第 153 章

但是其中許多關竅之處，歐陽婼還是不大明白，在采荷的故事之中，她應當是在失去父母和安身之所後與兄長相依為命，情誼深厚。

這世上又怎麽會有兄長看著自己的妹妹淪落風塵，又怎麽會有妹妹去檢舉自己的兄長呢？

“自此之後，我與兄長安葬了父母後，便想著離開那傷心之地，先尋個法子好好活著，待到之後再為父母去討個公道，只是世事不如人意，又是戰火，還是災年，我與兄長無依無靠的兩個孩子，還未來得及實現什麽，便在中途走散了。”

“女兒家在這個世道，若無兄弟姊妹幫襯，又無一技之長，長相出挑些，或是有些銀子傍身打通關系的，也不過是為奴為婢，如我們這般的，也獨有青樓這麽一個去處了，將養到年歲合適，便草草換身衣服拍賣初夜了。”

聽著采荷以如此平靜的口吻闡述著自己的過往，歐陽婼不由得握緊了拳頭，抱歉道“是我等愧對於你們。”

采荷聞言搖了搖頭，語氣訕訕“不過是前塵往事了，而且按我這個年紀，若是繼續留在那處，免不得是接些氣力大的夥夫貨郎，而今能得以贖身離開已是不錯。”

“再者，若非是貴客來臨，我此生應當也是得不到兄長的消息了，知道他現下功成名就，平步青雲，足矣。”

歐陽婼詫異道“你就未曾想過與他相認嗎？”

采荷聞言失笑“采荷已經過慣了一個人的日子，無意去牽扯攀附何人，兄長有兄長的人生，采荷無意叨擾。”

她知曉這些世家大族之間最是看中顏面二字，斷斷是不會接受她一個風塵女子的，若是她執意要與兄長相認，只不過是

多了許多讓旁人議論嘲笑的把柄而已，與其如此，倒不如就這樣遠遠看著，互不打擾即可。

歐陽婼義憤填膺道“如何算得攀扯，你們可是一母同胞的兄妹，何況流落風塵本也不是你的過錯，旁人議論又非是你品行不端，不過是他們心思齷齪。”

若是采荷的兄長真的因此而對自己的妹妹不聞不問，棄若敝屣，她必然是要打上門去，還采荷一個公道才是。

“還未問過，姑娘的兄長姓甚名誰，現下在玄門何處任職？”歐陽婼這也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她還尚未知曉采荷兄長的身份，如何屆時上門去給采荷討一個公道。

“家兄現為歐陽一族族長，歐陽忘。”

采荷話音剛落，歐陽婼頃刻間便明了了采荷眉眼之間的熟悉從何而來，只是這樣的真相，她輕易如何能信。

歐陽婼語氣嚴肅道“姑娘可知道，此事牽扯重大，非是你一人一言可以論斷，阿兄他與我雖非親生，但我也不會容許旁人隨意詆毀！何況就你所言，你同樣顧念你的兄長，為何今日又要如此汙蔑於他，你可知曉阿兄為了立足於歐陽，付出了多少代價和心血，你若說他是雲眠村的遺孤，於他，頃刻間便能毀去他的根基！”

待到歐陽婼的話語落下，兩人之間不由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沈默，良久采荷才悠悠道“我的確掛念著兄長，但也同樣未有到不分是非的地步。”

他們彼時想著的便是去玄門給爹娘求一個公道，而後好好地做個安穩營生過下去。只是兄長現在可謂是風光無兩，她初知此事的時候也是十分雀躍，直到她知道兄長做下的種種錯事，只願他能夠及時回頭。

“是非……”歐陽婼反覆咀嚼著這兩個字，痛苦地閉了閉眼“可那是我的阿兄啊，我該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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