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魔修非魔

關燈
第62章  魔修非魔

“葉道友, 吾不知何處得罪與你,要得到你如此詆毀。”

百裏羨容表面光風霽月,蹙起眉頭, 一副委屈模樣:“若是想為了瑤光閣鳴不平,也不該落在吾的身上吧。”

葉語霜勾唇, 她拍了兩下手掌,瑤光閣的門徒從人群中鉆上前, 遞給她一張卷起來的薄紙。

她抖落兩下, 在上面施了一個術訣,薄紙無風自動, 赫然擴大平鋪在地。

而所有人都看到了上面的光景。

那百裏羨容一劍貫穿符青仙的胸口, 而符青仙口吐鮮血, 虛虛倒在她的身上。

符令儀呼吸停滯。

越槿抓緊她的手, 將她拉至身後,不讓她多看。

她沒想到,葉語霜竟然會有這樣的證據。

葉語霜自己也沒想到,阿母竟然會讓她偽造這種東西。

這層薄紙是一種名為再現的法器, 和非常相似的法器“重現”又有一點不同,重現能夠覆制當初的情景, 而再現只是混淆視聽,胡編亂造,只是很多人會將兩種弄混,自然而然地認為“再現”所再現的即為真實。

葉文真說了, 百裏羨容搶奪了那件衣衫,那她必然是魔修, 一定做過對不起符青仙的事情。

既然這樣,只要把事情鬧大, 拿出些不匹配的證據,就算不是真的也會被說成是真的。

是魔修,就終有暴露的一日。

符令儀抓住越槿的胳膊,她那雙眸子當中閃著淚花,下唇像是要咬出了血,喃喃自問:“怎麽會,掌門師尊怎麽會......”

“阿令,”越槿將她攬過,蹭了蹭她的臉,“沒事的,這不一定是真的......”

“當初,當初是掌門師尊回來,告訴我阿母被魔修殺了,是她背回了阿母的身體。”

符令儀搖著頭,她靠著越槿,身子在發抖:“阿母她,阿母一直不願意與魔修為敵,她......”

她說服自己半天,卻看著越槿依然保持安慰她的樣子,不驚不怒,心中便有了猜想。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你早就知道,對不對,你瞞著我的事就是這個,是不是?”

符令儀一連串的質問,讓她有點心虛,她的手下攬得更緊,不自覺地將人圈住:“我,阿令......”

符令儀心中了然。

她感覺到了一陣淒涼,仿佛懂了那天雲淩月逃走時的心情。

她甩開了她的手,劍四散而出,變換成了數十劍影,直沖百裏羨容而去。

在場的人都沒來得及反應,這個證據是否屬實還有待商榷,誰都沒想到符令儀會如此激動。

劍刃相接。

百裏羨容的波瀾不驚快要繃持不住了,她被滿眼血絲、敵對她的符令儀步步緊逼,逼到退無可退。

那個莫名其妙的證據不知道是從何處來的,她無法找出考證。

她環顧四周,周圍人的難以置信的表情以及自家宗門門徒的震驚,都蓋過了這種煩悶。

在場的所有人都在,她的顏面已是蕩然無存。

已經無法挽回了。

算了吧,演了這麽多年,就算了吧。

謊言套著謊言,她也演累了。

越槿眼睜睜地看著百裏羨容滑步退後,垂下了頭,暗道不好。

只見那人趁著符令儀不備時,背後寒光一閃。

明亮的血液順著怒火鮮紅的衣服流下,一柄長長的刀穿過了越槿的腹部。

百裏羨容拿出刀的時候,越槿沖上前推開了符令儀,自己卻生生接下。刀被抽出,她無力地倒地,善使和惡役發了狂,同時上去迎擊。

符令儀摸了滿手血,她將越槿抱在懷裏,水憶秋從一邊的藏身處沖過來,替她療傷。

越槿伸出手,輕輕拭去符令儀的淚水,那些淚珠混雜交錯,不知是為了她的母親還是為了躺在她懷裏奄奄一息的人。

她想勸她不要悲傷,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阿令,你的阿母,是天底下最好的阿母。”

越槿從小沒有家人,她不懂母親是什麽樣,她只記得記憶裏那個英姿颯爽的符青仙,和她教出的最好的女兒。

她笨拙的安慰話語,連著徹底不再偽裝的記憶,都讓符令儀蓄滿眼眶的淚水落下,砸在她的心上。

其餘站定不動的同盟會成員終於反應過來,她們喚起法器,欲將百裏羨容擒住,卻還是不小心讓她逃竄。

這下情況很尷尬。

同盟會的人來,本意是討伐魔教,由百裏羨容帶隊搗毀清鳶宮的。

現在帶隊的成魔修了,還牽扯出一樁重香劍宗的陳年舊事,更不用說逐漸落敗的瑤光閣竟然多了功德一件。

不過現下,同盟會的宗旨也不能變。

“百裏掌門魔修一事另說,這魔教還得接著討伐啊!”

眾人中有人喊出聲,像是扔了一顆大石頭到水面,激起一陣波瀾,越來越多的人加入,聲勢浩大。

不過也有人在私下討論百裏羨容的法器,用刀者稀少,更不用說屠殺玄濯派與幻義谷的都是刀法。

水憶秋止住了越槿的血,但她說她的傷口恢覆較為困難,畢竟那把刀不像是普通法器,似乎淬了毒。

“興許魔教和百裏是一夥的,她們串通好了演戲!”

“尤其是那個符令儀,站在魔教那邊,肯定有問題!”

“有完沒完!”葉語霜揮鞭,震地三響,她維護符令儀,“符姐姐比你們這幫墻頭草高風亮節,她怎麽會與自己的殺母兇手串通成氣,瘋了吧!”

“既然你說魔教有問題,那就請說說,問題在哪吧?”宋吟大步走出,她抱著她的天機盤悠然自得,引得眾人驚視。

怪不得這回同盟會沒她了,原來她在魔教那一邊。

鳳芮雁被這一系列的變故弄得不知道哪邊才是實話,她聽到眾人申討魔教的錯事,尤其是越槿曾經犯下的各類壞事,便也敞開詢問。

“那魔頭,曾經日日來挑釁我們符師姐,害得符師姐常常受罰!”哪怕是符令儀被逐出師門了,她還是會用師姐來稱呼。

符令儀搖頭:“那都是過去的事了,阿槿還將我從掌門的戒律堂中救出,更何況,她從未犯下殺人罪行。”

一頓無言,鳳芮雁不服氣,繼續道:“那,那小北呢!小北可是被那兩個魔修所殺,害得雲師姐痛苦萬分,這總是殺人的罪了吧。”

符令儀張了張口,沒說出話來,她的確不清楚這件事。

善使惡役想要辯駁,但又覺得有點難堪丟人。

不過也不用她們去辯論,所謂的“小北”自己從一旁鉆出來了。

無悲費勁了千辛萬苦,終於回到了山下,一露面,卻見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向她。

她頭上銜草,滿臉茫然:“發生什麽事了?”

鳳芮雁震驚的說不出話,她好似看到了死人覆生一般,指著她拼命結巴:“你,你,你你你你......”

誰成想,無悲跟沒事人似的,還同她打了個招呼:“芮雁,好久不見。”

她的身後,跟著一臉陰郁的雲淩月。

鳳芮雁:“小北,你還活著?你不是死了嗎?”

“別信她,她慣會騙人,”雲淩月俯身,制住無悲的手腕,眼神中的光如一束線,掃視她,“魔修就是這樣,嘴裏不會有一句實話。”

無悲尷尬一笑,想將自己的手腕抽出來,卻怎麽也做不到。

雲淩月這句話,符令儀倒很讚同,還應和地點了點頭。

“雲師姐,方才,”鳳芮雁想告訴她剛剛發生的事,一系列反轉太多,她竟不知道從何說起,“掌門她,掌門她是魔修!”

“我聽到了。”雲淩月從林中拽出無悲,走到符令儀的身邊。

無悲本還在同她拉扯,一見越槿受了這麽重的傷,立刻轉而擔憂,細細查看她的傷勢。

雲淩月不理其他人,只看著符令儀,眸中流轉:“師姐,你騙得我好苦。”

“抱歉,淩月,我並非故意,從一開始,我本不是那種打算。”

“可你後來明知道她是魔修,還是要和她成親,對嗎?”

雲淩月從進入重香劍宗開始,受了很多符令儀的照顧,她這一生最為尊敬和崇拜的莫過於自己的師姐,無論師姐說什麽,她都照做無誤。

甚至,在幾年的相處之中,暗生情愫。

修無情道的符令儀是可望而不可得的,她一直慶幸自己能夠陪伴在其身邊,默默守護。

即使是她有了道侶,傷心之際,也不會多說分毫。

只是午夜夢回之時,會想那為什麽不能是自己。

修仙者、亦或是凡人,雲淩月都能接受,唯獨魔修,唯獨那個處處與師姐作對的魔頭。

怎麽偏偏就是她呢?

“怎麽偏偏就是她呢?”雲淩月心中所想,也問了出聲。

她也和越槿相處過,其實她能理解為什麽,但就是想聽符令儀說個清楚。

符令儀望著她,眼中只剩下堅定:“是她,也只能是她,你總有一天會理解的,淩月。”

“魔修,那可是魔修......”

“魔修又如何?”

宋吟打斷她們,捧著天機盤站在她們中間,雲淩月挑眉,只有無悲指著她,心情覆雜到不知從何處說起。

那塊薄片玉,那消失不見的身影......

無悲糾結了半晌,只從嘴裏蹦出一句:“還我錢。”

她還記得被搶走的乾坤袋呢!

“稍安勿躁,小道友,小道話沒說完,不急這半刻。”宋吟擋開她指著自己的手,清了清嗓子,“清鳶宮一直被稱為魔修,不過是因為修煉的方式和大家不同,她們更隨性,更能吸收日月靈力,換句話說,不過是同你們修習不一樣的修仙者罷了。”

“十年前的神魔大戰,並非是她們挑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