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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三個人在一起,總有一個電燈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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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三個人在一起,總有一個電燈泡

“若說真正挑起事端之人......”宋吟後半截的話語不言而喻, 意指那個不在此處的人。

百裏羨容。

在很多很多年前,這個國家的禦國親王生了很多孩子,孩子各有各的風範想法, 保家衛國,經商財道, 無一不在國家的角落發亮發光。

只有她最為寵愛的小女兒符青仙,在修仙上面展現了驚才絕艷的才能。

青仙, 清仙, 這也是她對她寄予的美好厚望。

多年後,重香劍宗被創立起來, 廣收門徒, 開放天下修真門道, 給眾生求仙之機遇。

直到那兩個人同時叩入宗門, 成為掌門的親傳門徒。

一個是矜貴人家的大小姐,一個是撿了根木棍就敢上山拜師的小乞丐。

符青仙從不在乎門徒的身份高低,也不需要外力的支持,她就這樣收了百裏羨容和越元秋。

也不知怎麽, 原本端得很平的天秤,逐漸歪斜。

生為宏鶴郡的郡主之女, 百裏羨容從小資源不斷,她這一生的道路坦蕩平穩,不論走到哪都會有人替她開路,為她鋪設磚石。

也就因此, 她從未遇見過對手,也從未感受到失敗。

除了那個人。

若是用天才來形容百裏羨容, 那越元秋只能用鬼才來堪堪概括。

絕佳的靈根學習能力,擅長交往的交際本能, 以及新奇的想法。

對,新奇。

越元秋告訴符青仙,可以不必強求於正統的心法,從基礎開始一步一步來,而是換個方向,興許就能一步登天。

這種說法屬實大逆不道,就是放在現在,也沒人能接受。

但是符青仙不愧為符青仙,她真的很喜歡自己這個門徒,很能理解她的新想法,願意支撐她,還偷偷將資源多撥冗於她。

百裏羨容就在此處,感受到了人生中第一次挫敗。

她在修為的進步上比不過越元秋,高傲的性格也使她在人緣關系中處處碰壁,更不用說,師尊的喜愛也不多停留在她的身上。

這也不是恨意,只是要強,處處要強,卻被另一個人處處比下。

她不高興的心事,傳到了越元秋的耳朵裏。

越元秋走了。

她不願意給自己的師尊符青仙添麻煩,要去尋覓一個新的地方,一個能讓她隨意發揮自身想法的地方。

清鳶宮的宮主淡義隨和,是個好說話的人,清鳶山上更是個安謐的修煉寶地。

即便是她離開了,符青仙也沒有忘記她,她們時常使用越元秋自己創造的特殊法器清鳶互相交流,彼此惦念,這就像蓮藕的絲線,扯不斷剪不亂,只能迷惑旁人的心智。

輕而易舉地迷惑了百裏羨容的內心,勾出她的心魔。

她開始學習越元秋的處世為人,在鏡子面前練習深入眼底的微笑,加強自己的修煉,只求得到符青仙的另眼相看。

直到符青仙有了一個女兒。

她投註在百裏羨容身上本就少得可憐,有了這個孩子,更是減少很多,甚至經常不回重香劍宗,在山下陪著病弱的她。

她說不清那是什麽感情,不似是門徒與師尊之間,更像是,妒恨。

心魔燃盡了她的靈魂。

百裏羨容偷偷下山,找尋符青仙的位置,在她的附近攪起凡人爭亂,屠殺無辜的人,栽贓在已經成為清鳶宮宮主的越元秋身上。

這是她的第一個報覆。

十年前的神魔大戰就是她從中作梗,殺了盛明尊者,也就是逸清尊者的姐姐。

逸清尊者是個無情道的集大成者,沒有太多感情,一直以來,也讓百裏羨容在她手裏栽了不少跟頭。

這是她的第二個報覆。

到後來,她也分不清那是心魔控制的,還是自己心裏所期望去做的。

直到那日,神魔大戰的最終時刻,百裏羨容躲在一旁偷襲,殺了與符青仙對峙的無恨。

她滿臉是血,笑意盈盈,祈求得到符青仙的誇讚:“師尊,我救了你,我做到了,我是不是很厲害?”

而她的師尊呆楞地望著無恨的屍體,滿眼空洞,沒有誇獎,也沒有埋怨。

她只是說:

“你走吧,百裏羨容。”

走?

走去哪呢,她幫師尊鏟除異己,救了她一命,此刻卻讓自己走。

即使做盡了手段,連人格都變了,也得不到她的一絲垂憐。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一手拿著劍,另一手摟著身體逐漸冰冷的符青仙了。

很多事情,都是在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發生了。

比如盛明尊者跪地求她放過自己的妹妹,她沒有反應過來。

在打算殺了那個符青仙撿到的小女孩時,被越元秋出手搶奪,她沒有反應過來。

符令儀抓著她問的時候,她沒有反應過來,脫口而出:“是我救了你阿母。”

沒錯,是她救的,雖然也是她殺的。

宋吟說完,眾人倒吸一口涼氣,沒有人能想到平日裏如此平和從容的重香劍宗掌門會是這樣的一個魔鬼。

越槿靠在符令儀的懷裏,氣若游絲:“這種事,你早不說......”

宋吟打了個哈哈:“天機不可洩露,這不是沒到說的時候嘛,再說了,我早說也沒人信啊,估計還會打我。”

只有現在,大家真的意識到那個人的真面目時,才有人從中發現蛛絲馬跡。

“難不成這一切,和魔教都沒有一點關系嗎,她們就從中摘得幹幹凈凈的嗎?”

有人提出了疑問,附和聲不斷,不絕於耳。

多年來的隔閡,並非幾句話間就能徹底解開。

雲淩月站得離眾人遠了點,她松開了無悲,好讓她去好好地探查越槿的傷勢。

她還處在被欺騙的陰影裏,那群人的熱鬧,她參與不進去。

一柄寒光宛如游蛇,爬上了她的脖頸。

“別動。”

那柄刀抵在了她的下頜,割開了絲絲血液,流淌不盡。

“故事編得不錯,”百裏羨容冷笑,她身上不再是那件白衣,而是暗紫藍紋的法器,流轉星動,“符青仙死了,你們怎麽說、怎麽編排都可以,我無所謂。”

“我只恨這麽多年,偏偏一直留下了你。”

她意指符令儀,牢牢地將雲淩月禁錮住,笑意銳減:“都是你,重香劍宗在鼎盛時期衰退都是因為有了你!能讓你多活十年只能說明我仁慈,我別的不求,現在,你立刻在所有人面前自盡,否則,我就一刀割斷她的脖子。”

符令儀望著她痛恨自己的咬牙切齒模樣,袖口握拳,滲出了血。

當初從凡人界的戰亂結束後,她便又回到了自己的家鄉,直至十年前的神魔大戰。

那年,她被一聲一聲召喚,快速禦劍飛來了重香劍宗,卻只見到阿母的屍體。

百裏羨容站在她的面前,說是她阿母的親傳門徒,又是救命恩人,讓逸清收了她,正式拜入重香劍宗。

從那一刻起,十年來,她沒過過一天好日子。

逸清尊者不管事,百裏羨容丟了全宗門的事務放在她一個人的肩上,宗門內的門徒對她這個天降大師姐不爽,處處給她氣受。

可是她一直記著,掌門師尊是阿母的恩人,她要幫掌門師尊分擔,分擔整個宗門的重任。

就算進了戒律堂也是自己做了錯事,不對外說,不肯多吭一聲。

逸清尊者讓她打破了曾經阿母教給她的自由的修煉方法,讓她忘卻了自己自創的劍法,更是讓她常年困於境界,沒有任何突破。

可是她在那些難熬的時刻都告訴自己,這是她該做的。

該獨當大任,該承擔起責任,該為了阿母撐起整個重香劍宗。

現在這個人站在她面前,明晃晃地告訴她。

之前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出於報覆。

自己竟然對殺母仇人尊敬愛戴了這麽多年。

“不行!”越槿捂著腹部站起身,她扯住符令儀的衣袖,攥得很緊,“阿令,你別傻,就算你自盡了她也不會放過雲淩月的!”

“嘖,掌門師尊,拿我的命會不會太不值?”

雲淩月蹙起眉頭,她這段時間反轉看得太多,已然有點平淡:“怎麽說也該是那邊那個魔頭吧,就算你殺了我,你覺得自己逃得掉嗎?”

“逃?我的人生沒有逃這個字,”百裏羨容將刀抵得更深,盯著她的眼睛,“淩月,沒想到你 還挺伶牙俐齒的。可惜了,我本來很看好你的,本想將符令儀折磨死後,就把你提拔為我的親傳首席,讓你未來繼承掌門之位,這幫人卻把我們的計劃全打亂了,不是嗎?”

她輕而易舉就把“我”變成“我們”,是真以為雲淩月聽到這番話會稍有後悔,與她同仇敵愾。

沒想到雲淩月只是嗤笑,她從不在意外在虛名,聽了這些只會覺得好笑。

“是打亂了你的計劃吧,和我有什麽關系,我現在只想把那邊的小矮個吊起來,在她的身下擺一個火盆烤她,別的,一概不在乎。”

“有骨氣,真不愧你天天跟在符令儀身後,這副模樣簡直跟她一樣令人煩躁。”

百裏羨容臉上掛不住,她最討厭被下面子,最討厭眾人不捧著她的感受。

“說得對,你的命不值這個。”

她話未盡,刀狠狠一抽,任憑神仙下凡,也不能在她這一記重擊下存活。

眾人驚愕,符令儀更是沖上前去。

可是雲淩月卻沒有事,她不在方才的原位,反而出現在眾人身後,她摸向脖子,只有一點點剛剛割出的血跡。

一個身影重重倒在地上,倒在百裏羨容的腳邊。

越槿看清了是誰,叫喊不出,先符令儀一步沖上前。

渾身是血的無悲,代替了雲淩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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