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受寵的人才能無緣無故地生氣

關燈
第19章  受寵的人才能無緣無故地生氣

越槿左腿本來好了不少,這一推,卻讓她的缺陷暴露了出來。

她滿臉憤懣,站直以後就開始怒斥:“你瞎啊,這麽大個活人看不到嗎,回去治好眼睛再出來。”

葉語霜瞥見兩人之間的親密,正要繃起臉與她對峙,又轉念想到符令儀還在一旁看著,於是稍稍壓抑住:“這位想必是上次初次相識的道友吧,方才只顧註意令儀姐姐在,失禮了。”

“裝什麽,你根本就是故意的,你......”

越槿還要爭幾句,符令儀悄聲制止她:“別忘了,我們就是來這裏和她賠罪的。”

“......哼。”

越槿不再多言,但也冷冷地哼了一聲。

葉語霜禮儀萬全,她從小教養很好,自然不會在表面上顯露出不快。她向前邁過兩步,指引二人前往瑤光閣的主殿,提醒掌門已等候多時。

瑤光閣不愧為所有門派的奢貴之最,這裏修仙氣息並不濃厚,但是銅錢之意甚足,畢竟她們總是和各個修仙門派或者凡人商賈打交道,只為奪得那一線商機,獲取更大的資源。

但是說到修為......

都過於不盡人意。

此處人群湧亂,門徒們從她們面前匆忙而過,可以看出,即使是外門徒都配備了最為上等的法器,毫不吝嗇。

那邊的符令儀已經掛起專屬營業微笑,開始寒暄:“怪不得求仙之人總說,哪怕是資質最差之人,只要來了瑤光閣,靈品法器都能將其堆砌成大能。”

“哪有這麽誇張,令儀姐姐說笑了,”葉語霜並不掩飾自己滿心的愛慕,遮著臉咯咯笑著,“不過是一些身外之物,哪比得上重香劍宗,各個門徒都那麽絕讚出挑。”

越槿白眼直翻。

瑤光閣的掌門葉文真是一個較為隨和的人,她其實很滿意符令儀的人品,雖對女兒不能和她結為道侶感到遺憾,但是對於她上門致歉這一禮數很得心意。

她聽著符令儀的滔滔不絕,邊點頭,邊道:“這都是小事,那修真小報本就是我們鼎力資助的,想讓它撤掉一些言論倒也簡單。歸根結底,此事也是語霜的不是,交給她來處理吧,你們這幾日就在瑤光閣住下,讓她帶你們好好玩玩。”

“啊,還要待幾天?”

“那就多謝葉掌門。”符令儀打斷越槿的質疑聲,恭敬回禮。

“不能明天就回去嗎,”越槿往客房的方向走,垂頭喪氣,她真的很不喜歡這裏,“這有什麽可玩的,花花草草和重香山上都一樣,還能多出什麽來嗎?”

“清姝,別這麽說,此為迎客之禮,今日來,怎可明日就走。”

符令儀說完,見她還是那麽洩氣,打不起精神,只好又開口,語氣中帶上了一絲輕哄的意味:“你稍微忍忍,若你忍了,下次還帶你下山去吃味鮮樓。”

“我看起來就那麽好吃嗎?”

符令儀笑了笑:“嗯,是的。”

她們落在後面,惹得前方的葉語霜頻頻回頭,又插入不進對話,只得幹著急。

她越看越槿越覺得沒規矩,而那兩人此刻的接觸甚近,讓她心裏不太舒服。

這人之前還找她要錢,也不知道令儀姐姐清不清楚這件事?

她勾唇,往後緩了緩步,跟她們步伐平齊:“既然歉事已了,越道友可別介懷,我們瑤光閣平時就喜歡施舍救濟,凡人世界國難家摧,也會開放粥棚幫助乞丐。所以,那天對越道友接濟一事,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接濟?”符令儀果然對此有反應,“什麽時候?”

越槿的臉變 得煞白,她本想坦坦蕩蕩地承認,可不知為何,就是張不開嘴。

“一塊上品靈石而已,又不多,令儀姐姐不用追究。”

葉語霜看似很是大方,實際默默觀察那兩個人的神色,果然這件事,符令儀並不清楚。

也對,憑那個人的劣根性,怎麽會說出來呢。

符令儀望著越槿的表情,內心思索,她沒有責怪的意思,只是好奇這個人要錢做什麽。

她又沒有機會能花錢,也沒有存錢的意義,極有可能是之前下山逃跑之際所出的下策。

這倒是無可厚非。

符令儀從隨身的乾坤袋拿出一塊相同的上品靈石,遞給葉語霜:“她自從失憶,脾性便變得古怪,望葉小姐能夠收下,不要對她苛責太多。”

越槿望向那塊靈石,心中波瀾頻起。

葉語霜推辭,僵持一番後,最終拗不過符令儀,收下了。她表面說著不會,心裏倒是暗自得意。

總該是給這兩人添了隔閡。

客房關上門,燭火燈光明亮,越槿默默地坐在軟凳上,背影落寞。

“早些歇息,聽說瑤光閣這裏有一處流光瀑布,靈氣充裕,十分美麗,明日葉小姐會帶我們去觀賞。”符令儀站在門口盯著她,語氣輕緩。

“我不去。”

那個人沒有回頭,聲音倔強得很。

“千朝城的倒家灌酒是一絕,明日要不要嘗嘗?”

“我不喝。”

這不要那不要,擺明了是在賭氣。

符令儀嗟嘆,自從她不再過多過少地欺負越槿,這人跟自己生氣的次數反而變多了。

“那......”

“我不吃。”

直接預判了她想說的話。

符令儀走得近些,見那人不斷繃直了後背,像是在等待什麽。

她再往前進,那個人繃得更緊,挺得直直的。

“上次你和葉小姐......”

越槿終於繃不住了,她狠拍了一下桌子,震得地動:“沒什麽不好承認的,她說得沒錯。”

符令儀詫異:“我只是問......”

“粗鄙,庸俗,卑劣,有什麽想說的就說,我無所謂。”

越槿一直沒有轉過頭,她背對著光芒,背影在搖晃的光線下顯得微微抖動。

原來是在計較這些。

“有人這樣說過你嗎?”

符令儀聲音細微,走了過去,按住了那個人發抖的肩。

“這不是什麽好的詞語,也用不到你的身上,我沒有怪你的意思,也沒有覺得你做錯了。”

越槿垂著頭。

符令儀再道:“你並不粗鄙,別這樣想自己。”

越槿頭垂得更深。

兩人無言了許久,直到火燭燒下去了一半,風吹而過,符令儀才又拍了拍她:“睡吧,明早我來喊你。”

“我沒有用。”

“什麽?”

怎麽好好地說自己沒用。

越槿轉身,她擡起頭,眼眶微紅:“我沒有用那塊靈石,它掉水裏去了。”

“是你落水的那時候嗎?”

“對,我會賠給你的。”

越槿咬了咬下唇,她只要回到清鳶宮,想要多少靈石都有,到時候可以扔給符令儀一籮筐。

符令儀凝視著她,突然伸手,捏住她的臉蛋,往外扯了扯。

“不用你賠,重香劍宗還不至於落魄於此。”

越槿被這一扯,醞釀的情緒全都打破,她氣極,張牙舞爪:“你幹什麽!”

“哈哈哈,”符令儀笑得開懷,她輕偏過臉,掩飾自己,“你每次生氣的時候,都會把臉鼓得很圓,哈哈哈哈。”

“......”

“那你也不許掐我!”

吵吵鬧鬧,卻說開了她們之間的困惑,越槿將她推出門外,說著要休息,甩上了門。

那麽小的事,她從前可不會糾結這麽久。

一點也不像自己。

越槿煩躁,她往床上一躺,啊啊大叫著揉亂頭發,又彈起身體,翻了個身把頭埋進軟和的纖被裏。

“咚咚”

窗戶被敲響,像是有人對著木邊框叩叩兩聲。

她閉著眼睛沒管。

“咚”“咚”

聲音又傳來,這次敲得更響,越槿下床走到窗前,猛地推開窗戶:“誰啊!”

一個紙鳶上飄下蕩,飛了進來,恰好躺在她的手背。

她皺眉,跳到窗檻上,向外搜尋,勢要找出給她傳遞消息的人。

那張紙鳶自動展開,升到她面前,焚燒殆盡。

“計佩蘭的住處有關鍵證據”

“你是誰?”越槿不耐,問出了聲,“為何一次一次給我遞送信息,你不是清鳶宮的人,想讓我替你做什麽?”

無人回應。

看來並不在周圍。

那灰塵向外散了出去,似是焦急地想要銷毀證據,越槿翻出窗沿,跟著灰的方向走。

又一次提到了計佩蘭。

若無喜真的死了,那清鳶宮一定被人盯上了。

這樣想來,自己修為盡失並不是那麽簡單的一件事。

就算是陷阱,她也得去探查。

夜晚的林子悄無聲息,客房離主殿很近,大長老的居所定不會太遠。

她快走了好幾步,摸到了一處在所有富麗堂皇中看起來平易近人的閣樓,古樸低調的建築盡顯屋主人的品味。

“佩竹閣”

越槿看了看牌匾,大致確認是計佩蘭的居所,她繞到樓後,踩著板磚跳了進去。

身手沒變。

即使自己現在沒了修為,體術的本能還是保持在那。

感謝越元秋。

越槿從黑漆漆的一樓往上,她一層一層找,翻箱倒櫃,再小心地把東西歸回原位。

找了許久,她有些洩氣,整個閣樓裏都是心法書,堆砌滿滿,壓根沒有什麽有用的線索。

想來也是,沒有人會把重要的東西放在敞亮的位置等人去撿的。

也不知是不是被猜中了心思,又一個清鳶飛來,歪歪扭扭地壓在一個書的脊背上。

越槿正要去拿,卻無意間把書推了進去。

地上轟隆地開啟了一個僅供一人通行的小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