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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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約莫半月多的時日，梁歲稔和微生留來到山谷前的平原村莊，梁歲稔向一村婦詢問道：“大姐打擾了，我們想打聽周遭可有赤色河流？”
女人驚到呆滯會，道：“外地來的吧你們，這個點誰敢上山。現在不是去的時候，太危險了。”
辛苦問一路的梁歲稔聽她的話，喜出望外：“大姐是知道在哪對嗎，還請速速相告，我們有要事急辦。”
“我們當地有句話，叫‘端午赤浪，重陽碧波’。這裏的端午不是節日，而是時間段，指經常下雨的期間。赤水河有條龍王，最惱雨天，碰到這時候，更是性情大怒，一生氣就把河水變成紅色，警告我們不準靠近擾他。”
“他氣他的，我們走我們的，有何不妥？”
“河龍王不僅司風管雨，山上的毒蛇也由他把守。”女人開始垂頭喪氣，“說是保護我們，我看吶是阻止我們打攪他。毒蛇能是什麽好東西，竟任由它們四處在山中流竄，多少人葬死毒牙。”
說著說著，女人瞪出眼：“他是一河之主，我們無話可說，他還兼任山神嗎，沒聽過能這樣。既不屬他管轄，憑什麽不讓我們經過，致使行路不便，難以流動商販。”
梁歲稔一同怒道：“竟有此事，太過分了。”
微生留望向山谷：“看來不得不去會會。”
女人看著微生留獨特的紅眼和氣質，擔憂道：“這位姑娘看著像修道之人，可對方畢竟是神，貿然惹怒，只怕他會降罪於此。算了，忍過這段雨季，後面我們努努力多攢錢，勉強能撐個把月。”
微生留怒目橫眉，斬釘截鐵道：“試問我們尊奉的神哪個不是為蒼生而奮進。不是擁有法力的都能稱神，害人鬼怪不也會，我們人不也有反擊的能力。身為河龍王，做不到護佑一方平安，反而危害百姓，就是精怪惡獸，那我就有資格鏟除。請問赤水河可就在山谷裏？”
微生留眼神如炬，神威凜凜，女人徹底折服，便指向身後的山谷：“沒錯，就在那裏。”
兩人翻越山頂，果見兩岸峽谷之間有條赤紅流水向北奔，梁歲稔道：“沿著赤水走就能到章尾山了吧？”
“嗯。”微生留盯著河流道，“姐姐就待在這，待會少不了打鬥。”
微生留左顧右盼，發現一塊立起的巖石，把梁歲稔拉到巨石後面，接著跳上巨石，往下劃出一圈黑氣道：“差點忘了附近還有蛇，姐姐放心，它們進不來。”
“好，小留你萬事小心。”
微生留沖梁歲稔點頭，然後跳向河面。
果不其然，微生留才到一半，水中突然卷出漩渦，托起一龍頭人身者，赤黃體，丹砂襦，紅袍長垂白金袖，舉手合腕出水浪。
微生留把劍劈開水，踏珠翻身落到河岸，龍王雙指指了下微生留，氣勢洶洶道：“何人敢擅闖我的領域。”
微生留勾起嘴角，眼裏滿是蔑視：“嚴格來講，你只有管轄的權利，並不是擁有。非要分個你我，那也是屬於百姓的。沒有百姓的香火支持，你早餓死了，現在哪還能張牙舞爪。”
從未有凡人這麽對待自己，龍王深感顏面盡失，暴跳如雷，眼珠幾乎要掉出，氣到渾身發抖：“呀！大膽！”
龍王還未出手，這時天降三條蛇掉在自己身上，緊接就是三口猛得咬痛三處，龍王痛到大叫，趕忙甩掉蛇。
眼看龍王就要沈回河裏，微生留速刺而來。龍王身中毒傷，一時難以反擊，只能暫時躲閃。
直至逼上岸，微生留抓住龍王擡頭的瞬間，把劍抵在肩上脖頸道：“這就叫自食其果，看你還敢不敢養蛇威脅人們。”
龍王失去先前的趾高氣昂，低聲下氣道：“是小神失職，我這就把毒蛇清嘍，只求高擡貴手，有條蛇毒得實在厲害，我得趕快治毒，早治早完工你說是不。”
“尋常毒蛇罷，又毒不死你。現在痛是不是，可那些無意經過的無辜，幾個甚至因你毒死。怕你好了傷疤忘了疼，多痛會你才記得牢。”
“又不是沒有痛死的。你再不放我，就是弒神。蔑視褻瀆天神，乃逆天之舉，要遭大罪。我是為你好，還不快放了我。”
梁歲稔沿著懸崖壁利索爬下，譴責起龍王：“知道自己是神，還敢壓迫百姓，你不怕遭天譴啊。思凡之氣如此重，你怎麽位列仙班的，我都替你感到羞恥。”
“我、我知道錯了，我定加以改正。”龍王痛到面目扭曲，有氣無力，“我為神，從不欺言。”
“那就給你個機會。”梁歲稔又對微生留道，“放下吧，這裏的百姓還需要他保護。要有能頂替他的，早劈死了。”
微生留一放下劍，龍王迫不及待地一頭紮入水中，隨掀起的水花消失不見，赤水河再次恢覆平靜。
兩人繼續沿著河流方向走，後面微生留好奇問：“那幾條蛇是姐姐抓來的嗎？”
微生留特意給自己圍個屏障圈，明明答應過她，還是冒險行事，梁歲稔忐忑把頭轉向一邊：“這不龍王嗎，要是個極有修為的老天使，你不就沒了。別忘了你還有使命在身，你不能出事。”
果不其然是梁歲稔出手，微生留黑著臉責備：“心真夠大的，神都受不了，你要被咬著，不怕一命嗚呼嗎。你給人的感覺，是一個把生命放在第一位的人，這次怎如此魯莽？”
微生留越說越急，梁歲稔好像是第一次見她這般，摟著她的胳膊輕聲細語：“你批評得對，這次是我沖動。”
不料微生留憤然抽出手，梁歲稔開始束手無策，她十分肯定微生留在冒大火，心想：“小留不是惹是生非之人，是我出爾反爾。”
因此梁歲稔耐心解釋：“不管職位多小，能成神，功力近千年總有吧。就算你更勝一籌，又能高多少。我看那龍王過於霸道，定不輕易從諫如流。幾千年功力相撞，不得把山炸嘍，然後遭殃到村民，你肯定不想看到。我有點抓蛇經驗，我有自知之明，專抓小蛇。誰知運氣這麽好，抓的都是厲蛇。想來是老天安排我們來此，整治不良風氣。你清楚我是什麽人，看在我護生的份上，別再生氣好不好？”
“我清楚你，你不能明白我嗎。”
微生留雙手抓住梁歲稔的上臂，倍感委屈，又很快反應，內心自責，無助低頭：“連血肉相連的生母都做不到彼此心靈相通，我怎能向認識幾年的姐姐撒潑呢。”
“小留。”梁歲稔溫柔地用雙手捧起微生留楚楚可憐的臉道，“是我恃寵而驕，沒有照顧到你的情緒。”
“不是、不是！”
微生留極力否認，許久不見的回聲再次出現在腦中：“她不守承諾，還讓心事重重的你分出心思疼愛她。傻子都計較，你反思起自己作甚。”
梁歲稔察覺微生留的神色不太對勁，正要開口，微生留突然撲倒自己，扯開衣領，肩膀一口處驟然創巨痛深，而後一股流冒出。
梁歲稔剛認識眼前的突發情況，在做出反應前微生留先往後退，張口伸著滴血的鮮紅舌頭急匆匆爬到河邊，疾速伸面水中來回搖頭。
梁歲稔知道微生留是無意，但她做出的舉動令其惴惴不安，只是坐著想：“剛才的絕不是她，現在呢？嗯——河龍王消完毒了沒有，該是你保護我們的時候到了。”
微生留消去梁歲稔灼熱的血液，呆呆地註視自己的倒影，然後身體轉向梁歲稔，兩眼巴巴望向她。然看到梁歲稔脖子旁的傷，慚愧低頭，一動不動。
還是微生留本人，梁歲稔放心地走過去坐在她身邊道：“傷害我的是魔劍，又不是你。該是我謝謝你，抵抗魔劍控制，不然我就被魔劍吃了。”
微生留緩緩倒像梁歲稔，整張臉埋在她懷裏，並雙手緊緊摟住。
全身貼住微生留的身體，所以梁歲稔明顯感覺到她在發抖。想了很多原因，可她就要這麽做，想要這麽做，便依照她的意願，牢牢相擁。
十日後，兩人終於走到河流盡頭，望眼欲穿，座座丘陵環抱一座巍峨高山，高山四周還飄蕩時隱時現的白絲，宛如條條薄紗縈回，不顯全貌。
梁歲稔感到新奇，翹首走去道：“此番奇景，受神力影響的吧，可是章尾山？”
這回微生留也不能確定：“興許極寒神地偏僻荒涼，所以相關記載少之又少，我只知曉赤水之北除一神女妭在，還有章尾山神燭龍。”
“景正的道長們還在等我們，沒空證明捕風捉影的事，只能個個排查。但我覺得就是這座山，看看去。”
一翻進丘陵，寒氣逼人，梁歲稔不禁打哆嗦：“還以為到嚴冬之季，簡直兩個天地，不愧有稱‘極寒’二字。”
“姐姐冷嗎？”微生留想了想道，“我們先出去，我看可有什麽毛皮野獸披給你。”
梁歲稔慌張抓住微生留道：“你的病愈加嚴重，我不放心你鋌而走險。自打去趟灼山，近年冷冬我都不怎添衣，想是覺醒部分力量。不必擔心，冷是冷，但能堅持。”
微生留憂心忡忡：“你若半途凍昏怎辦，我不會治寒病。”
“我像是會拿命逞能嗎，到時真有不適，定及時告訴你，然後你帶我飛出去。”
“在靈山施法都被發現，神山更不用說了吧。等下瞬間飛出來，剎那彈指我便灰飛煙滅。”
少聽微生留誇大言辭，忍俊不禁：“你向來內斂，關鍵時刻就別說笑了，我容易當真。”
但微生留神情凝重，梁歲稔笑容逐漸凝固：“這麽厲害的嗎。”
微生留道：“就算我揮發全部力量，在上古神面前不過一粒塵埃。人家動輒幾萬年幾十萬年的，我才多少年。”
梁歲稔緊握微生留的一手，語氣柔和：“但我是人啊，只要你躲我身後，沒誰敢隨便動手的。尤其是上古神，在混亂的時代守護生靈極為艱難，極其珍命。”
後面梁歲稔又認真囑咐：“你一定要堅持你的護世精神，絕對不能死。到時你推我送死也成，切不可一時眼窄，只顧我個人安危。”
微生留張開梁歲稔的手，手指交織，十指相扣，堅定道：“當然，我不會讓姐姐失望，更不會失去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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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半月多的時日，梁歲稔和微生留來到山谷前的平原村莊，梁歲稔向一村婦詢問道：“大姐打擾了，我們想打聽周遭可有赤色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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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問一路的梁歲稔聽她的話，喜出望外：“大姐是知道在哪對嗎，還請速速相告，我們有要事急辦。”
“我們當地有句話，叫‘端午赤浪，重陽碧波’。這裏的端午不是節日，而是時間段，指經常下雨的期間。赤水河有條龍王，最惱雨天，碰到這時候，更是性情大怒，一生氣就把河水變成紅色，警告我們不準靠近擾他。”
“他氣他的，我們走我們的，有何不妥？”
“河龍王不僅司風管雨，山上的毒蛇也由他把守。”女人開始垂頭喪氣，“說是保護我們，我看吶是阻止我們打攪他。毒蛇能是什麽好東西，竟任由它們四處在山中流竄，多少人葬死毒牙。”
說著說著，女人瞪出眼：“他是一河之主，我們無話可說，他還兼任山神嗎，沒聽過能這樣。既不屬他管轄，憑什麽不讓我們經過，致使行路不便，難以流動商販。”
梁歲稔一同怒道：“竟有此事，太過分了。”
微生留望向山谷：“看來不得不去會會。”
女人看著微生留獨特的紅眼和氣質，擔憂道：“這位姑娘看著像修道之人，可對方畢竟是神，貿然惹怒，只怕他會降罪於此。算了，忍過這段雨季，後面我們努努力多攢錢，勉強能撐個把月。”
微生留怒目橫眉，斬釘截鐵道：“試問我們尊奉的神哪個不是為蒼生而奮進。不是擁有法力的都能稱神，害人鬼怪不也會，我們人不也有反擊的能力。身為河龍王，做不到護佑一方平安，反而危害百姓，就是精怪惡獸，那我就有資格鏟除。請問赤水河可就在山谷裏？”
微生留眼神如炬，神威凜凜，女人徹底折服，便指向身後的山谷：“沒錯，就在那裏。”
兩人翻越山頂，果見兩岸峽谷之間有條赤紅流水向北奔，梁歲稔道：“沿著赤水走就能到章尾山了吧？”
“嗯。”微生留盯著河流道，“姐姐就待在這，待會少不了打鬥。”
微生留左顧右盼，發現一塊立起的巖石，把梁歲稔拉到巨石後面，接著跳上巨石，往下劃出一圈黑氣道：“差點忘了附近還有蛇，姐姐放心，它們進不來。”
“好，小留你萬事小心。”
微生留沖梁歲稔點頭，然後跳向河面。
果不其然，微生留才到一半，水中突然卷出漩渦，托起一龍頭人身者，赤黃體，丹砂襦，紅袍長垂白金袖，舉手合腕出水浪。
微生留把劍劈開水，踏珠翻身落到河岸，龍王雙指指了下微生留，氣勢洶洶道：“何人敢擅闖我的領域。”
微生留勾起嘴角，眼裏滿是蔑視：“嚴格來講，你只有管轄的權利，並不是擁有。非要分個你我，那也是屬於百姓的。沒有百姓的香火支持，你早餓死了，現在哪還能張牙舞爪。”
從未有凡人這麽對待自己，龍王深感顏面盡失，暴跳如雷，眼珠幾乎要掉出，氣到渾身發抖：“呀！大膽！”
龍王還未出手，這時天降三條蛇掉在自己身上，緊接就是三口猛得咬痛三處，龍王痛到大叫，趕忙甩掉蛇。
眼看龍王就要沈回河裏，微生留速刺而來。龍王身中毒傷，一時難以反擊，只能暫時躲閃。
直至逼上岸，微生留抓住龍王擡頭的瞬間，把劍抵在肩上脖頸道：“這就叫自食其果，看你還敢不敢養蛇威脅人們。”
龍王失去先前的趾高氣昂，低聲下氣道：“是小神失職，我這就把毒蛇清嘍，只求高擡貴手，有條蛇毒得實在厲害，我得趕快治毒，早治早完工你說是不。”
“尋常毒蛇罷，又毒不死你。現在痛是不是，可那些無意經過的無辜，幾個甚至因你毒死。怕你好了傷疤忘了疼，多痛會你才記得牢。”
“又不是沒有痛死的。你再不放我，就是弒神。蔑視褻瀆天神，乃逆天之舉，要遭大罪。我是為你好，還不快放了我。”
梁歲稔沿著懸崖壁利索爬下，譴責起龍王：“知道自己是神，還敢壓迫百姓，你不怕遭天譴啊。思凡之氣如此重，你怎麽位列仙班的，我都替你感到羞恥。”
“我、我知道錯了，我定加以改正。”龍王痛到面目扭曲，有氣無力，“我為神，從不欺言。”
“那就給你個機會。”梁歲稔又對微生留道，“放下吧，這裏的百姓還需要他保護。要有能頂替他的，早劈死了。”
微生留一放下劍，龍王迫不及待地一頭紮入水中，隨掀起的水花消失不見，赤水河再次恢覆平靜。
兩人繼續沿著河流方向走，後面微生留好奇問：“那幾條蛇是姐姐抓來的嗎？”
微生留特意給自己圍個屏障圈，明明答應過她，還是冒險行事，梁歲稔忐忑把頭轉向一邊：“這不龍王嗎，要是個極有修為的老天使，你不就沒了。別忘了你還有使命在身，你不能出事。”
果不其然是梁歲稔出手，微生留黑著臉責備：“心真夠大的，神都受不了，你要被咬著，不怕一命嗚呼嗎。你給人的感覺，是一個把生命放在第一位的人，這次怎如此魯莽？”
微生留越說越急，梁歲稔好像是第一次見她這般，摟著她的胳膊輕聲細語：“你批評得對，這次是我沖動。”
不料微生留憤然抽出手，梁歲稔開始束手無策，她十分肯定微生留在冒大火，心想：“小留不是惹是生非之人，是我出爾反爾。”
因此梁歲稔耐心解釋：“不管職位多小，能成神，功力近千年總有吧。就算你更勝一籌，又能高多少。我看那龍王過於霸道，定不輕易從諫如流。幾千年功力相撞，不得把山炸嘍，然後遭殃到村民，你肯定不想看到。我有點抓蛇經驗，我有自知之明，專抓小蛇。誰知運氣這麽好，抓的都是厲蛇。想來是老天安排我們來此，整治不良風氣。你清楚我是什麽人，看在我護生的份上，別再生氣好不好？”
“我清楚你，你不能明白我嗎。”
微生留雙手抓住梁歲稔的上臂，倍感委屈，又很快反應，內心自責，無助低頭：“連血肉相連的生母都做不到彼此心靈相通，我怎能向認識幾年的姐姐撒潑呢。”
“小留。”梁歲稔溫柔地用雙手捧起微生留楚楚可憐的臉道，“是我恃寵而驕，沒有照顧到你的情緒。”
“不是、不是！”
微生留極力否認，許久不見的回聲再次出現在腦中：“她不守承諾，還讓心事重重的你分出心思疼愛她。傻子都計較，你反思起自己作甚。”
梁歲稔察覺微生留的神色不太對勁，正要開口，微生留突然撲倒自己，扯開衣領，肩膀一口處驟然創巨痛深，而後一股流冒出。
梁歲稔剛認識眼前的突發情況，在做出反應前微生留先往後退，張口伸著滴血的鮮紅舌頭急匆匆爬到河邊，疾速伸面水中來回搖頭。
梁歲稔知道微生留是無意，但她做出的舉動令其惴惴不安，只是坐著想：“剛才的絕不是她，現在呢？嗯——河龍王消完毒了沒有，該是你保護我們的時候到了。”
微生留消去梁歲稔灼熱的血液，呆呆地註視自己的倒影，然後身體轉向梁歲稔，兩眼巴巴望向她。然看到梁歲稔脖子旁的傷，慚愧低頭，一動不動。
還是微生留本人，梁歲稔放心地走過去坐在她身邊道：“傷害我的是魔劍，又不是你。該是我謝謝你，抵抗魔劍控制，不然我就被魔劍吃了。”
微生留緩緩倒像梁歲稔，整張臉埋在她懷裏，並雙手緊緊摟住。
全身貼住微生留的身體，所以梁歲稔明顯感覺到她在發抖。想了很多原因，可她就要這麽做，想要這麽做，便依照她的意願，牢牢相擁。
十日後，兩人終於走到河流盡頭，望眼欲穿，座座丘陵環抱一座巍峨高山，高山四周還飄蕩時隱時現的白絲，宛如條條薄紗縈回，不顯全貌。
梁歲稔感到新奇，翹首走去道：“此番奇景，受神力影響的吧，可是章尾山？”
這回微生留也不能確定：“興許極寒神地偏僻荒涼，所以相關記載少之又少，我只知曉赤水之北除一神女妭在，還有章尾山神燭龍。”
“景正的道長們還在等我們，沒空證明捕風捉影的事，只能個個排查。但我覺得就是這座山，看看去。”
一翻進丘陵，寒氣逼人，梁歲稔不禁打哆嗦：“還以為到嚴冬之季，簡直兩個天地，不愧有稱‘極寒’二字。”
“姐姐冷嗎？”微生留想了想道，“我們先出去，我看可有什麽毛皮野獸披給你。”
梁歲稔慌張抓住微生留道：“你的病愈加嚴重，我不放心你鋌而走險。自打去趟灼山，近年冷冬我都不怎添衣，想是覺醒部分力量。不必擔心，冷是冷，但能堅持。”
微生留憂心忡忡：“你若半途凍昏怎辦，我不會治寒病。”
“我像是會拿命逞能嗎，到時真有不適，定及時告訴你，然後你帶我飛出去。”
“在靈山施法都被發現，神山更不用說了吧。等下瞬間飛出來，剎那彈指我便灰飛煙滅。”
少聽微生留誇大言辭，忍俊不禁：“你向來內斂，關鍵時刻就別說笑了，我容易當真。”
但微生留神情凝重，梁歲稔笑容逐漸凝固：“這麽厲害的嗎。”
微生留道：“就算我揮發全部力量，在上古神面前不過一粒塵埃。人家動輒幾萬年幾十萬年的，我才多少年。”
梁歲稔緊握微生留的一手，語氣柔和：“但我是人啊，只要你躲我身後，沒誰敢隨便動手的。尤其是上古神，在混亂的時代守護生靈極為艱難，極其珍命。”
後面梁歲稔又認真囑咐：“你一定要堅持你的護世精神，絕對不能死。到時你推我送死也成，切不可一時眼窄，只顧我個人安危。”
微生留張開梁歲稔的手，手指交織，十指相扣，堅定道：“當然，我不會讓姐姐失望，更不會失去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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