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8 章

關燈
第 58 章

“游中子長老。”

梁歲稔回想之前對若尤一的所作所為深感抱歉,心虛站到嚴泠珺身後。嚴泠珺註意到,便走在梁歲稔前面對若尤一作揖道:“游中子長老別來無恙?”

看梁歲稔的反應,若尤一笑著一手摸了下眼角:“那把土沒有恙蟲,我好得很吶。逃得好好的,怎麽回來了?”

梁歲稔思來想去,自己的錯讓別人承擔實屬懦弱,走出作揖道:“長老,當時劍拔弩張,間不容發,不得已出此下策。”

若尤一看向懸崖:“她們下去作甚?”

“我們疑惑景正乃靈山,為何她墜落後變成魔,答案可能在裏面。”

“竟有此事。”聽到這若尤一神情嚴肅,也縱下懸崖。

底下的微生留和孟初蘭一同伸掌運氣,見沒有作用,兩人又揮劍而起,先劈散身邊的黑氣,再劍插入土內。

很快土裏有一股強大的推力把兩人推飛起。微生留的力量正來源於此,勉強能承受,而孟初蘭雖是陰人,但該有的陽氣被打散,不省人事。好在若尤一來得及時,抱住孟初蘭,和微生留對視後,一起踏上懸崖。

若尤一趕忙放下孟初蘭,掌心放在她的胸前輸送人氣,嚴泠珺急迫道:“怎麽回事?”

微生留傷得只能坐下:“下面果然有問題。”

“小留。”

梁歲稔擔憂想去扶微生留,但一碰到她,微生留就如碰到烈火慘叫:“啊!”

微生留緊緊握住胳膊,滿頭大汗的樣子令梁歲稔內心一揪,連連往後挪,看著自己的雙手道:“好像有一股熱氣流向你,我可是燒著你了?”

梁歲稔再擔心微生留,也只能焦急得看著她。

微生留咬緊後槽牙:“無妨,習慣了。可能是我接觸太多魔氣,你的氣才不經意流向我。”

“長老你的手。”嚴泠珺看到若尤一的手逐漸變紫。

若尤一收回手,自我調息氣流,手才漸漸恢覆顏色,道:“下山中並沒有異樣,魔氣好像只在山底紮根。有魔劍加持的微生留都受傷,這等棘手事得好好想辦法。”

微生留忐忑不安地變出魔劍捧起道:“不知可是我的錯覺,魔劍好像吸收土裏的魔氣,然後、然後……”

微生留的手開始顫抖,若尤一搶在她擡手前,躍起甩裙,持弓射箭。

微生留轉手散起夾雜塵土的黑氣,劍尖觸箭頭,箭瞬間四分五裂,自己如弦出的箭沖向若尤一。

梁歲稔想到自己被微生留傷過,並無大礙,不想看到她們大打出手,頭腦一熱,再次跑到若尤一身前攔住。

這一次的微生留反應迅速,緊差分毫就刺中她,突然渾身無力跪坐在地。若尤一大驚失色,跑到梁歲稔面前沖道:“找死嗎你,要不是她反應快,剛才就能給你收屍了!”

梁歲稔輕輕一句:“我不會的。”

“呃。”若尤一被梁歲稔平靜溫和的目光所楞住,心想,“與其說換了個人,不如說她越來越完整。你是不會死,可你‘死’了這裏大概率會死一片。”

“……小留?”梁歲稔轉向微生留,伸出的一步又縮回去,“你就是你,不要被魔控制心智。”

微生留聲若游絲,緩緩趴在地面:“我好累。”

若尤一看著奄奄一息的微生留愁眉苦臉:“我可不會因為千年魔力認可她而高興,只增煩惱。看樣子是動用大量魔氣,一時沒緩過來。她不能再靠近這,不然誰都對她沒轍。”

嚴泠珺背起孟初蘭走來道:“不能把她帶到門派吧,幹脆找個隱蔽點藏著。”

若尤一卻不以為然,反而正色直言:“那是她的家,怎麽不能回去,更何況她是因為我們變成這樣,我們必須承擔。”

梁歲稔和嚴泠珺都不想把事鬧大,於是兩人各走若尤一兩邊擋住背上的微生留。

幾個人走成一團還背著人,非常引人註目。有幾個弟子看到若尤一也背著人,上前道:“長老,要不我們來吧。”

若尤一緊抓住微生留的腿道:“我還沒老到要別人幫忙,你們快把掌門請來,記住,只讓掌門來,別告訴其他長老。”

陣陣嘈雜聲喚醒微生留,睜眼就是熟悉的道服、石板和臺階,內心感嘆:“真沒想到我還能回來,我還能出現在這嗎,隨月掌門會生氣吧。”

進入房間,微生留就自己下來,嚴泠珺一口氣把孟初蘭放到床上:“你醒了我就不用再跑一趟,你還好吧?”

“我沒事。”微生留一看向梁歲稔,慚愧低頭,“姐姐,長老,我在這對你們太危險,要不把我關在哪吧。”

若尤一道:“有能力關早降服你了,你該做的就是靜下心,不要讓魔有機可乘再控制你。”

“嗯。”

若尤一單獨找自己,總覺得是不得了的大事,杜初蘭不敢怠慢,跑著來到弟子指定的客舍,開門就瞧見一屋子人:“呦,真熱鬧,我……”

杜初蘭看到熟悉的面龐,以為自己出現幻覺,沈著片刻再定睛一看:“聽聞世間有幾個毫無想幹的人相貌能近乎一樣,可這也太像了。”

出於禮節,加上杜初蘭對自己沒有過惡意,相反有一定照顧,微生留便從木凳起身作揖:“微生留拜見空實掌門。”

“啊——好。”孟初蘭內心震驚不已,面向若尤一哭笑不得,“你也許是最有實力的,但絕不能當掌門,你太亂來了。”

坐一旁的嚴泠珺拉著個臉想:“惺惺作態,還真是繼承得面面俱到。我的名字定與多人相撞,偏偏她也叫初蘭。”

若尤一對杜初蘭道:“連你都難以接受,幸好沒叫上其他長老,不然景正可要大鬧一場。”

杜初蘭笑著指指若尤一:“那你還敢把人帶過來,想被逐出道修就直說,幹嘛把我們拉下水。好吧玩笑就開到這,你說吧。”

若尤一大致講完,杜初蘭不由得露出緊張的神色:“魔崖能好好滋生在靈山,可能這裏以前就是座魔山,我們後來居上凈化大部分魔氣。”

梁歲稔驚嘆道:“這猜想太大膽了,依據為何?”

若尤一解釋道:“景正歷史不過四五百年,是有這可能。”

忽然床上的孟初蘭醒來道:“是有幾山門派源於助鬼道鎮壓而興起。”

“啥時候醒的?”嚴泠珺靠在床邊,“還以為你要睡個三天三夜,這次傷可不小。”

“越聽越焦慮,我如何安心休息。如果沒錯,應該是很久以前這裏的陰山是魔劍的隱藏地,緊接一群修道者建立門派。有修道者在,誰會懷疑這裏藏有魔劍呢,怪不得找不到。”

忽然微生留走在若尤一和杜初蘭面前道:“我有事想單獨與二位商量,可方便借一步說話?”

若尤一點頭:“嗯。”

梁歲稔上前也想一起:“我幫不上忙嗎?”

微生留對梁歲稔微笑道:“我很快就回來,到時我還要跟你說。”

微生留走前安心拍拍梁歲稔的手,然後敞開門跨步而出,停在側邊伸手道:“掌門、長老請。”

杜初蘭戰戰兢兢走出來,不安地對泰然自若的若尤一道:“就這麽走?”

若尤一鎮靜道:“她哪裏見不得人了,不能因為她有疾病纏身就歧視吧,還符合我們眾生平等的理念嗎。”

杜初蘭深吸一口氣:“這下要熱鬧一陣了。人心的成見是座大山難以逾越,撇開實力不談,白虹倒很會籠絡人心,偏偏她害人的手法就是靠輿論。那麽他們誰承認誰就是兇手,我看她很難自證清白。”

微生留淡淡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傷害已經造成,無法挽回,只希望他們能從中吸取教訓,有所成長。”

“你原諒他們了?”

“犯下殺人的滔天大罪,怎麽可能原諒,我會記恨他們一輩子。”

杜初蘭欣慰一笑:“我自愧不如,看來我還有很多要學的。我害怕世俗的欲望勾引我到歪路,從而淡泊一切,近乎拋棄自我,全心只為蒼生。而你選擇面對,坦然接受所有情感,你當真無欲無求?”

這一問,微生留面目扭曲,低頭有意不讓她們看見,緊抓起心胸前的一塊肉:“別問了,我怕我會失控。”

到另一處房間,聽完微生留的方法,若尤一果斷否決:“不妥。你可知上古時期距今有幾萬年,魔山才多少年,更別說只有幾十載的我們,這的百姓可願意犧牲?”

杜初蘭道:“那就請來與她有相當實力的陰屬天神,兩兩相抵不就好了。”

“越古老的神越不通情理,哪那麽好請。”

“赤水之北地有山名章尾,那不就有我們要找的神嗎。”

“燭龍?不能說這兩位離得近感情就好吧。一個開始覺醒,另個漸益魔化,不可再耽擱。”

“怎不能了。能讓上古神大費周章、歷經劫難來平衡惡氣,豈是小事,不會不聞不問。除非你有別的辦法,再不濟就是犧牲這片的百姓。我是人,不是純粹無私的神,當然要以人們的利益為主。”

“我哪有這麽想,前面我不表示否定了嗎。”

“你先提的好嗎,不這麽想那你說什麽說。”

平日淡定的二人幾句唇槍舌戰就爭得面紅耳赤,顯然兩人相互誤會,微生留道:“長老、掌門,目前她是我的抑制藥,我也會保護好她,不讓她破掉封印,我想我們可以慢慢商議。”

杜初蘭硬氣十足,轉向一邊甩袖道:“游中子,你身為輔佐我景正掌門的長老,只需建議,不可僭越。就照我說的做,後果由我承擔。”

“看樣子只有這個辦法……”若尤一來回踱步會,對微生留鄭重其事道,“只許成功,不許失敗,騙也好打也好,一定要把燭龍帶來。微生,魔山已定,必須越早斬草除根,天下就靠你們了。”

一口“微生”,微生留心中的職責油然而生,正顏厲色地作揖,不禁道:“是,弟子赴湯蹈火,定不負所望。”

等白虹親人祭拜完離開,微生留才出現在白虹墳前。看著石碑上的讚許題詞,微生留只能轉移視線,久久盯著墳,心想:“我感覺得到,她們有一顆正義之心,你在她們心裏不單是你這個人,而是一種精神。本想刨了你的墳再將你挫骨揚灰,但你已經不存在,這麽做痛苦的只有我,你是渾然不知,說不定下一世的你會是個正義凜然的人。真是如此,你自求多福吧。”

不一會,幾個來祭拜白虹的弟子見一人滿身邪氣地站在那,警惕拔劍道:“大膽妖孽,膽敢出現在我景正門派。”

待人緩緩轉身,其中幾個和微生留有接觸的弟子一怔,一個瞪大眼睛道:“是你,你怎麽突然出現在這?”

見到幾張熟悉的面孔,微生留百感交集,想到自己的身份再次被認可,作揖道:“各位師姐、師兄,師妹來是特意解決除魔一事,順道回家看看。”

貌似是最大的師姐站在最前面護著身後的小弟子們,對微生留道:“少說漂亮話,沒人信。”

“我們內部消化就好,不可外傳,以防損我景正名譽。我現在懷疑隨月掌門也是她逼死,不管是不是,她就是殺人了。先是誣陷我,然後把我騙到懸崖殺死,為毀屍滅跡再拋屍懸崖下。你們一時難以接受正常,換我我也瞠目結舌,因為死前我也非常信任她的人品。”

幾人聽後確實張嘴結舌,站前頭的弟子親眼見證過微生留的可怕,在場的掌門、長老無一能對抗,貿然攻擊,定討不到好,暫時不知如何。

微生留逐步靠近,此人七上八下,心臟高跳到嗓子眼直發痛,咽不下一口痰,但再害怕,她也不敢退縮。身為他們的師姐,保護他們理所當然。

做好準備的她卻沒想到,微生留竟恭敬作揖:“澤枯師姐,我們身為景正的弟子,需放下私人感情,共同維護平安秩序。”

花澤枯茫然無措,微生留替她收回劍道:“大局為重,忙完再報仇。”然後直徑從他們身邊離開。

回到梁歲稔的臥房,不等梁歲稔先開口,微生留一下子撲在梁歲稔懷裏,因灼燒的痛渾身顫抖,但還是說:“抱抱我好不好?”

微生留的聲音孱弱不堪,也許是接觸久了,梁歲稔大膽了解她這麽做有她的理由,便把頭倚在她的右胸肩,摟著她的腰,接著在她的脖子蹭蹭。

微生留被弄得發癢,漲紅著臉,輕輕在梁歲稔的脖下咬一口:“我這般難受,姐姐還要戲弄我,壞姐姐。”

梁歲稔不滿道:“說好很快來找我,結果我等到晚上。”

“這也沒辦法,見一個就要解釋一通,然後我就把他們集合在習場,一道解釋,不然我今天就看不到你了。”

“你,不會和他們打一架了吧。”

“只是過過招。他們似乎很驚喜我的到來,即使掌門出面,個個呆若木雞,哼哼……我,我還想……”

微生留眼神迷離,梁歲稔以為她疼到無力,趕緊把人扶到床脫手:“就算是不死之身,好端端別沒苦硬吃……唔!”

微生留一把把梁歲稔壓在床,揮手出的氣滅掉燭火,就是不想讓她看到自己的眼淚,忍住哭腔道:“我不是傻瓜,我自有打算,我想你疼我。”

梁歲稔被摸得渾身酥麻,迷迷糊糊:“呃、嗯,好……”

微生留再一只胳膊猛得把梁歲稔摟在自己身上趴著,諸如此類的大動作故意而為,好讓她察覺不到自己的心思:“明明很痛苦,可是我又那麽自私,不想你那麽快忘記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