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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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一年長女子,盤銀端木白絨冠,清眼劍眉,步穩力踏,金珠木槿襲一身,嘈嘩撞葉追於影。

此人輕功略勝於微生留,很快趕在前頭,微生留只好先後退幾步,防止對方大打出手,然後道:“方才我一人差點滅了你門派,你還敢孤身一人對付我?”

女人雙手把橫劍在面前鄭重道:“我們的弱小不是你倚強淩弱的理由。你險些屠滅我紫起,此等大罪,我怎能就此放過。忌憚你的力量而不問不顧,不止是褻瀆生命與人權,更是叛變,我德不配位紫起掌門一職。”

“紫起掌門鈺筠嗎。”關於鈺筠的事跡微生留略知一二,是個富有正義感的人。凡遇不公之事,不管與歷練可有關系,她都會出手。就這點微生留有些放心,便試著和她交談,“我是無意來到紫起,並非來挑釁,我正受魔影響,你們打來,我便一時沒控制住,這不我趕緊離開了嗎。還請掌門三思,辦法總比困難多,等你們想到打敗我的方法再來,你現在這樣不是白白送死嗎。”

“你很著急離開啊,那我要是不準呢。”鈺筠劍指向微生留躍躍欲試。

“掌門大可一試。”

微生留就這麽站著,鈺筠一時犯難,心想:“如此大的劍仗,她沒有繼續下去,還以為折損她不少力量,可她看上去很從容。”

鈺筠又想到後面出現大片的火焰,反而是她撲滅,道:“我真是看不懂你,你不僅沒有血洗紫起,竟然……到底怎麽回事?”

微生留雙眼無神,變出劍再捅向自己的腹部咬牙切齒:“我也害怕我的力量會傷害別人,好在有了眉目,我想我的存在是有意義的。現在有個地方需要我,我一定要去解決,天下恐會大亂。”

鈺筠驚到瞪大眼:“你是不死之身?這怎麽可能。”

微生留變走劍,鈺筠也沒有看到她的血,而且傷口迅速愈合好,微生留顫顫巍巍道:“陰陽交生天地萬物,我正是來填補空缺,維持平衡。我是這麽認為,就憑我沒有害人。”

“景正憫世掌門還是我殺的不成。”

“德薄而位尊,鮮不及矣,此乃天意。鄙人從小聽聞過掌門為人正義十足,頗有人情味,不會鐵石心腸、口頭說教無情之道。”

鈺筠從她的表情看出不甘和悲憤,慢慢放下劍:“你想說你這一切都是她造成?”

“她才是純粹的惡,把我推入萬丈深淵,永生為劍魔。至於我是怎麽變成這樣,我還得調查,或許有辦法改變。”

仔細想來,自憫世死後,就再也沒打聽到鳳黯之事,以她的實力,並不用這般躲躲藏藏,鈺筠道:“那片純陽之火絕不可能是你弄的,哪來的?”

“這……”微生留有些難以啟齒,事關天命,自己無妨但不想連累到旁人。

說到烈火,鈺筠註意到微生留身上的青衣,一下子聯想到一個傳說,盯著青衣道:“天命已降,沒什麽好忌諱,總比天下大亂好。她能出現在這,說明她有封印之類的加身。若實在束手無策,你要如何?我要你給我個答案。”

微生留低頭,無力道:“破掉,封印。”

“不管你能不能做到,橫豎都是死,我不會讓你得逞。”

江河、山林、村落、城鎮,無一幸免,滿目瘡痍,毫無生機。視線再轉,斷壁殘垣裏的橫屍不是血肉模糊,就是被剝皮抽筋,碎屍滿地。

“這、這是!”

一眨眼,微生留正忘我地扒開某一修道者的胸膛吸食血液。

“啊!”

梁歲稔一下子從床上驚醒坐起,左右看自己在一間臥房,心有不安又出去確定,看到外面有絡繹不絕的紫衣修者,這才放下心:“好真實的夢,一時間分不清現實。幸好、幸好。”

“梁姑娘。”梁歲稔一扭頭,是一端莊大氣的女人走來道,“貧道已在姑娘身上下法,可使靈氣稀釋後再被吸入,身體可還有大礙?”

梁歲稔道:“目前沒問題。道長裝著和氣勢不同那些弟子們,不知可是紫起派掌門?”

“紫起鈺筠掌門。”

梁歲稔作揖:“掌門。對了掌門,我怎麽在這裏?”

“我倒想來問姑娘怎麽會出現在這,還有朽蜮一弟子和那個普通姑娘,三個完全不同出身的你們怎麽同時出現,總不能說是碰巧遇到的吧。據我弟子所言,鳳黯跟你很是親密呀。”

“我實話實說,掌門可願信?”

鈺筠握著梁歲稔的一只手邊感受邊道:“憑氣便能燒傷我兩如意弟子,似乎是老天派來完成使命般。”

“我也這麽認為。”梁歲稔底氣十足,“西王母娘娘就很看好我們,就看我們有沒有強大的毅力逆轉事態。”

“可有想過西王母娘娘是為了平衡氣故意放你們出來?這樣一來你接手天神的任務,對人們來講你就是千古罪人。”

梁歲稔聽得稀裏糊塗:“這是何意?怎麽可能啊,那可是西王母娘娘,維護天地秩序的女仙之首,怎會害百姓於水火之中?”

說到這,梁歲稔又回想方才做的夢,心慌意亂:“不會吧。”

鈺筠道:“貧道鬥膽一猜,可能惡氣大於善氣,為平衡所以放出鳳黯,來引出更強大的正義之氣。效果貌似不錯,我看不止你那兩個朋友,同時還說服許多門派世家吧。能為了惡而激發出的善難得,乃大氣,對平衡很有幫助。”

梁歲稔一時難以理解:“為了惡而起善意,哪有人會為壞人好心?”

鈺筠微笑道:“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為和。沒有天哪有地的概念,這兩者就為相反,可少了一方,我們該何去何從?你們四個性格、出身可謂沒有共同點,卻能走在一起,這就是和,為自然規律。”

“有點懂了,就是說我們的存在對世間來說沒有錯,就看你是對誰而言了。人可做不到和,不然就不會有好人壞人之稱。要為天下而遺臭萬年還是只為自身清白,二者不可得兼,那就遵循本心,舍生取義。”

“貧道慚愧,不能像姑娘果斷舍離。”

“我是什麽都沒有,無所謂了。人之常情,道長不必如此。”

”只要姑娘會這麽想就好。我明知這些道理,但就是會顧慮。有些人活得真滑頭,死了還要拉人下水,受盡永生永世的折磨。”

身邊就有個例子,梁歲稔氣憤道:“就是,陰魂不散的,這種人是怎麽被創造出來的?還得是天神,活久了什麽世面都見識到。”

“我的職責是保護百姓,自然是不會輕易放走你們,我需要驗證下。”

“什麽?”

鈺筠拉出梁歲稔的手,然後把劍放其手上,再指對劍中,引出梁歲稔體內的氣。

不一會,一團火包住劍,梁歲稔興奮道:“哇,不過這是作甚?”

鈺筠收回氣拿來劍:“不枉你來一趟,證明我那兩弟子能動出你的氣,的確卓爾不群。”

“不客氣,只是她們的傷可還好?”

“你能好好出現在人間便無礙。”

這時嚴泠珺出現,先對鈺筠作揖問候,然後對梁歲稔道:“醒了怎麽不來找我,害本小姐擔心又來看你。”

梁歲稔問:“孟初蘭呢?”

“太虛弱又睡了,應該睡一天就好,一切都好。話說回來你到底什麽來頭,真的是一個山村裏的小農女嗎,那場面,你一身火氣瞬間覆蓋整片天。”

“可能我是某一火神轉世吧,尤其是去了趟昆侖山,我更確信了,那裏的神獸好像都認識我。或者我就是來自昆侖山,所以西王母娘娘才破例見我們一面。”

“不是吧。”嚴泠珺喜出望外,“可以啊你,居然能見到西王母娘娘,又是天神轉世。是天神的話,就更該謙虛學習,不然怎麽造福人間。別客氣,有不懂的問我就是,我的見識哪會少於你山裏頭出來的。”

“你還真是不客氣。”

鈺筠並沒有很喜悅,只是輕輕一笑,然後招手,一只黑鴉落到梁歲稔肩上,鈺筠道:“此事不可耽擱,你們快去吧。”

梁歲稔知道這只鳥是微生留,對鈺筠不解道:“就這麽放我們走,不怕我們好心辦壞事?”

“其他世家門派都同意了,單我一個質疑得過來嗎。”

嚴泠珺聽出異樣:“不只是為這站不住腳的理由吧。”

鈺筠微笑道:”就憑我有留後手,我是打不過你們,留著你們也沒用,不如看天意。”

嚴泠珺滿臉疑惑:“都說有留後手,還說打不過,當謎語人很炫嗎。”

“不是不用,而是時機未到。只是太危險,你們少知道的好。”

整頓一夜,三人一鳥從後山出去,遠在山頭看的一弟子問向鈺筠:“弟子不解,梁姑娘沒有練過任何氣體,我們都要靠載體才可用氣,陣道也不例外,是借萬物傳輸,可她居然能直接使用氣,掌門不打算探究個明白嗎?”

“知道又如何,紫起可留不住,你不也見識到了嗎。”

“那氣著實厲害,雖然年紀大,卻是可造之材,不修太可惜。”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她只是一介村姑,自己都顧不上,你要她怎麽分出多餘心思?”

鈺筠走到一旁,面向海闊天空,兩眼放空,心想:“但願這趟悠然逍遙的日子能讓她得志,堅守原則,保持平靜與堅強……應該是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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