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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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第二日早,梁歲稔一聽到敲門聲就過去開門,看見是木景澤,慌忙把人拉進屋,關上門道:“你怎麽出現在這?”

木景澤雙臂交叉,表情很是不愉悅:“我說我沒有難堪到不能拿出手吧,幹嘛裝作不認識我?”

“真分個高下,你的話我說還差不多。啥也幫不上忙,只能待在這間屋子裏無所事事。”

“我不是來聽無聊的恭維話,你妹妹去哪了?別告訴我丟了。”木景澤忽然變得激動,“這哪能丟的,你保證過,那你必須負責。我盡量下手快點,不會讓你感覺到疼痛。”

“冷靜點,誰說我弄丟了,還在這,她現在在城主那檢查疾病。”

木景澤困惑到挑眉:“我就沒聽過妖能重造回原地,除非再輪畜道,唯一的辦法。”

“不能根除,緩解病情也好。昆侖不遠了,我相信城主能助我們撐到那。”

“聽掌門說你們是有這打算,但那裏連凡人都靠近不得,更別說滿身魔氣的她了。這樣的結局對我來說還是有點悲傷,我挺喜歡你們的說。”

“人總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我不得不面對,所以就不要聊未來的事了,我現在還好好的,不想哭哭啼啼。”

“也是。對了,雖說這一城之主信任你們,但僅此而已,這裏可是聚集數不勝數的來自各地的修道者,真被發現了,定引起一場混戰,全城百姓們都會遭殃的。”

梁歲稔拍拍胸脯自信道:“不開玩笑,她可愛我了,不會做出讓我難過的事。這是其次,主要她是個聰明的孩子,她自有主張,不會傷害大家。”

“建議你們能早走就早點走掉。說到愛你。”木景澤忍不住勾起嘴角,眼睛也彎成月牙,嬉笑道,“昨晚本想找你,無意間發現你們的關系。快說快說,什麽時候的事?”

梁歲稔的臉唰得一下變紅:“怎麽可以偷窺別人的隱私呢你,真、真是的。”

梁歲稔一想到昨晚親密的舉止言行,十指尖火熱發麻,靦腆低頭,木景澤道:“都說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回避了。別不好意思了,這是好事呀。”

“好事?”梁歲稔擡頭問,“你不先覺得我們奇怪嗎?出來一年多,我聽都沒聽到哪對是和我們一樣。”

“才一年,甭說同性,人妖戀我都見過幾對,還有人神戀傳說,比如淩波仙子和七仙女。”

梁歲稔不知該哭還是笑,表情扭曲:“有沒有好點的結局?有點打擊到我了,哈哈。”

“你倆都是人,不會有那麽多麻煩。你們不要太在意傳宗接代,世上多的是孑然一身到死的,比如我可能就在下一次戰鬥中被打死。每個人未來各不同,幹嘛要隨波逐流、做自己不喜歡的事?”

“我不是在焦慮這個,我都選擇她了,怎麽可能還會想這個。我有幻想娘娘會大發慈悲幫助我們,我是擔心……我不好說,太多事要考慮。”

“會不會想得太遠了?哪有一步登天的事,慢慢來。”

梁歲稔想的是:“她的精神寄托只有我,萬一她要與我共死怎麽辦?但願是我自作多情。”

密不透光的密室內,八盞盞燈燭各立在四方,照亮中間的微生留和柏萱。微生留吞下柏萱呈遞的一把常羊藍草,接著柏萱手掌貼在微生留胸前,另一只手念訣在自己唇下運氣。

試過許多味藥,終於有反應,微生留道:“好像一條條細絲捆綁住什麽條狀物。”

柏萱大喜:“還真是有緣,是你帶來的草才有用。根據纏繞跡象,恰巧又近似劍,我想可以拽出來。至於載體,就用你身上的神衣。”

“此神衣乃上古之物,我可能承受不了這份力量。”

“我不會直接換,會一點點替換。”

微生留脫掉青衣:“那試試吧。”

柏萱兩並指從微生留胸前慢慢拉出一條藍絲,扯出一定長度,再學蛇獵捕食物的姿勢,從頭絞到底。

青衣在柏萱的運氣下在空中漂浮,隨後柏萱小心往前推向微生留。

微生留突然感覺體內燃起熊熊烈火,痛到在地面打滾,慘痛大叫:“啊、啊!”手指在結實的石磚地抓到流血也不放手。

柏萱早停下法術,見微生留仍是如此,柏萱道:“你再忍忍,我幫你把藍草逼出。”

微生留突然抓住柏萱要念訣的手臂,勉強道出話:“別動,我體內的火似乎不是陽火,可能會傷了你,容我先自己調理。”

“不是陽火?那你的意思是,因藥引起的火反被魔劍反噬成陰火?”

“不知道,就好像……”

瞬間一團靛藍火焰把微生留包圍住,柏萱根據對此火的判斷,抓起桌上的一種草藥,施法將其碾碎成粉末撒到火裏。

然而這些粉末不但沒有效果,微生留反而沖出,抓住自己的一只手臂又道:“得罪了。”

柏萱流出一身冷汗,口舌幹燥,只是輕微點點頭。

眾目睽睽下,無數黑鴉成群結隊地從四面八方盤旋而來,覆蓋整個芠岡之主的宮城上。

在城附近的百姓們見到隱天蔽日的奇象,紛紛逃散,同時引來城內所有的修行者前來,之後看到柏萱被一個滿身黑氣的女人持劍威脅,其中一個人認出,大喊:“是鳳黯!”

另一者道:“好大的膽子,芠岡是什麽地方,你也敢挑釁。”

微生留道:“殺個歸隱深山的掌門太沒有成就感,沒想到一個煉藥的能炸出這麽多人。不想她死,就趕緊讓開。”

柏萱驚恐萬分,捏著脖前的劍刃尖叫道:“各位道長救救我,我還不想死——”

一道長憤慨道:“陰險小人,欺負一個手無寸鐵之人算什麽。”

微生留冷笑道:“誰知道怎麽這麽沒用,不屑動手,不過你們再攔我,大不了我拉個陪我上黃泉路的同伴,我可不想一個人孤零零的。”

“可惡。”一稍年長道長走在人群前,朝身後人道,“都讓開!”

微生留看眾人撤退得差不多,立即幻化成鴉飛走,眾人也立刻跟上。

躲在城門後的三人看四周人跑得差不多,梁歲稔憂於微生留,先跟過去,嚴泠珺和木景澤跑到柏萱身邊,木景澤問:“城主可有大礙?”

柏萱道:“試藥中突發情況,火急火燎把我帶出去,叫我陪她演出戲。可她沒有練過魔道,我倒有點擔心她。”

木景澤道:“我的傷養得差不多,我看可能找機會帶她逃走。”

“萬事小心。”

兩人一並向著前方的鴉群跑,跑到一半,梁歲稔也因為雜亂的推車雜物而攔了去路,嚴泠珺怒道:“搞什麽,追個人而已,不知道還以為在這裏殊死搏鬥過。”

看梁歲稔幫忙扶東西,木景澤也一同收拾,又對梁歲稔道:“姐你不著急她嗎?”

梁歲稔平靜道:“思來想去,我去了只會讓她擔心,從而給她添麻煩。”

梁歲稔每幫的人,都向她致謝,梁歲稔心滿意足道:“這裏需要我,我哪能拋下。”

木景澤微笑道:“你都不走,那我走更說不通,反正我也過不去,就算收拾了大概,怕也是來不及。如果你實在擔心,要我去一趟嗎?”

嚴泠珺走到兩人身邊,對木景澤問:“你可認識那堆人裏是出身的哪派?”

木景澤用手背擦去額頭上的汗:“大小姐你惹事生非了,那裏面多的是得罪不起的大門派弟子。”

“呵。”嚴泠珺冷哼後笑道,“虎瘦雄心在,你慫什麽,更何況你還出自名門。你再如何也是修道的,你就這點志,你要百姓如何信任你?”

木景澤被說得停下手裏的活,楞了會才道:“我要是怕他們知道,哪還會和你們一塊,我是在擔心你呀。”

“我就算是在他們的立場,我也能舉發他們的不當行為。你長的兩只眼是瞎了嗎?”

“你……”

木景澤頭一回被罵,本想罵回去,嚴泠珺斬釘截鐵道:“追個天上飛的,竟能大動幹戈破壞現場,造成勞民傷財的現象,屬實違背修道的初心。”

嚴泠珺又心想:”被我發現有幾個是和我們昆峰有生意來往的,定斷你們的貨會兒。”

木景澤一下子消了氣,靠到梁歲稔身邊低聲道:“雖然說話難聽,但心境高尚,她的來頭恐怕不簡單,她什麽人?”

梁歲稔眨巴眨巴眼道:“她沒說我不好意思問,說了我也聽不懂,好人就行。”

嚴泠珺找個人多的人群問:“大媽大叔們,你們可有認出幾個門派?”

一婦人嘆息苦笑道:“他們也是為我們的安危,只能自認倒黴。東西沒了可以再造,命沒了那就什麽都沒了。”

嚴泠珺聽了一肚子火,在他們的立場又說不過:“你們還真是相互體諒得很吶。可能你們沒有了解過,幾句大話被洗腦。不止他們,所有人的職責固然偉大,但人是分好壞,不要遇到個學道的,就判定人家是可托付的好人。”

攤主們只是笑笑,一個大爺說笑道:“還得是你們年輕人的想法最新穎。”

嚴泠珺只好悻悻回到兩人面前,冷著臉道:“跟你們底層人打交道我真的要瘋了,無知自大。有朝一日能不能出條律法,強制你們讀書漲點理智啊。”

木景澤憋笑道:“真是對不起,我不該死鉆道術。”

梁歲稔呼出氣冷靜下笑意:“大小姐所言極是,人哪裏笨都行,但不能沒有辨別是非的判斷力。”

“我說的話當然有理,至少對你們而言,完全能指導你們。”

一道長提前預判微生留逃的方向,抄近路果真趕近,手指劃空出陣法,再推掌打中微生留,打出原形。

微生留眼看遠離芠岡城,便在空地停下變出劍,先劃出劍氣暫壓住對面,內心猶豫:“怎麽辦,我沒有修過魔,也不敢用景正劍法,那麽只能純靠真氣嗎?試試吧。”

這時一座鼎倒扣蓋住微生留,隨機又一陣法道士在鼎口畫出陣法,變鼎道長道:“還請幾位一同運氣,燒死此魔。”

“好。”

眾人通通向鼎輸氣,不料見到劍鋒露出,緊接劍鋒從底如削泥般,把鼎劃出兩半,然後微生留從中飛出。

幾個劍道弟子看對方也用劍,躍躍欲試上前攻擊。微生留全憑反應來躲避、擋劍,一道長挑釁道:“人人懼怕的魔女鳳黯只會防守?可笑。”

再打下去,微生留害怕自己被耗盡體力抓走,只能一鼓作氣,集全部真氣打散所有人好趁機溜走,心想:“他們沒那麽好打發,必須成功。”

其中一把劍穿刺腹部,微生留感應到豐富強大的真氣,帶傷抓住此人,一口朝人的胳膊咬住吸吮血液。

見狀的同伴緊急要砍掉同行的胳膊,微生留一把握住,傳氣崩碎了劍,再松口推倒人,後撤然後把魔劍扔到一邊,指對劍移到另一邊,築起一片火墻。

趁對面忙於滅火,微生留趁機溜入交錯叢山,繞到山外面回到城垣,騰跳進城內,慌慌張張在路上尋找梁歲稔。

最後微生留看到梁歲稔在市井和那兩人幫大家收拾東西,也上前幫梁歲稔擡起一輛推車。

梁歲稔擡頭見是微生留,欣喜若狂,又不敢大聲說話,左右看沒什麽修行者,趕忙把人拉到沒人的角落道:“全身而退就好,這裏太危險,你先回芠岡……不不,咱不能給城主添亂了,他們有可能會殺個回馬槍。要不你先在城外躲躲,子時我們在城口集合。”

微生留拽著梁歲稔的衣角道:“姐姐你可不可以把青衣要來,我不想和姐姐分開。”

“你還真愛撒嬌。”梁歲稔拉開一邊衣襟:”那你先變成鳥躲我懷裏,小心被發現。”

微生留直楞楞盯著梁歲稔的胸脯,想了會問:“這是安慰我的獎賞嗎?”

梁歲稔拍了下微生留的腦門:“我那麽擔心你你還胡來,能不能考慮下我的心情,現在我不想開玩笑。”

微生留忽然恍惚地靠在梁歲稔胸前,梁歲稔有些不安道:“是不是受傷了?”

“有點累而已。”微生留亮了下血紅的眼光,冷靜下來後變成烏鴉飛進梁歲稔的懷裏。

另一邊眾人滅完火,四處分散,剩下三個道長圍繞背咬傷的道長關懷道:

“你的傷如何了?”

“還有力氣走動嗎?”

“先別追了我們送你回芠岡看看。”

被咬道長看著自己的傷,再回想剛才的情景道:“她好像在救我。”

一道長道:“那怎麽可能,如果她是好意,怎會傷你?”

先前要砍掉被咬道長的胳膊的人道:“我也覺得奇怪。我見她被咬,以為要吸幹她。正要砍掉她的胳膊好斷了鳳黯吸食增強力量,鳳黯不僅攔住我的劍,還生怕傷著我們,特意遠離我們,立起火墻就只為逃跑。”

另一道長也覺得怪異:“是啊,她的確有能力對付我們,那她逃什麽,難道是沒底氣不敢賭?”

“應該吧,不然幹嘛大張旗鼓威脅柏萱城主,意義何在?回去問問城主具體發生什麽,看可能發現何蛛絲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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