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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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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忙得差不多,眼看臨近夜幕,街上的人們陸續離開回家,梁歲稔懷揣著鳥對兩人道:“修行者們一個個進城,我們不能再待下去,二位告辭。”

木景澤道:“好,有緣再見。”

嚴泠珺不滿道:“我怎麽你們了,趕我走也要個理由吧。”

梁歲稔微笑道:“哪有嫌棄大小姐的意思,只是接下來的路我們要去昆侖山,我有神衣還有機會,你一個普通人完全靠近不得。”

嚴泠珺眼神裏流露出焦慮與悲傷:“此次前去,恐怕是死路一條。”

梁歲稔開懷大笑:“這是我們該的;一個入魔,一個護魔,罪該萬死。路上辛苦你了,差不多可以回去稟報線索。”

木景澤扭頭問嚴泠珺:”你是密探啊?”

嚴泠珺轉身回避自己不甘的情緒:“原來你們早發現我的意圖。走就走,你們想尋死那就隨你們便。”說完嚴泠珺頭也不回地離開。

木景澤察覺到氣氛,但不想尷尬,也就沒有說出,再向兩人告別:“告辭。”

梁歲稔也作揖:“告辭。”

梁歲稔思來想去,還是追上嚴泠珺叫住道:“嚴泠珺。”

把人轉過來,卻看到嚴泠珺早已滿眼淚水,嚴泠珺推開道:“我是沒有義務再跟著你們,這又攔我作甚?”

“我沒有要怪你什麽,突然分開,我有點舍不得。”梁歲稔緊緊握住嚴泠珺的雙臂道,“謝謝你不但信任我們,還幫助我們。我不太清楚你的現狀,但我認為昆峰和百姓們有你,是莫大的幸運。”

梁歲稔這麽抓自己,嚴泠珺有些懷疑她知道自己的傷,心虛下掙脫道:“我哪有你說得那麽好,沒有一個人需要我。”

“可你還是能出來,不就是證明你是個有實力的人嗎?聽聞你們商戶世家獲得當地民心,芠岡的事插手不了,昆峰興許不太困難。”

嚴泠珺忽然想到昆峰宗府現在的處境,道:“對,是有件事不是宗主能解決的,我想我可以。”

在土坡道走了數日的梁歲稔,一望到綠山點點粉的地方,口渴兩日的她欣喜若狂地拉上微生留道:“那裏、那裏好像有水,我們走!”

梁歲稔如打了雞血般,飛奔三裏路到達,見到顆顆飽滿粉嫩的大桃,迫不及待地扯下兩顆,一顆給微生留,一顆自己兩三大口就吃完:“又甜又多汁,我得再來一顆。”

梁歲稔又摘一顆正要下嘴,忽然想到什麽道:“現在是桃子的季節嗎,我都吃了一個應該沒問題吧?”

微生留咽下桃肉道:“四季常盛,應該是誇父神遺留給我們的財物,遮陰解渴。”

梁歲稔向延綿不絕的桃林拜了拜,繼續啃桃子:“聽聞誇父臨死時還牽掛我們,扔杖化桃林,身作富資山川。軀體變的山叫誇父山吧,也可在附近?”

“是死前把木杖拋到一毛不拔的地方,好補給到像我們奄奄一息的過客,所以我想誇父山在更遠的地方。”

“傳說誇父喝盡無數河流,才知道這裏的情況,那我們沿著桃林走,是不是還能遇到誇父治理的族人們?”

“反正我們要經過桃林,我們去碰碰運氣。”

路過桃林,再走幾裏路,果然來到一處村莊,但梁歲稔發現這個村子與其他村人不同的是,當地人不僅長得高,似乎還很在意蛇的樣子。幾戶家門懸掛條條垂蛇,還有用蛇皮縫制各種裝飾穿在身。

見狀的梁歲稔對微生留道:“一方水土養一方仙神對吧,要有個得道蛇仙路過此地,會不會大鬧一場?”

微生留道:“我認為蛇是蛇,仙是仙。他們因恩情護歸護,但不能擾亂秩序,上次我不就殺了個黃仙嗎。”

“對了,我記得誇父曾殺了許多害人的毒蛇,為示威抓兩條黃、青蛇當耳墜掛,那蛇仙最討厭的神會不會是誇父呀?”

微生留大致環視下道:“物盡其用,既是當地特色,不會濫殺的,再走走說不定還能遇到養蛇販賣的人家。”

“那可以,變相增生氣中和死氣。”

“其他地方不好說,我想唯獨這裏蛇仙們只能睜只眼閉只眼。當時毒蛇肆虐,導致民不聊生,以至於這份仇恨歷經千萬年,以形式傳流下來。”

看中一家院子只有兩人,梁歲稔來到籬笆前對稍年長的婦女道:“大娘好,我們是從外地路過此地,想找個地方投宿一晚,不知這可方便收留我們?只要是個能遮風的地,哪都行。”

大娘走來問:“這可不怎麽來外人,不知二位從哪來要到哪去?”

“可能難以置信,我們是要去昆侖山。”

“還真去那。昆侖山方圓數百裏開外是一圈我們村,就是阻止他人不小心闖入,從而丟了性命。”

梁歲稔苦笑道:“我們清楚昆侖山的危險,但我們不得不去,多少人還巴不得我們死呢。”

“我想沒有哪個通緝犯會大搖大擺出現,更別說去昆侖山。”大娘面容變得憂愁,拉開門道,“都進來說。”

把兩人請到桌上,一孩童端來兩只碗擺在兩人面前,然後大娘抱來一罐底沈灰蛇的濁酒,倒出酒水道:“這酒自打我出生起就泡上了,好喝。”

梁歲稔沒有吃蛇的習慣,遇蛇直接打死撂一邊,但人家如此熱情招待,一口悶下大半碗,大娘急道:“好酒量也不能這麽喝呀,多得是酒,夠姑娘喝得痛快。”

梁歲稔砸吧嘴品味道:“主要是渴,但我不怎麽喝酒,楊梅酒白酒啥的我都喝不出區別。”

“沒練過那就更不能喝猛,傷身體的。”大娘又對自己的孩子道,“去找小朋友們玩,天黑前回來。”

“好。”

小孩蹦蹦跶跶地離開,大娘才問:“兩位去昆侖山的意圖為何,什麽叫世人要你們死?還請兩位能如實回答,不然我可要全村人攔著你們。”

梁歲稔道:“我的妹妹中了世人無法治療的病,因為這種病會傷及他人,於是四處追殺她。我們唯一的希望只能寄托西王母娘娘,橫豎都是死,不如賭一把。”

“兩位如此艱難,還能欣然面對,好樣的。”大娘不再愁眉苦臉,反被兩人迎難而上的精神打動,眉開眼笑道,“我真幸運,能招待到兩位,今晚我可要好好展現我的廚藝。不過話說回來,人活一世不容易。大娘我說話直,我認為誰都會死,那咱死也要死得安詳,不枉人間走一趟。兩位這麽苦,可是先前滿足所有心願?”

梁歲稔的確還有個心結,視線不經意落到微生留身上道:“沒想到前面就是昆侖山了,實不相瞞,我們還有個心願想要實現。”

“要不難實現這個願望,不妨說出,看大娘可能幫到你們。”

梁歲稔低眉淺笑:“小時候看人家成親著實熱鬧,向往到了現在。”

大娘聽懂梁歲稔的話,也跟著羞紅一笑:“看樣子是有意中人了,可我只看到你們姐妹倆,不知那人現身處何處?”

梁歲稔的笑從喜悅轉變為悲:“我想這輩子也不能實現了。”

見她的模樣,大娘猜測那人可能不在人世,安慰道:“能有一份真情實屬難得,大娘這一輩子都沒有感受過,真羨慕你呢。”

似乎勾起大娘痛苦的回憶,梁歲稔急忙道:“我還不如沒有過呢,反成我一心結,甚是難受。”

大娘笑盈盈道:“小姑娘真有意思,你反過來安慰我了,哈哈哈。吃不到豬肉,看得了豬跑,兩日後有家人要成親,都去沾沾喜氣。”

恐怕這是梁歲稔最後一次湊熱鬧,果斷答應:“好呀。”

入夜,大娘帶孩子一起睡,空出的床讓給梁歲稔和微生留。

然而幾個時辰過去,微生留仍睡不著覺,就算梁歲稔醒著,也不敢問她,只能自己心裏煩惱:“我們的感情的確是世人難以接受,可我們明明是真心相愛,也沒有妨礙到誰,不可以光明正大地承認嗎?”

微生留坐起面向梁歲稔,手托著她的臉龐,又起了許多心思,此時青衣又開始發燙,微生留心裏更多的是委屈,直接脫掉青衣,不願妥協。

剛對梁歲稔伸出一只手,微生留的另一只手又及時抓住,抱著青衣讓疼痛痛過心緒後,再打坐慢慢冷靜下來。

重穿青衣,微生留不知如何面對梁歲稔,便孤身出屋,蹲在門口守夜,東看星、西看錯落不一的房屋觀察不同,為的是轉移註意:“這顆星星好大好亮……那的屋頂垂鏈是蓮花樣……”

不久,微生留看到一個小姑娘,蹤跡行色匆匆的樣子甚是可疑,於是飛到女人面前道:“這黑燈瞎火的,遇到危險看誰能聽你喊救命。”

女人突然下跪,激動大哭道:“我不是壞人,求你了大姐你就放我走吧。”

微生留連忙扶起道:“怎麽,是誰虐待你了你一定要逃?”

“妖,有妖怪!我沒有說謊!”女人抓緊微生留的手,眼神誠懇。

“小妹你慢慢說,我會降妖。”

講清來龍去脈,微生留大致了解,是這一名安謙的少女,有次跑遠迷失在深山裏,不僅如此還扭傷了腳走不了路。好在住附近的山人男子,叫張錚。張錚發現自己,處理自己的傷,還把自己背回家。

沒有他發現,安謙很可能餓死或者被野獸吃了,一家人非常感激張錚,得知他一人生活,想留他幫忙養蛇。

張錚是個能說會道的開朗小子,又熱情助人,不出一個月,受到全村人的喜愛。安家父母想著張錚年輕能幹,打算撮合自家小女和他的姻緣。

臨近成親日子,安謙許久沒等到張錚睡的隔壁屋仍沒熄燈,以為他還在打扮場地,就出門想提醒他早早歇息。

可就剛下床還沒摸到蠟燭,外面的燈光照到不可思議的倒影,安謙好奇先靠到窗前,睜大眼睛看到一條巨蛇游出蛇窩,然後變成了張錚。

……

說完原因,安謙又道:“爹娘都不相信我,說我不懂知恩圖報。那只妖唬人得很,不論他再好心,伴侶我真的不敢當。”

安謙無力瑟瑟發抖,興許是見到微生留這根救命稻草,安然倒下。微生留小心攙扶她走的時候,想到大娘有說過最近有門親事,問:“兩日後可就是你成親的日子?”

“正是。”

到安家成親的日子,所有來賓齊聚一堂,張錚正要和對面的新娘子拜堂時,新娘子突然從懷裏拿出一包布,然後把布裏的碎蒜扔到張錚身上。

“啊!”

一聲大叫過後,接著是在場的來賓尖叫逃散,因為他們見到的熱心腸新郎竟是一條褐蛇:“妖啊!妖怪!”

掀開頭蓋同跑的梁歲稔就要跑出院子時,身後的蛇尾纏住自己的腰。

很快微生留出現斬斷蛇尾,梁歲稔這才。能松口氣,躲在微生留身旁對大蛇道:“騙婚可恥你知不知道,你怎麽可以強迫別人的喜好?不然我早光明正大張揚了,不就是不想困擾到別人。”

身有抹不掉的黏蒜泥,尾巴也被砍掉,沒有力氣運氣,只能是這孱弱不堪的樣子道:“可笑,我怎麽會愛上敵人?他們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躲到後院的安謙聽到這些話,心痛道:“之前的好,全部是騙我們的嗎。大家是哪裏虧待你了,你太過分了。”

微生留舉著沾黑血的劍:“我看你為同類報仇是次,主要是為了修魔。”

蛇妖感覺到微生留的氣跟自己很相似:“沒有人氣,這麽說你也是。我與你兩井水不犯河水,如果你是不想全便宜我,那我同意分你一半。”

“本想你可能是個榆木腦袋,這下我有理由除掉你了。這就讓你見識見識我們鬼道的厲害。”

微生留宛如弓弦射出的箭,眨眼間一劍揮掉蛇頭,轉身對圍觀眾人道:“各位放心,此妖已被斬殺。”

幾個膽大的出於好奇心,上前蹲下觀察妖屍:“這麽大,都能做倆件衣裳/真壯觀,一個頭頂我半個身子/妖怪有耐心,大費周章計劃這一切,是想將我們一網打盡。”

一個村民擡頭問微生留:“道長這蛇妖能吃嗎?”

微生留也不確定:“血色不太對勁,就別儉以養德了,命最重要。”

眼看大家就要一翁而上,微生留搶先走到梁歲稔面前,牽起她的雙手註視道:“這次任務很是兇險,姐姐可有受傷?”

梁歲稔微笑道:“這也沒辦法,你要在旁邊守著,那就只能我當誘餌,我可沒有降妖的本事。過程麻煩,但只能演出戲,才可向全村人證明他是壞妖。”

安家人擠進人群道謝:“多謝二位,要不是你們,我們可就成魔妖的盤中餐了。”

其他村民也熱情道:“道長功不可沒,一定要多留幾日好讓我們報恩/是啊道長,別看我們這是小地方,我們的真心和美食是實實切切的/有錢人花大價錢也不一定能享受到。”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又是這麽熱忱,加上自己這一身婚服,對面還是最愛的她,梁歲稔開始幻想大家是來參加自己和微生留的昏禮,幸福沈浸許久。

微生留對眾人道:“那好,等我們處理完魔妖的洞穴,我們再回來接受大家的心意。”

微生留帶梁歲稔來到山洞前,梁歲稔進去發現洞內異常幹凈,道:“真是個講清潔的妖。”

微生留把人轉到自己面前道:“有些荒廢,那就是個廢洞,於是我收拾了下,來當我們的洞房。”

“什麽?”

梁歲稔還沒緩過神,就被拉到外面,微生留道:“聽說拜堂要拜三拜,我們沒有雙親,只有兩拜,一拜天地,雙方對拜。”

梁歲稔感動到潸然淚下:“嗯!好!”

兩人面對蒼天大地,一拜,再是面面對拜,之後梁歲稔在原地不知所措道:“然後、然後接下來呢?我只有在小時候見過……啊。”

微生留雙手橫抱起梁歲稔進入山洞:“沒關系,後面都讓我來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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