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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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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跟我走吧,我知道路。”

說著嚴泠珺走在前頭帶路,梁歲稔問:“你怎會知道刑天身在何處,古書還能記載這麽詳細?”

嚴泠珺冷冷道:“因為我來過。這份記憶深深重創我,近十年也忘不掉。”

梁歲稔感覺到凝重的語氣,下意識問:“可是在這裏遭遇了不幸?如果有冒犯到你當我沒說。”

“算不上是什麽秘密,在我家裏是人盡皆知。我想擺脫這份痛苦,只能迎面而上。”嚴泠珺頓了頓,決定脫口掩藏心中多年的苦。

據嚴哲所說,自己在繈褓時的一次遠游,被一個拐子偷走,賣到村子裏。

印象裏,那家人很少跟自己交流,只能眼巴巴在一邊看他們在桌上吃完飯。等婦人一口口餵飽那個小男孩,才再給自己端來半碗剩下的食物。

個子逐漸長高,一張破小的床睡得擠人,又被趕到棚子草堆裏蜷縮一團。

又過了一段時間,桌前少了一個矮個子,從那時起,只要這對夫妻不高興,就靠打自己出氣,幾乎每次挨打都能聽到:“賠錢貨,養你還敢克死我兒子!”

再後來的一天,兩人給自己做了頓比過年還豐盛的飯菜,還笑瞇瞇地請自己上桌吃飯。不知道他們嘰裏咕嚕在說什麽,拼命地狼吞虎咽是怕再無有這次盛宴。

第二天早,兩人又給自己穿上顏色鮮艷的新衣服,說要帶自己去一個沒有痛苦的快樂仙境,便興高采烈跟他們走。

可能是要去仙境,自己不但被人擡上綁紅帶的擔子,身後還跟著一長隊的人,很是氣派。

上到山頂,擡擔子的人突然把自己推下去,雖說有棵歪脖子樹掛住自己,但接著有個無首的怪人,手舉盾和斧朝自己走來。最後自己是看到這個奇怪的人的眼睛和嘴巴長在脖子下面,嚇昏過去。

……

嚴泠珺回憶完,繼續道:“最後是我那修道的親戚路過救了我。調查後得知,我原先是買來給他們家當童養媳,後面我沒有作用,便把我賣給全村民謀取先前的虧損,獻祭給神靈刑天來請走他。”

嚴泠珺開始焦慮不安,兩手緊抓自己的手臂。梁歲稔看著她好像就要撕掉自己一塊肉,上前扒開,伸出自己的胳膊道:“你一定要靠這種行為才能釋放壓力,那你挖我好了。”

嚴泠珺推開道:“你瘋了嗎還是想看我笑話。事情不在你身上發生,你是不能感同身受。”

“我也遭受過極大的痛苦,我並沒有在說笑。你的行為是不正確的,這些年你養成的習慣也不是一時能改變的。你不想傷害別人,那就先依你的習慣,在我身上用吧。”

“姐姐。”微生留牽著梁歲稔伸出的手道,“你也是長有血肉的人,也會痛,嚴重的還會留疤。再不濟那挖我好了,我還能當場恢覆。”

嚴泠珺被突如其來的關系有些不知所措:“餵我說你們,才認識多久,比我親爹還親。”

梁歲稔語重心長道:“我想看你堂堂正正做自己想做的人,因為我看到你有這份心。難得做回人,我想你不要浪費得好。”

嚴泠珺被說得有些觸動:“就連下人們對我也是百般呵護,生怕我再受一絲傷害,我是不是……”

“天生我材必有用,那是他們被你的經歷所蒙蔽,看不見你的能力。就說你害怕的刑天,他有這下場還鍥而不舍,更何況你還有靠山。”

“可是我的確幫不上家族什麽忙,我沒有天賦。”

“人富有創造能力,能做的事可太多了,不一定要循規蹈矩做同樣的事,那未免也太枯燥了,或許你就是家族瓶頸的創新點,就當白手起家了。”

“也是。”嚴泠珺鼓起自信,“神又如何,這裏是我們的天下,不能讓他們看扁了。長時間分離頭顱,力量逐漸削弱。”

嚴泠珺看向微生留道:“那個小留姐?有能力的話好好揍扁他,本小姐有的是錢賞你。”

微生留微微一怔:“要我幹上古神啊……先謝謝你對我的認可,我還在想能全身而退不錯了。”

梁歲稔提醒道:“拿到草就趕緊溜,這種戰戀不得。”

走到懸崖,底下是一圈石壁圍繞,也沒有很深,仔細看能看到底下有個身影在動,梁歲稔道:“下面走的可就是刑天?”

嚴泠珺跪在懸崖邊俯瞰:“嘴上說要克服,還是沒有勇氣面對。”

梁歲稔左看右看,見到一條向下的小路:“那有條路可以下去,我們走吧。”

“真走?”

“就你們見了,我還沒見過呢,我也要長見識。”

“這種見識哪裏吸引人了。”

“我還要聽你給我講解呢。”說著梁歲稔拉起嚴泠珺,又摟著微生留的胳膊走。

下到山底,梁歲稔遠見到刑天真如傳說所言,赤裸的上半身,雙乳作眼,肚臍為嘴,游走在一片藍草前,道:“第一次見到藍色的草,也就那片有植物,是城主想要的沒錯了。”

直視到恐懼,嚴泠珺連話都說不出,蹲在一旁瑟瑟發抖,梁歲稔抱緊她,摸頭安慰道:“別怕別怕,這沒什麽。”

微生留對梁歲稔道:“我來取草就好,姐姐你就好好照顧她。如果她實在受不了,先帶她離開。”

梁歲稔道:“嗯,那你小心。”

微生留一踏入刑天的領地,刑天定眼看見那身青衣,突然暴躁,舞起幹戚,大步跑向微生留,聲音低沈沙啞:“該死——該死——”

微生留試著一劍擋下斧子,眼看沒什麽用,只好先行躲開,跳到石壁,一腳尖落在亂石間想找機會,山下的刑天不停地敲打腳下壁面,微生留心想:“力量和速度的確一般,可畢竟是上古神器,劍不被劈斷不錯的了,不能硬碰硬。還有他是不是暴躁過了頭?真不知采走草他會如何。”

微生留走壁繞到藍草下,但底下的刑天也很快繞過來,舉著大斧隨時準備砍微生留。微生留一蹬翻身到刑天身後,刑天有力劈斧,雖然輕松躲過,但地面被斧子劈出的三道裂口子震驚到微生留:“這要被劈中,我定四分五裂。”

微生留再跳到盾上,一劍從脖頸中插入劍再拔出,然而被抑制的法力對他的傷害微不足道,只是叫了一聲,又繼續攻擊。

微生留心生一計,把青衣脫掉掛在樹枝上,用出全部力量,先是躲開斧,再是從盾頂上翻到身後,手腳麻利地將劍刺穿後背。

趁刑天淒厲喊叫,微生留趕忙抓起一把草,飛奔到梁歲稔面前匆匆交代:“快走,我一會來。”

梁歲稔指向前方,抿嘴疑惑道:“他在幹什麽?”

微生留回頭看,是刑天對著青衣揮舞,同樣喊:“該死——該死——”

微生留恍然大悟道:“我說他看我的眼神怎麽不不對勁,原來是對著這件衣服發怒。”

“傳說裏他討厭綠色嗎?”

“也能這麽說,他應該是把這件衣服認成女妭,女妭曾為黃帝辦過事。”

“還好我們沒人穿綠色的。”

嚴泠珺仍緊緊抓住梁歲稔的衣襟,時刻偷瞄著刑天,梁歲稔也在試著放開嚴泠珺的手道:“神有神姿,我們人也有骨氣。誰都不容易,我們哪有放棄一說,切不可讓他們小瞧嘍。”

“我怎麽可能會。”嚴泠珺慢慢離開梁歲稔的胸懷,正面向刑天,“昆峰嚴女豈會畏於外表。這點小事都怕,更是損我嚴家器修之威。”

梁歲稔微微向微生留靠近道:“也就是說,她是嚴宗主家的子女?”

嚴泠珺轉身黑喪著臉:“怕什麽,我又沒有能力對付你們,我完完全全就一普通人。”

“沒有沒有,只是驚訝。昆峰嚴家很有名的,我們甚是向往呢。”

“無聊的底層人,這也向往。”嚴泠珺頭也不回地離開,大喘呼吸,“我看膩了,走了。”

走出這一山頭,微生留很快以群鳥形態飛到兩人跟前,嚴泠珺道:“呦,還會變身呢。”

微生留實在受不了灼燒感,快速把青衣搭到梁歲稔肩上,張手搖晃冷流降溫,梁歲稔邊走邊拉起微生留紅彤彤的手掌,左顧右盼也望不見河流:“這時候又遇不到水。”

微生留道:“小事,我能忍。”

嚴泠珺道:“看給你心疼的,又沒燙出水泡,她又有治愈能力。掛心過頭老得快,別給自己沒事找事了。”

梁歲稔不好牽微生留的手,怕握疼了她,便把手移上手腕道:“這是我們的相處方式,看不慣可以不看呀。”

“切。”嚴泠珺把頭扭到一邊,“尊重,你們繼續。”

微生留繞到梁歲稔的另一側,再牽起梁歲稔的手,再一根指頭慢慢在她的手心畫圈。梁歲稔癢得難受,頭埋在微生留的後肩輕吟一聲,再故意大聲咳嗽:“咳!咳咳!”

嚴泠珺再轉頭問:“你嗓子卡她劍了?”

梁歲稔眼神飄忽道:“我被口水嗆著了,我難受咳兩聲而已,現在好了。”

等嚴泠珺轉回去,微生留又偷偷在梁歲稔的耳垂下嗅。氣息撥動浮躁得心直發顫,梁歲稔嚇得跳開,又“啊”得大叫一聲。

嚴泠珺又是好奇轉頭問:“一路上咋咋呼呼的,以前也不見你這樣鬧騰。”

終於撐到夜晚,梁歲稔在河邊浸濕火熱的臉頰,忽然微生留冷不丁地從身後抱住自己,梁歲稔著急想要脫身:“你別這樣,嚴泠珺就在山前頭。”

微生留滑到梁歲稔前面,倒在胸前依偎道:“這麽遠哪能聽到,她也累了一路,倒頭就迷糊了。”

“白天你不乖哦,幹嘛欺負我,害得我都不敢看嚴泠珺,生怕她看出。”

微生留擡頭道:“姐姐可是喜新厭舊,看上嚴泠珺了?”

“你這是什麽話,難道是嫉妒我抱她?不是你讓我照顧的嗎,而且她一個小丫頭片子,就算她也是,也不會想到這點的。”

“人家哪有這等小心眼。自從嚴泠珺來,姐姐就很少和我親熱,我、我……”

話沒有說清,微生留壓倒梁歲稔。直到梁歲稔被撩撥得全身發熱,抽出衣襟內微生留的手,又趴到水面洗臉,生氣道:“下次先問問我的意見,不然我不理你。”

微生留爬到梁歲稔身邊,幫著梁歲稔整理上衣,狡黠一笑道:“可是姐姐很享受的樣子,我不忍心停下。我也就是摸了摸,還沒有……”

梁歲稔漲紅了臉:“不準說!這、這起碼得在適合場地和氣氛說。”

過會梁歲稔又垂下頭,又突然抱住微生留道:“我們的未來很渺茫,所以我更不想留有遺憾。離了芠岡,嚴泠珺也不適合去昆侖山。到時候只有我們兩個時,我們成親好不好?”

微生留捧著梁歲稔微紅泛光的眼圈,再輕輕吻了她一下,兩只手摟著梁歲稔的後肩,靠近自己的額頭:“至少這段時間,我會讓你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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