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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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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在山裏走了會,嚴泠珺越發覺得這裏很熟悉,緊皺眉頭,好似封住鼻口,一團氣就憋在喉腔。

梁歲稔不經意看到,停下問道:“可是走累了?那我們休息會。”

嚴泠珺光是抓著梁歲稔的一只胳膊就用盡全力,定了會神站直道:“我水土不服,我們快點離開這。”

“實在不舒服可別硬撐。”

嚴泠珺上前走開梁歲稔的視線道:“哼,要你教我做事,我自己還能不清楚自個身子嗎。”

微生留抓起嚴泠珺一手冷臉道:“別好心當成驢肝肺。”

“小留呀。”

梁歲稔想阻止,微生留反過來對梁歲稔道:“姐姐,我不是小孩子,你讓我說會。”

嚴泠珺兩只手也掰不開微生留的勁:“你、你放開!”

微生留道:“人怎麽可能不吃苦頭,天天怕這怕那,幹脆重回你娘胎好了。以你的背景,誰敢得罪你。欺負你的,十倍奉還。”

說完微生留剛放手,居然看到這個高傲的大小姐會被自己幾句話說出眼淚,微生留一怔後道:“我哪裏說錯了,你的傲氣去哪了?別說你是個靠眼淚來無理取鬧的。”

嚴泠珺推了下微生留,不停地抹擦大珠淚水:“知不知道我是哪家出身的大小姐,我怎麽可能是個用哭來解決問題的。愛哭怎麽了,我又不是不負責,有本事你別哭啊。”

見兩人僵持不定,梁歲稔對嚴泠珺語氣柔和:“哭也是排解情緒的一種,你能分清對錯就好。有的人情緒上來了,就是分不清東南西北。我方才也有點誤會你,不過把話說清就沒事啦。”

嚴泠珺擤擤鼻子道:“我好好的,你不要動不動就關心我,不是所有大小姐都嬌滴滴的。我堅強得很,不然現在哪有我說話的份。”

“好,我知道了。對不起,我沒有瞧不起你的意思,習慣習慣。”

“習慣?”嚴泠珺瞟了眼微生留,“真看不出來。雖然不知道某人的心態,既然喜歡,我也沒什麽好多說的。”

梁歲稔聽了茫然不解:“我學識有限,可以說話直白點嗎?”

“沒說誰壞話的意思。”嚴泠珺直徑上山,“快點走。”

翻過一個山頭,嚴泠珺眺望到溪邊坐著一個身著金紅的女子,好奇道:“這怎麽可能還有人在?大概率是修行者,我們過去問問路。”

梁歲稔跟上嚴泠珺的步伐道:“有人正常呀,我也是住山裏的。”

“此山名為常羊山,住了個頑固不化的戰神刑天。終日空著個頭舞幹戚,一般人見了不嚇死不錯了。”

微生留看破不說破,自顧自蒙好眼睛,梁歲稔也有些懷疑嚴泠珺前面痛苦的原因,但沒有說穿:“不愧是大小姐,真有見識,我學到了。我有聽過一些傳說,好像是黃帝把刑天的頭埋在山裏,從而限制刑天的力量,他們怎麽打起來了?”

“因為不一個立場,加上極其忠心炎帝,不屈不撓,一心要打敗強敵。說到這個,似乎很多上古神都有堅韌不拔的精神,比如精衛和誇父。一個比一個不切實際,你們學得很透徹啊。”

被這麽說,梁歲稔也理解精衛了,心裏對精衛道:“不好意思精衛神,我支持你。大海奪走你的生命,討不回來咱也不能白死。話說大海有限,可日月星空,我們會有征服的時候嗎?”

來到潺潺流溪邊,嚴泠珺看清那女子相貌,但沒敢稱呼出,心想:“現在我長大了,相貌有所改變,柏萱城主應該認不出我。”

梁歲稔見柏萱滿身是傷,道:“大姐這是怎麽了,怎弄一身傷?需要我們做些什麽嗎?”

柏萱起身平靜道:“姑娘莫慌,皮外傷罷,我能治好我自己。”

“這麽說大姐是行醫的?”

柏萱微笑點頭:“我是采藥時不小心受的傷,三位怎來於此地?”

“路過的,我們是要去芠岡城,大姐可知芠岡城的方向?”

“我正是芠岡人。”柏萱指向一旁道,“你們先下山繞過去,河對面圍墻圍的就是芠岡城了。”

“一定要繞嗎,從山中過更快吧。”

“實不相瞞,山裏有一刑天神,自從失去頭顱後失去神志,全靠意念驅動軀體。他就是看我要采他主人炎帝的草藥,對我大打出手。”

“我記得炎帝便是神農大帝,神農嘗百草乃為造福人間,幫助我們就是效力他的主人,可是他誤解我們?其實把話說……哦忘了他不能思考,那棘手了,可是哪個病人一定要常羊山的草藥?

“這是連古書都沒有記載的,我們祖輩想方設法想要摘來研究,全部空手而歸,有的甚至落下各種病根而病死。”

“畢竟是黃帝懼怕的戰神。既然這麽危險,你們為何仍要堅持?”

“要哪日誰真的需要呢。救死扶傷是我們的職責,這最重要的一點做不到,要我如何安心坐這個位置。神農帝亦是如此,再活一次,他也會繼續嘗藥,直至吃到下一個斷腸草為止。”

一番義正辭嚴下來,梁歲稔問:“大姐見來凜然正氣,該不會真如晚輩所想,是芠岡的主人柏萱城主?”

柏萱笑道:“我也不是故意隱瞞,有點像炫耀,哈哈。”

柏萱看向梁歲稔身後躲避的蒙眼女子道:“這位姑娘的氣甚是強烈,不用我特意施法也能感覺得到,莫非三位來訪,可是為了她?”

梁歲稔稍微推了把微生留的腰讓其更貼緊自己:“不愧是城主,完全能憑感覺感應到。我想這也能側面說明,她病得很重對嗎?”

“可憐的孩子,讓我瞧瞧。”

柏萱想上前,梁歲稔有些猶豫,攔住道:“城主,你知道她可憐,會盡力治療的對嗎?”

“自然,難道在擔憂診金?就當是義診了,更別說她還是一身重陰,這是我從來沒見到的疑難雜癥。”

微生留只伸出白皙的手腕,梁歲稔解釋道:“城主別誤會,她有難言之隱,不好露面於外人,望城主諒解。”

“誠心想治病的話,後面可要配合。”

“當然當然。”

柏萱觸碰橈動脈沒一會,神情變得凝重,自我懷疑到不經意地收回手道:“寒氣逼人不說,她的脈沒有跳而是像氣流般流動,她到底是什麽原因造成的?”

“應該是中毒。掉下懸崖後被一把毒劍入侵身體,變得似人非人,當前她以前是人。”

“診病的四基礎是望聞問切,小姑娘你讓讓先,我得仔細端詳這姑娘面容如何。”

“可以看嗎?”

柏萱不顧兩人感受,拉出微生留並一把撤掉布條,一雙最具有特色的紅狐眼,柏萱立即想到畫像的一女子,瞪大眼睛後退道:“啊!你,是你!”

梁歲稔急忙道:“看得出來城主很驚喜。”

嚴泠珺聽了不免得插了句:“是啊是啊,臉都嚇白了,所以我討厭驚喜。”

梁歲稔緊緊抓住柏萱的雙手道:“城主你救了她,相當於救了天下蒼生。”

“我……”

柏萱想說話,但梁歲稔話很密,完全插不了嘴:“此乃不世之功呀,切不可錯過。”

“你冷靜點,我覺得……”

“城主呀。”梁歲稔表情痛苦,就像要哭出來,“我們一路走來真的很不容易,城主試試唄。雖然還可以求神,但神哪有這麽好通融的,城主能緩解她的病拖延時間也好。”

“小姑娘你、你!”柏萱掙脫道,態度強烈道,“妖我們都不定救得來,更別說下死令的魔了。救魔?我都想不到這是我能說出的。”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她就是人啊,能瞧。”

柏萱深呼吸後冷靜道:“你先聽我說,等我說完你再試著說服我。我們屹立不倒的原因,光是民心還不夠,還要有自保的攻擊。軟柿子誰都想捏,可醫術是學無止境,現又分普通人和修道人兩種體質,我們沒有多餘的心思學其他,只能以醫換武,依靠其他門派宗府庇護。紙是包不知火的,這麽大的事肯定會被人得知,到時你要我拿什麽來保護我的子民?”

柏萱越說越激動,滿面憂愁。在梁歲稔眼裏,她不像嚴泠珺口中描述的膽小怕事,正是她負責,才會過於謹慎,沒有什麽比百姓更重要,道:“城主有顧慮再正常不過,那我們也就不勉強了。”

柏萱本想一走了之,猛然想到一點,又問:“等等,她真是鳳黯的話,你們是怎麽活到現在?”

梁歲稔看了下嚴泠珺道:“城主別擔心,我和她都是健全的人,要不你把脈試試?”說著梁歲稔伸出手腕。

“所以這是?”

“就說她是好人,所以要我見死不救,我於心不忍。”

柏萱再三權衡後道:“她的特殊體質,斷腸草也未必能毒死。或者你們死馬當活馬醫,試試刑天守護的草藥可能影響她。”

梁歲稔喜出望外:“城主你、太好了,我就知道……”

“打住,因為她還有人性,這點很奇怪,我要研究研究。”

“好,咱等價交換,我們幫你摘藥,你給她看病。”

柏萱交給梁歲稔一塊刻有“柏”字木牌道:“到了我城門,把令牌交給門兵即可。”

“好。”

梁歲稔接過令牌,看柏萱離去的背影,問兩人:“士兵應該只有皇帝才能用吧,她怎麽能使喚?”

嚴泠珺道:“說是使喚,其實是監督柏家可有造反之意,好做準備。柏家不願意官府化,不想被控制。奈何柏家影響甚大,貿然吞並,會引民憤。就像她說的芠岡是軟柿子,頂不住朝廷壓力,只好隆恩受旨‘城主’一頭銜,好有借口派兵。”

“又來一個,昆峰也被盯上。好像昆峰有反擊實力,朝廷只能暫時與其平起平坐,按兵不動。”

“並肩天子實力那大可不必。只能說現任皇帝有憂國憂民之心,不想百姓受苦於腥風血雨之地獄。”

“我貌似懂了,一方忌憚造反,一方擔憂汙化,現在的官僚主義作風我也看不好。我有點暈了,不知道該支持誰。”

“你們小百姓只要安居樂業地生活就好,這些留給我們煩惱就行。”

“我們會好好生活,辛苦你們了。”

嚴泠珺第一次受到信任,內心暗喜,又裝作高高在上,是不想被看出:“哼,要你說。至少我是負責的,日後你們可要好好聽我的話,要尊敬我。”

梁歲稔和微生留兩人相視一笑,梁歲稔裝腔點頭:“是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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