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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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看著感覺不比自己多大,梁歲稔下樹走向微生留,再仔細打量道:“衣服合身的,就不是從小生活在這,是能聽懂我說話對嗎?”

微生留用手抹掉嘴邊滴落的血水,暗紅雙眸向著梁歲稔,道:“你一定要,等我把血喝完。”

“我不是來搶你食物的,我是好奇你一個小姑娘,怎衣衫襤褸地生吃肉呀,我是咽不下……如果你是妖怪的話我就不打擾了,你慢用。”梁歲稔略些緊張地慢慢後退。

微生留傾側身子,急道:“我不是妖。”

“哎不是嗎?我來了。”梁歲稔安心地蹲到微生留面前,“你是不是來逃難的,迷路這偌大的山林裏?”

微生留沒有說話,梁歲稔以為是她不願回憶傷心事,又對微生留說:“小妹妹吧,看著小,那你跟姐姐回家。家裏只有我一個人生活,你就當我的親人好了。”

梁歲稔伸出一只手,見微生留沒有反應,直接牽起微生留的手拉起來:“一家人之間客氣什麽。”

微生留還抱著鹿,梁歲稔背起鹿,再牽著微生留走,又說:“我叫梁歲稔,二十二了,你

微生留連看都不看自己一眼,沈默低頭,梁歲稔認為是她獨身慣了,突然看到一個人沒能適應,梁歲稔聊了許多話:“以前的事都過去了,沒必要糾結。好死不如賴活著,怎麽開心怎麽來。我十幾歲父母就離世了,幾個看不好我的,笑話我命數不好。我偏要過得比他們自在快樂,就讓他們看得不爽。有的人是這樣的,喜歡幸災樂禍,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不要自暴自棄。現在你有我了,相信我。”

梁歲稔說了一路,微生留依舊緘默不言。

梁歲稔帶微生留到一片空曠的山地,四周只有一間茅草屋,梁歲稔說:“路有點遠哈。說是這麽說,可一看到他們那副嘴臉我氣得睡不好覺,就搬出村外了。”

梁歲稔把鹿放在門口,先前在樹林裏的光線不好,這下看清楚微生留的衣服顏色有點怪,摸一塊衣角手感硬硬的,說:“你這穿的血衣,有想到了。我娘說端端正正做人的看著也端端正正,你先坐會休息。”

梁歲稔給微生留搬來個凳子,然後忙活劈柴燒水,拾掇鹿肉。

燒好水,梁歲稔把木盆倒滿水,出來把微生留拉進屋,關緊門窗,對微生留說:“條件有限,先將就在寬盆裏吧,我會給你擦到位的。”

可算是能聽到微生留說話:“從見到我起你就一直忙於我的事,還想利用我什麽?”

“啥——利用?”梁歲稔恍然大悟,“哦,你是被小人背刺,所以逃到無人的地方。好黑暗的故事,這也是你警惕我的善意原因吧。懂你,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我不怪你。實在反感我,那我在門外等你,你慢慢洗。”

微生留是下意識把梁歲稔的善良認成白虹行為,但善良的同時還有隨月掌門,心感歉意,叫住道:“我不能沒有證據就認定你是壞人,盆太矮了泡不到全身,到時候能麻煩你幫我擦背嗎?”

梁歲稔微笑道:“說了不怪你,理解你。”

幫微生留全身上下洗幹凈,再挑選了件粉色的衣服:“年輕人就該穿些亮的,穿出精神氣。”

微生留在床上裹緊被子,說:“我不想穿得太惹眼。”

“為了低調?有啥好低調,那些男的,尤其半吊子死讀書的,又是晃個扇子又是戴花的,說是陶冶修養。一點正經事不幹的還這般招搖,我們憑啥當綠葉襯托。你的思想得打開,我家就是我娘做主呢。”

多年在修道門派生活的微生留,自是沒有性別尊卑的思想,說:“個人審美。”

“是為了自己就好,行我再找找。”梁歲稔翻出幾件,“嗯……灰的怎麽樣?”

微生留看到一件黑的,說“想穿黑色。”

“這件啊。”梁歲稔拿起一件樸素的黑衣,“跟夜行衣似的不喜歡穿,但是還很新舍不得扔……有了!”

梁歲稔忽然興奮大叫,然後說:“東西不用便是廢,我把這件衣服改改再送給你,你先隨便穿其他衣服。”

到了晚上,見梁歲稔在燭火下縫衣服,微生留坐到她的身邊說:“姐姐,我不用穿那麽好,再說夜間用眼,很傷眼睛的。”

梁歲稔說:“興奮睡不著,我自己想這麽做的,況且不經常這麽用眼,偶爾這樣沒事。困了我會來睡的,你先去睡。”

“我也不困,那我也坐著。”

梁歲稔只好放下針線活:“你還要哄著才能睡著呀,好吧我來哄你睡覺。”

床上,梁歲稔手拍著微生留的胸脯,並說:“哦哦哦,快睡快睡。”

微生留抓住梁歲稔的手說:“我比你小但不是小嬰兒。”

“想幽默一下嘛,感覺你的性格冷冷的,我也跟著冷了,就是氣氛低得我活潑不起來。那我們聊天吧,聊累了就睡著了。”

“我不想說話,你說吧我聽著。”

“光聽我說話你就能睡著嗎?”

“嗯。”

“原來我的聲音很悅耳動聽呀,我說怎麽每次和爹娘聊天,聊著聊著大白天也能打盹。”梁歲稔靠近微生留,在她的耳邊說,“看見你的眼睛,就讓我想起在我四歲的時候,我們家救下一個逃難的女人和她的女兒。各種找借口,憑著一雙狐貍眼,造謠孩子是狐妖轉世,親爹甚至要火燒親骨肉。大娘很勇敢,為了孩子連夜冒雨逃出,染上重寒離世。你問問後來的那個孩子怎麽樣了好不好,光我自說自話的怪尷尬。”

“可是被一個男老道長抱走”

“對……等等。”梁歲稔激動地坐起來,“你怎麽知道?你的年紀看得也……哎不是,難道是你?”

“聽了你的故事很耳熟,我也嚇一跳。”

“啊——哦——”梁歲稔並沒有聽出驚訝的語氣,又迫切問,“你小時候眼睛不是紅的呀,還有你身處修道門派,這都有小人,呀看來壞人無處不在。”

“事情都過去了沒必要問了。”

“哪有過去。要是過去了,你怎會躲在山林裏與野獸作伴,那就是人間容不得你,他們在追殺你?可惡小人,心狠手辣到這種地步。”

梁歲稔憤慨不已,微生留說:“大仇已報,是我自己要避世,我怕我控制不住而屠殺。你們救過我們,是救命恩人,我會保你一生。”

梁歲稔躺回微生留身邊說:“你哪裏殘暴了,你很像你娘,你肯定是好人。但你娘眼神不太好,日後有心悅的人要先問問我。報恩啥的你以後不要說了,一家人不用說這些。當年把你送走,是想著門派環境更好些,沒想到是羊入虎穴。”

“我自己也沒想到。自隨月掌門仙逝,便是最敬愛的大師姐……”

微生留一五一十地說清事件原委,梁歲稔又坐起來:“你這麽能控制自己的情緒,我都不一定做到,更別說入魔的你了。他們對你說三道四的,想必有的是難聽話是你沒聽到的,你還會放他們一馬。”

“被領著才有思想的空腦袋們,全殺了也不覺得洩憤。隨月掌門說心魔來源於惡意,我怕完全被魔吞噬心智,最後濫殺無辜。”

梁歲稔堅決道:“你本就是人,魔是後天形成,說不定有辦法去掉魔。就算治不好,治治標控制得住也行。”

“我對你的感情和他人不一樣,我能肯定自己能護你終生。天下之大,就算有辦法,很可能會搭上你一輩子時間找。”

“我明白你不想危害人間。既然有可能恢覆正常人,我們不能放棄。我們沒能照你娘的約定照顧你,這次你又回到我身邊,定是你娘在天有靈給我的機會,讓我試試吧。”

第二天,梁歲稔在櫃子裏的最深處找到藤鐲,慶幸想:“幸好。不知怎的,當年就是不想埋回給小留娘,是大娘制止我的吧……毛骨悚然了,還是有點怕鬼。”

“小留、小留?”梁歲稔到門外尋找微生留,看到微生留捧著一只麻雀吃著,梁歲稔上前奪走麻雀,“幾個吃生肉的,又不是沒條件生火,同樣的,沒人喝血。”梁歲稔看著血淋淋的破肚麻雀,沒有流出多少血,又問,“還是你們都這麽修的?”

“吃肉是順帶的,主要是血。自從入魔後,就很渴望血,而且只有血我才有力量。”

“不是食物來源就好。聽上去你是靠血才能增加修為,你本來就有你先前門派的功夫基礎,用不著魔力。”梁歲稔把藤鐲戴進微生留的左手腕,“這是你娘留給你的,現在物歸原主了。”

微生留摸著藤鐲,看得入神,喃喃低語:“娘,是娘。”

“你娘絕對也不想看到你這樣。大家都這麽想,你一定要堅定你的想法。”

接下來的兩天,梁歲稔時刻看住微生留,盡量讓微生留在自己視線範圍。

兩天後,一件帶紋黑衣的衣裙穿在微生留身上,梁歲稔很滿意自己的針線活,一道誇讚微生留:“歷代君王皇袍以黑為主,有權威尊貴之意。第一眼見你也有這種感覺,高深莫測身手了得,用紅黃兩線縫了幾處花雲水紋。”

微生留擡起一邊衣袖,上手摸去突出的花紋:“好厲害,可媲美於達官貴人之衣。”

梁歲稔喜笑顏開:“你這小嘴真會誇。東西收拾好了,我們開始啟程吧。”

梁歲稔最為興奮,蹦蹦跶跶跳出門:“從未遠走他鄉,聽說外面有各種奇人異士,借這次機會我要好好見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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