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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夜宴 駱荀一都沒有應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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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夜宴 駱荀一都沒有應邀。 ……

駱荀一都沒有應邀。

這日。

她照常入翰林。

“你來了。”秦柏突然從堆高的卷材中冒出來, 吶吶對她說道。

停步的駱荀一穿著紅色的長袍,上面補子袖著白鷴。

她帶著溫和的神情,背脊挺直, 清冷松弛, 溫厚涼薄, 顯得高不可攀又合該如此。

但在見著秦柏的一瞬間, 她的臉色稍稍冷了下來,“有什麽事嗎?”

秦柏頓了頓, “你對我有偏見”

她打量了秦柏一眼,有些不解,“秦大人何出此言?難不成人人都要對秦大人笑臉相迎”

秦柏啞言, 欲言又止後懨懨離開。

駱荀一掃了一眼她離開的方向,不在意地回了自己辦公的地方。

在不遠處, 張和憤憤地註視這一切,偏偏又不敢沖過去找駱荀一說理。

說什麽?

說為什麽自己未過門的夫郎心儀她甚至自甘下賤作出勾引的低賤行為。

還要為了她跟自己拼命, 死也不願意嫁給自己。行為哪裏像個世家貴子,活脫脫一個瘋子才是。

貶低她就算了,為什麽還要拿她跟駱荀一作比較

書院作比較還不夠嗎

張和越來越煩躁起來, 手心裏的茶餅碎得跟渣渣一樣。

“你怎麽了?我感覺你最近有些心火旺盛,記得去調理調理一下, 免得身體出問題了。”旁邊的同事關心說道,“雖然工作是有些多, 但還是身體第一。”

今晚有宮廷會宴。

到了時間,駱荀一和秦柏穿著紅色袍衫, 站立在一側,附近牡丹齊放。

而駱荀一面前卻有一個畫板,手上執筆。

秦柏自然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與駱荀一交談, 她發現駱荀一並不待見她。

若是常人,秦柏並不會放在眼裏。

可駱荀一如此,秦柏既不知道緣由,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讓她不高興。

她與旁人不一樣,起碼在個人品性上。

她側眸註視著駱荀一,見她專註丹青,又不知道如何開口引起話題。

旁人對她的評價是話語堅硬而鋒利,不知避讓,什麽時候得罪了人也不知道。

她暗自思忖,惴惴不安地想著自己是不是說話太直白僵硬而讓人心生不滿,誤以為她桀驁不知禮數,盛氣淩人,只一味自傲看不起別人。

駱荀一不是世家出身,對她很可能也帶有世家女人的偏見。

那些世家出身的女君,其實她也看不慣。

駱荀一的註意力始終在不遠處的人身上。

那人是費直

見她同三皇女朝這邊走來,她微微皺眉。

駱荀一這才看了一眼旁邊的人,發現她正在發呆。

發呆

收回目光的駱荀一垂眸看著畫板上的丹青,是時節正好的牡丹。

沒有畫任何人。

有專門的畫師,駱荀一並不需要特意去討好哪位貴人。

“秦柏”

旁邊那人猛得擡眸看向來人,又看了一眼旁邊坐著正在畫牡丹的駱荀一。

“殿下安好,費大人。”

兩人一同行禮,隨後,駱荀一斂眸不再說一句話。

她不應承主動回答,這三人的交談也慢慢卡殼起來。

費直若有若無地瞧她這看,而秦柏的回答也莫名焦灼隨意起來。

三皇女看了一眼秦柏,緩慢開口,“秦學士剛接觸翰林事務,可還適應嗎?

秦柏心裏想著其他的事,語氣莫名僵硬,“多謝殿下關照,如今事務尚能處理。”

三皇女微笑,幽幽轉問,“要是有什麽困難,盡管跟我說,可別自己硬扛著。”

秦柏扯了扯嘴角,“下官清楚。”

三皇女又詢問道,“新接手的這些事務,流程都熟悉了吧?”

秦柏語速快了起來,像是與三皇女相交熟稔,“差不多。”

旁邊聽著的駱荀一發覺秦柏是不是過於直了而不懂人情世故,她到底在回答什麽?盡管她在翰林也是如此直言直語,但也符合她的性情。

“這位就是駱學士了吧。”費直突然說道,“駱學士心靜而不焦,耐得住寂寞,想來也是如魚得水。”

垂首的駱荀一默了一下,“下官不敢當。”

三皇女直直看向駱荀一,突然意味深長地笑了兩下,“駱學士如何當不起,一心癡迷書卷,不理外界誘惑。當得起品性高潔四字。”

秦柏側身看向駱荀一,只一味地盯著,沈默不語。

“專心處理事務是下官應作分內之事,不敢稱其賢名,談不上功績,居之無倦,行之以忠,不敢懈怠。”她垂眸溫和回覆。

三皇女瞇了瞇眼睛,看向她的丹青,“駱學士不僅文章寫得好,畫畫也不錯,怎麽只畫牡丹,還是那些貴子無法入學士的眼”

“下官職責記錄宮廷宴會,牡丹時令,牡丹姿態與宴會盛景相得益彰,一時被吸引,筆觸不自覺多落在這牡丹之上。”她語氣惶恐,有些懊惱。

站在旁邊的秦柏是不信她的話的,但是也只能在心裏嘀咕著。

駱荀一比她還傲,怎麽可能看得上那些惺惺作態的男子,定然得是出水芙蓉,不沾染一點世俗欲念的男子才是。

費直出聲引了三皇女去旁處,兩人待在原地沒有說話。

駱荀一擡袖拾取毛筆,筆尖隨意沾染了染料勾勒著,本還是一副半成品,如今已然完成了大半。

附近出現了低聲的討論。

“裏面怎麽這麽熱鬧?”

“我剛剛聽到指婚。”

“聖上不是身體不佳沒有參加宴席嗎?誰能指婚”

“不是還有君後嗎?”

“聽說那邊有人昏倒了,指婚不了了之,娶裏面任何一位都是好的,真可惜,晉瑞殿下也在裏面,他今年已有21,本該早早成婚才是。”

“今年新科探花也不過才19而已。”

另外一人聽到了,嗤笑一聲,“你敢娶,人家可看不上你。”

駱荀一將毛筆收起,等其幹至一半,這才交畫打算提前離開。

秦柏忍不住出聲,急急尋了一個話題,“你不好奇嗎?”

“好奇什麽?好奇指婚對象是誰?”她駱荀一側身看她,漫不經心地問。

“宮中那些侍從討論最多的是你,說不定會是你呢。”她默默說道。

“與我有什麽關系?”她睨了秦柏一眼,眼尾透著不耐煩和略微刺人的鋒芒。

秦柏似乎難以理解自己為什麽如此不受她待見,忍不住問道,“你對我有何偏見我又不曾得罪過你。你也不須和我說什麽客套話,附近沒有人,我也不是那種多舌的人。”

“秦學士是不是過於自傲了?難道非要逼人喜歡你嗎?人人都要恭維你人人都要對你心懷敬仰不能有一絲懈怠嗎?”

駱荀一早已經沒了之前的耐心,對男人還要小心翼翼不能惹惱他們可憐的自尊,如今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個女人,她沒有必要如此容忍小心。

更何況還是三皇女一黨派的人。

秦柏壓著聲音,眸中冒著鮮明的怒火,“明明是你自以為我是這樣的人,你又不曾與我交談什麽?我如何自傲,如何非逼得人要恭維我”

“既然話不投機,你又何必幾番詢問我這些東西,就這樣不好嗎?井水不犯河水,你查閱你的資料,我整理我的書,我如何又怎麽樣?秦學士還看不出來我的確不待見你嗎?什麽時候不待見人也要被逼著改掉”

她收好東西,將畫慢慢卷起來,拿一根絲帶系住。

旁邊鮮艷帶著露水的牡丹簇擁在她的附近,潤白的面龐卻冷厲毫無柔和。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想同你好好相處而已。”她吶吶道,莫名聽著有些委屈,“我真沒有得罪你。”

駱荀一瞧見了管理畫師的人,她們出自如意館。

“就這樣吧。”她隨口說了一句,擡腳朝如意館的人過去。

“什麽意思?”秦柏走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她卻顧及什麽,手平白落在空中收不回來。

她臉色有些不好,皺著眉看著人離開。

……

被屏風劃分的另外一旁,眾多身份貴重的男子跪坐在一側,華貴的衣裳交疊在一處,低垂著頭,不敢說一句話。

昏過去的徐韞被侍從帶去偏房。

“散了吧。”

剛剛鬧起來的話題被一沖而散。

在君後下方的晉瑞氣得手發抖,緊抿著唇,活脫脫像是要刮了誰的皮。

無人敢觸及他的怒火,那些貴子聽到君後的話後,紛紛屈身告退。

細腰宮的侍子也退了下去,最引人遐想的便是他們的細腰,君主好細腰,甚至要求全宮上下束腰。

甚至比作蝴蝶的細腰,輕盈膩粉腰。

楚楚腰肢掌上輕,得人憐處最分明。

被扶至偏殿的徐韞放在榻上,隨著旬邑把人趕下去,徐韞才撐著手從床上起來。

衣袖交疊纏綿在一處,床榻上的人低垂著頭,突然將玉佩扯下去狠狠摔在地上。

什麽時候,什麽時候晉瑞跟駱荀一交集,為什麽他也要嫁給駱荀一

她總待在宮中辦事,碰到晉瑞也情有可原,若發生什麽呢?

發生什麽,他都不知道。

定然是他勾引了駱荀一,可賜婚之事向來不是要你情我願嗎?

駱荀一同意了?同意賜婚之事

他幾乎氣得咬碎後牙,恨不得撕了晉瑞那個瘋子。

他得去找駱荀一,明明她要娶的是他。

明明她承偌要娶他,承偌娶他做正夫。

“公子,他們都散了。”旬邑低聲道。

“散了?晉瑞呢?”

“晉瑞殿下去了外席,像是尋人。”

“尋人”他緊緊攥著衣裳,骨節泛白,漂亮的眼眸瞬間陰冷下來。

“公子要去尋女君嗎?”他吶吶道。

屋內昏暗,只有零星燭火搖曳。

堆疊下來的帷幔被外面吹進來的風輕輕搖動,床榻上的少年披散著頭發,發簪搖搖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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