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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春來春榜探花郎 揭榜之日,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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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春來春榜探花郎 揭榜之日,貢……

揭榜之日, 貢院外聚集了許多人,格外熱鬧。

嘰嘰喳喳地聲音四處能聽到,年輕的女郎也跟著來湊熱鬧, 費力地踮起腳尖去看誰是榜首。

上面寫了榜首的字, 小名, 母親官職, 祖母曾祖母的介紹,籍貫, 以及父家姓氏。

是駱荀一。

字樸初,其母駱平,籍貫……

人群中出現了驚呼聲, 旁邊未看到自己名字的人更是越發焦急起來,沒有任何心思去看有誰高中。

趕來的駱荀一被人拉著擠進去, 剛剛擡頭,耳邊就有驚呼聲。

“荀一, 你第一啊!能進殿試!”她像是被開水燙了一樣,艱難地吐字出來想要表達清楚自己的意思。

尤單一下瞪圓了眼睛,不可思議地回頭註視她, 興奮地攥著她的衣袖,甚至沒有反應的意識去找自己的名字。

旁邊的人聽到, 連忙圍過來祝賀。

她楞了一下,先是看向了第一位, 這才開始尋找脫身的法子。

好不容易脫身的駱荀一把尤單帶到邊緣,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也在上面。”

第一。

難怪晉瑞說那些話。

榜首不出意外便是狀元, 並不是沒有尚皇子的機會,也會按照慣例也會被授予官職。

第二名是秦柏。她若有所思地盯著上面的名字,隨即開始看起她後面標註的信息。

得知自己有名的尤單放下心來, 嘴裏念叨著,不得了不得了。

沒想到以往資質平庸的駱荀一竟然得了榜首。

尤單被攥著離開腦子都有些嗡嗡的,路過張和,更是拉扯駱荀一的袖子。

“瞧瞧這是誰?”

她裝模裝樣地回頭去查找張和的名字,發現她在自己前面,又開始裝腔作勢,“這不張和嗎?同喜同喜啊……”

看到駱荀一,張和目光錯愕地盯著她,完全沒有去在意尤單這種挑釁的行為。

“你...怎麽可能!”她一個一個字蹦出來,一個比一個重,語氣生硬而震驚。

像是不情願地吐出來一樣。

張和緊緊註視她的眼睛目光陰鷙,原本的神情一步一步僵下去,臉上停滯著驚愕和嫉恨,與四周的喜悅徒生地割裂開,詭異而難堪。

駱荀一面容有些疑惑,“為什麽不可能是我呢?”

她說不出一定是假的話,怎麽可能有假呢?

下面還可以做一些小動作,可這關於殿試,沒有人敢作假。

一試便能知道深淺。

她瞬間噎住,不敢在這裏說膽大包天的話。

在人群外圍,停著馬車。

少年頻頻往外看,蒼白的臉上帶著焦急。

看到人,他探出來,聲音期盼而委屈,“姐姐……”

姐姐

下落馬車的少年急急地往她那裏奔去,想要撲進她懷裏,又害怕地停住腳步,僵著身子,無措膽怯。

他怯怯地盯著她,清透瑩潤的眼眸可憐巴巴,眼尾帶著艷麗的紅,面容帶著淡淡的愁意,再加上他那張過於慘白的臉蛋。

無比可憐,好似被人欺負打了一頓,一直處於驚慌失措的狀態,像逃命的野狐貍。

他怎麽了?

生了一場大病還沒有見好嗎?前後差別是不是過於大了?連神情舉止也跟著膽小起來。

她怔楞住,微微蹙眉,一時間沒有說話。

“你弟弟怎麽在這裏?”

尤單看向他,又看向他的衣著。

不像是平民百姓的模樣,反而像是世家子。

駱荀一看向尤單,嘴唇蠕動著,“你先走吧,晚點我會過去。”

尤單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游移,結巴地應下來。

明明是情姐姐野弟弟。

她這才反應過來,駱荀一之前根本就沒提過她有什麽弟弟。

見尤單走遠,她低聲對他說,“過來。”

走到人少的角落裏,她眉眼有些煩躁,“又怎麽了?”

話剛落下,少年漂亮的眼眸裏瞬間盈滿了淚水,緊緊抿著唇,怔怔地看她。

意識到自己語氣不對,駱荀一頓了頓。

“姐姐……”他張了張口,眼淚就不受控制地落下來,一滴一滴地,打濕了那張特意抹了脂粉的臉。

“姐姐開口便是責怪我嗎?見到我就讓姐姐如此不耐煩嗎?”他竭力抑制住眼淚,擡手狠狠擦拭著眼眶,直到眼尾被暴力抹得艷麗。

由於哭泣,那張過於慘白的臉上漸漸浮了薄粉,有些白的嘴唇瞬間格外紅,一時間艷麗勾人。

她有些無奈,“不是已經說清楚了嗎?”

他垂著眸,死死咬著下唇,“可我不接受,我只有姐姐了。”

接著,他匆匆從袖子裏取出了木簽,“我去神佛面前求了簽子,上面說是極好的姻緣,姐姐娶我吧。”

他乞求地註視她,由於說話過快,飽滿的唇輕輕顫著,害怕她絕情拒絕,姿態極底。

動作過快,她還沒來得及看這是什麽東西,木簽就落了地,發出啪嗒的聲響。

他楞了一下,也不管地上的木簽,直接肉眼可見的急切朝她撲過來。

眼淚打濕了她的衣襟,他的頭抵在她的懷裏,哭得可憐。

意識到懷裏的人顫抖著,柔軟的手臂緊緊抱著她的腰腹,像是溺水一般,駱荀一想要推開的手頓了頓,感覺耳邊有些嗡嗡的。

顫抖得很厲害,所以他那個進了水的蠢笨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麽?

到底曾經共住了一段時間,駱荀一輕嘆一口氣。

她聲音低低的,無奈又含著讓人誤解的溫柔,“我不喜歡你,這不是很容易理解的話嗎?”

像是受到什麽刺激一樣,懷中的人突然軟了身子,扒著她腰的手沒有預兆地垂落下來,像是腿腳沒有力氣一樣將將要跪在地上。

反應過來的駱荀一從推開的動作猝不及防變成了抱住他的腰。

她單腿微曲,另外一只腿幾乎要跪下去,衣擺垂落在地上,沾染了灰。

滿臉驚愕的駱荀一低眸看著懷中已經暈過去的人,覺得他真是一個大麻煩。

暈過去了?什麽時候暈過去成了他的行徑

遠處,看著那兩個人你儂我儂地抱著,馬車上的人指尖死死掐著手心,指骨泛白,眼睛嫉恨地幾乎猩紅。

原是心儀這個賤人。

她低眸看著那個木簽,一只手固定他的身子,伸手將木簽撿了過來。

五行相契姻緣合,琴瑟和諧福祿滋。

的確是極好且直白的姻緣簽。

將他抱起來的駱荀一四處去尋找他剛剛坐的馬車,卻發現早已經沒了影子。

不見了。

駱荀一調整了抱他的姿勢,讓他的臉埋在她懷裏,以免被人看到傳謠言。

莫名其妙地暈倒,如今馬車也不見了,他是想做什麽?

駱荀一面上冷了下來,虛虛抱著他腰的手緊緊握緊,太陽穴直跳。

他的妝容已經花了,脂粉蹭在她的衣裳上,露出的素凈面容蒼白毫無血色。

甚至比之前的最後一次面還要削瘦。

她現在該怎麽辦?

能把他帶到哪裏去

尋了一個客棧的駱荀一忍著不耐,忽略小二隱晦到直白的目光,把人抱進去放在床榻上。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轉醒過來。

剛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一個人直勾勾地看著自己。

他撐著手起身,怔怔地盯著看著自己的人。

他好像已經冷靜下來,撐著床榻的手慢慢蜷縮握緊,低垂著頭不看她。

“醒了,等會兒就自己回去。”坐著的人起來,背對著他。

突然身後傳來動靜,床榻上的人摔了下來,駱荀一開門的手停頓了一下。

駱荀一的耐心已經到了極致,手上的青筋爆起來。

她轉身冷冷地註視地上的人,蒼白的,幾乎接近瀕死的柔軟□□緊貼著地面。

徐韞疼得面容皺了起來,想要起來卻又跌了回去。

女人走過去,把他扶起來。

徐韞急急地攥著她的肩膀,漂亮的眼睛直直看著她的眼睛和面龐,眼尾透著驚慌失措。

“我不是故意的。”

他白著臉,弱弱地辯駁。

她停頓了好久,才語氣溫和地回答他,“沒關系。”

重新回到床榻上,他輕輕攥著她的衣袖,“我想喝水。”

她取水過來,徐韞卻就著她的手飲下去,被沾濕的唇微微抿著。

他嘴角微微翹起來,修長白皙的手慢慢把她的衣袖攥過來,像是有話對她說一樣。

她瞇了瞇眼睛,順從地過去,思索著他這個愚蠢輕佻頭腦空虛的腦子還能說出什麽廢話。

她的目光投放在他的身上,他吐著熱乎乎的氣息,眼眸濕軟,細薄的肌膚似乎很容易沾染上痕跡,“你能為我去死嗎?”

像調情似的軟綿一樣,天真爛漫。

聽到這句話的一瞬間,她幾乎氣笑了。

她的頭腦莫名熾熱起來,嘴唇焦渴,氣得眉間被揉皺。

她毫不掩飾地打量他的臉,狹長的眼眸幾乎要把他看透過來,急切想要知道他的腦子裏在想什麽。

為他去死

滿腦子情情愛愛,甚至還發展到去死這種程度嗎?他成天到底在想什麽?

原本柔和的臉瞬間具有攻擊性起來,壓著眉眼,淺色的眼眸幽幽地,徐韞莫名地毛骨悚然起來。

他期待地註視她,柔軟企盼,衣衫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兩人的距離陡然拉近,隨著他的手被覆蓋,仿佛那五根手指已經被人揉捏沒了一樣,完全無法連接手的觸覺。

他呆呆地註視她,無知地等待她的回答。

她不疾不徐地湊近他,之前偽善的溫和被撕去,極為冷漠地註視他。

像是註視一個愚蠢沒有腦子的人,跟剛剛溫柔的模樣完全不一樣。

徐韞愕然僵住,心臟鼓跳著,忍不住往後縮。

她突然靠近他,遮擋住眼前所有的視野,少年面色不可抑制產生薄紅,他感覺有些燥熱,卻又在可控制範圍。

摩挲的衣裳讓他抿緊了唇,徐韞張了張嘴,“姐姐”

他軟著語氣,催促她回答。

“你是蠢的嗎?”

她撤開了距離,站直身子。

徐韞抿唇,面容委屈,“姐姐不喜歡我,自然不會對我說這種話,是我蠢……”

話還沒說完,剛剛還站在自己眼前的人就已經開門離去。

他瞪圓了眼睛,下一秒不加掩飾地,氣得把枕頭扔在地上。

翌日。

安排進殿的駱荀一站在三人之間,面容溫潤,端得人模人樣,應付自如。

她毫不驚訝地等待著自己被點名,然後成為狀元。

緊接著,有些啞且虛弱的聲音從上面傳下來,磕磕絆絆的,難以順暢表達的話語穿進她的腦子裏。

她被點名成了探花。

探花

她要探花做什麽?

她不動聲色地皺眉,只好應承下來謝恩。

打馬游街時,她一襲緋紅長袍寬袖,鬢邊別花,玳瑁銀帶,腰間懸玉,眉目舉止雖然隨性溫潤,卻也格外刺人眼,引得人紛紛註目。

新出來的探花郎,眉目含情,渾身清貴疏朗,竟要比旁邊的狀元郎還要奪目。

她註意到自己的衣著甚至比狀元還要華麗,可剛剛的郁悶讓她不想去思考。

狀元本該是她的。

她漫不經心想著,騎著馬,目光始終未停留在哪裏。

街道上旁側駐足的男子紅了臉,眼睛都不舍得挪一下。

“父親說的果然不錯,探花郎真的很好看。”

馬上,駱荀一想到宮中的皇長子,眼底便冷了下來。

游街過後,駱荀一下馬等候瓊花宴的開始。

她的旁邊都圍滿了人,一時地位清貴,榮耀加身。

隨著其他人到齊,駱荀一見到了秦柏,取代她的名諱的人。

她沒有什麽好臉色,秦柏想與她搭話也遲遲找不到機會。

駱荀一是享受的,這是一個大好的機會。

沒有人不會為了中舉而高興,沒有人不會在這日得意忘形。

這說明她不需要前瞻後顧,只需要等著任職翰林院,然後一步一步爬上去。

旁人見駱荀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這才敢舉起來慢慢享受。

她一襲紅衣,面容潤白,狹長的眼眸虛虛地停留在一處,什麽話也沒有說。

瓊花宴的花品種繁多,一個一個團著盛放得很是鮮艷。

駱荀一像是有些醉了,起身退席。

她被引進了側屋,侍從就此退下。

門被關上,發出吱呀的聲音。

她的身影瞬間暗了一半。

“探花郎啊……”男人擡手掀開紗幔,側著身子走出來,手上拿著一炷香,“喜歡我為你準備的禮服嗎?”

“女君是忘了約定嗎?”

“不敢言忘,殿下逼婚逼殺,如今還做出這種行徑,怎麽老是此等下作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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