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該

想不到吧，黎風澄，那個把你帶回陽光下的人，要先你一步去死了。

我給不了他永恒的愛了，我們的故事，即將迎來結尾。

二零二四年十二月中旬，聖誕節來臨的十一天前，我開始寫遺書，以及和他講不完、來不及講的話。

或許會有人發出疑問，問我分明還有很多年可以活，為什麽現在就開始寫遺書了。

只能說，等這些事情全都結束。

我就當，我已經死了。

從確診的那一刻起。

我也想好了，既然本就註定了死局，我就趁剩下的年歲，去挑戰生命極限，在生命漸漸流逝的過程中，再次清晰地感知它。

除了那些東西以外，我還定制了很多很多份禮物，具體是多少，我記不清了。

我希望黎風澄往後的每一個生日，每一個聖誕節，每一個特殊的日子裏，都能收到一份沒有署名的禮物，收件的地址永遠都是他的畫室。

他想不想收這些禮物，都由他自己做主，如果不要的話，換個畫室就行了。

我不會，也無法，再幹涉他從今以後的任何決定。

這是我能給他的，最後一份，無言的愛。

二零二四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我們一起出門散步。

我先前說過的，朋友圈的那張照片，就是這個時候他拍的。

我都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拍的。

當時，我還在想，一會兒我該怎麽跟他提分手。

怎麽提才能不傷他的心，不讓他覺得是他的問題。

這個問題，我心中永遠得不到答案。

“回家吧。”

不知是被冷風吹的，還是疾病作用，我的手僵住了，還是趕緊回去吹空調暖暖。

回去的路上我依舊在問自己。

費盡心思把人追回來，帶回家，現在又得讓人走，他會不會覺得我腦子有問題？

到家了。

“賀證延？”

“賀、證、延！”

“怎麽叫你這麽多次都沒反應？”

“明天平安夜，我們去餐廳還是由我親自下廚？”

我這才發現黎風澄已經叫我我很久了。

“明天……明天再決定吧。”

我隨便搪塞了一下。

我根本就沒有跟他吃那頓飯，度過平安夜的打算。

黎風澄洗澡去了，我站在窗前反覆演練等會兒即將要發生的事。

只等他出來。

他對我笑著。

但是我的第一句話便是。

“我們分手吧。”

說出這一句話之後，我不知道再接著往下說什麽了。

我真混賬……

我就是一神經病……

我的心臟跳動很快，我的身體正在瘋狂告訴我，這非我本願。

“我……累了……”

黎風澄還楞著不敢相信。

“你說……什麽？”

我又重覆了一遍。

“我說……我很累了，分手吧。”

他要是再這麽問下去，我的眼淚可就要不受控制流下來了，

“你什麽意思！？”

“賀證延……賀證延你說清楚……”

“為什麽？！”

他像重逢那天一樣，撲上來揪住我的衣領，顫抖著聲音和軀體質問我。

為什麽，為什麽，只是因為我愛你啊……

我真的真的不想拖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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