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

相機，我突然想起了這個。

黎風澄會將那些留不住的景色與故事用照片記錄下來，送他一臺相機，這是個很不錯的選擇。

我在客廳裏轉悠的時候，就看見了幾個月前用來放玫瑰花的琉璃瓶，枯死的花早就被清理掉了，裏面什麽都沒有。

黎風澄不喜歡稍縱即逝的東西，我記住了。

聖誕禮物決定好了之後，我還是想為他獻上一束花。

可我選了很久……很久，最後卻沒能來的及親手送給他。

一直到二零二四年秋末，也就是距離我寫下這個故事的前三個月，我才將玫瑰選定。

不過那是很久之後的事了，比起自己的事，我更想將“我們”記錄下來。

那個聖誕節前，我們一起布置好了聖誕樹。

樹頂的星星是定制的，上面有星星狀的小孔平安夜關掉其餘的燈，光透出來，星星撒了滿屋，其中有我們兩個的名字縮寫，並不明顯，但整夜閃耀，永遠挨在一起。

對了，他很喜歡我送的相機，隔三叉五就拉我陪他去照相館洗照片，厚厚一本相冊，在他死前已經放滿了大半。

他曾說過想在三年以內用完一本，本以為快了，現在這個想法又將逾期，再也不會實現。

為什麽我不來完成這個計劃？

他死後我再也沒有打開過相機，我沒有什麽好記錄的了。

死相而已，我可不想留下來讓別人看。

還是接著說聖誕節的事。

“猜猜，我要送你什麽禮物？”

黎風澄神秘兮兮的，我也自然而然掛起了笑。

“猜不到，快，告訴我。”

“伸手，閉眼。”

我一邊說著他幼稚，一邊乖乖聽他的話。

我感受到了，是一枚戒指。

不等他叫我，我就睜開了眼。

“怎麽樣？我親自上陣設計的，連上面的鉆也是經過我精心挑選，好看吧？是不是特閃？你的大畫家現在可是國際知名設計師！”

“好好好，我的大設計師，我很喜歡這個禮物。”

戒指上的雪花，代表著我們冬天共同的故事。

至於他的私心吧……也有南方長大的孩子一點執念在，杭州的雪到不了銀裝素裹的程度，往往就是沒下多久就停了、化了。

本該由我也為他帶上一枚戒指的，只是我沒他這麽厲害，沒辦法自己設計，我找了很多人畫稿，才最終敲定了樣式。

還沒開始正式制作，我就發覺自己病了，不是以前那種因為大家無法接受定型而成的病，我是真快死了。

好在那時，我還擁有健康，我能夠毫無顧慮的說出我喜歡他的禮物。

“謝謝，我很喜歡。”

“明年的冬天，我想為你回禮。”

明年的冬天，希望我們還如這一刻般。

希望，我能為你帶上來自我的戒指。

哈哈，那是我當時的幻想。

後面，我們各自的工作漸漸都忙了起來，能夠一起相處的時間越發少了。

也是那時我才偶然發現，他告訴我的大長假，其實是他生病了才不得已停止工作了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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