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

還得是因為黎風澄。

他每次出門總得買點東西回去擺著，什麽花，擺件，相框，將每處地方都裝扮上了。

他走以後，再也不會添新的東西了。

我送了一束玫瑰給他，也許很多人會覺得沒有新意，可我還是想以此彌補過去。

我曾幻想過無數次這個場景，我始終無法憑空想象出，黎風澄收到來自愛人的鮮花時，會是什麽樣的心情。

而這次我終於看到了，他欣喜地擁抱我，毫無顧慮，笑著。

我想象中異樣的目光並沒有出現，沒有人在意人群外的我們，或許這即是最好的結果。

“賀證延……要是沒有中間那幾年的插曲，你說我們現在的生活會是什麽樣？”

其實黎風澄隨口問的這個問題，我想過好多次，可惜，註定是一個不能細思的過程。

理由很簡單，無論過去還是未來，前者難以改變，後者無法預測。

我那時的回答是什麽？

我先是搖頭，表示自己並不知道，然後我湊到他的耳邊，輕聲卻又莊重地說：“我愛的，永遠是每個時光中當下的你。”

“謝謝你……”

他謝我什麽？

分明是我的疏漏，讓他獨自走過數年孤獨。

“謝謝你，接納骯臟懦弱的我……”

“別這麽說自己，你沒有接受的那些，別人逼迫你的那些……從來不是你該承受的。”

他從未被深淵裏的汙穢浸染。

我更不是來救贖他的人，我只是貪心地索取他給予的愛意。

換句話說，我需要他相伴左右。

世界強加於我們罪惡，天堂怕是與我們無緣了，但是沒關系，即便地獄我也願意嘗試著和他攜手走一遭。

哈哈，聽起來是不是有點中二，畢竟我又不是什麽大文豪，描述起來就顯得很一般了，說得誇張些，其實也大差不差了。

“走吧，去完成我們未完成的作品。”

那幅畫上有一筆高光，同其他的線條筆觸都不同，對比起來，甚至還有幾分拙劣，那是黎風澄拉著我畫的，他將這幅畫作為我們相逢後最重要的紀念。

後來我打趣問過他，為什麽那束玫瑰與之相比，不是最重要的。

黎風澄摸了一下養在琉璃瓶裏的花束，花瓣隨之掉落。

他說，鮮花總會枯萎、雕謝，轉瞬即逝的東西，和他一心想著求生的本能相悖。

他希望的，是永恒。

雖然他很喜歡那束花，但它雕零的太快了。

這樣平靜的日子一直持續了幾個月，公司運營順利，我們依舊相愛，多想就這樣，和他走過一輩子。

很快，聖誕節已經臨近了，對我們來說，這是個重要的日子，但重要的不是節日本身，只因那天是我們一切的開始。

我們準備開始裝扮聖誕樹了。

但真樹往往難以避免會隨機爆點小蟲子之類的小裝備，最後我還是買了棵能循環使用的仿真樹，它足夠陪我們度過很多個聖誕節了。

至於聖誕禮物，我想了很久都沒有定下來，黎風澄沒什麽缺的，領帶，手表，袖扣……衣帽間裏早就被堆滿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