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

黎風澄報了個地名，就在離我那套房子開車五分鐘的地方。

“願意的話就住我家吧，我還能給你免房租。”

他楞了一下。

“但你家裏人……不會同意吧？”

“是我自己的房子……我準備搬出來一個人住了，幾年前留學時就買好的，回國前也讓人收拾好了，當天即可拎包入住。”

本來黎風澄還覺得不好意思想要推脫，不過在我的猛烈攻勢之下，他表示同意了。

……

要是不回家看一眼，也不太好，我就趁著黎風澄出去買東西的時候去找了爸媽，剛好他倆都在家。

四舍五入都要十年沒見了，他們是真的老了很多，白發遮也遮不住，是因為歲月，更是因為我。

為什麽非要鬧到這麽個地步？

有時候我真覺得自己是個罪人，我愛的人，我讓他們失望了個遍。

“這麽長時間了，想清楚了沒有？”

“你也看到了，我也沒那個精力再去跟你杠了。”

我爸的聲音也滄桑了許多。

“延延，媽媽還是希望，你能回頭看看……”

我深吸了口氣，道：“爸，媽，九年了，我想的很清楚了……”

“我這輩子就是那樣了，你們，改變不了的……”

看起來，我媽的態度倒是和以前稍微不一樣一點了。

“為什麽呢？延延……你還是放不下嗎？”

我搖了搖頭。

“媽，事實是，我們誰也沒放下，這麽多年，他一直在等我……”

我媽扭過頭去，悄悄抹眼淚，想說些什麽，我爸聽了之後，還是免不了會生氣。

“好，好！好得很！合著當初就沒斷幹凈！”

這一刻我甚至希望自己當時還在聖瑪利亞療養院就死裏面了，就意味著不會有這麽多事兒還要留到今天繼續解決。

“媽媽後面也都去了解了，但是……爸爸媽媽只有你一個孩子，我們……我們只希望你能好好活著，這條路很難的，答應媽媽，不要讓外人知道，好嗎？”

“媽……謝謝你。”

我並沒有意料到，我媽的想法會如此改變。

結果……看來我還是想的太好了。

“賀證延，今後，也別管我們叫爸媽了，股份，遺產，公司，是你的依舊是你的，但關系，也就到此斷了吧。”

我根本沒想到，還能有這樣的情況？

斷關系斷了個寂寞……

“自己去祠堂跪兩個小時，給祖宗謝罪。”

“跪完以後，你也就不用再踏進這大門半步，這套房子我們也會賣掉，全部投給公益事業。”

我爸都這麽說了，我就算是想不後悔也來不及了。

到祠堂之後，我先是給祖宗上了三炷香，再看向那些牌位。

“謝罪……你們也覺得這便是天大的罪過嗎？”

我自言自語著，最終，不孝，我認了，可我堅持，我的這份愛無罪。

他讓我跪兩個小時，但我跪了三個多小時，一直到估摸著黎風澄快回家了。

其實我都知道，爸媽還是心軟了，那套房子不給我，是因為裏面發生了太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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