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白

我越發好奇，越來越想要探究他的身世，每次問起，他都遮遮掩掩的。

我便盡量不再提起，因為我不想看到他失落的神情。

這樣一直持續到了高三，臨近畢業的時候，我發現，我好像不正常了。

我喜歡上了男的。

我喜歡他。

我喜歡黎風澄。

我想和他在一起，我想擁抱他。

沒錯，在那個大部分人都對同性戀閉口不談，嗤之以鼻的年代。

畢竟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什麽都敢去試試。

一開始只是若有若無對他示好，到後來明目張膽對他說些情話。

慢慢就不想掩飾了，我還……真就把這事兒告訴黎風澄了。

我先是試探著問了他對同性戀的看法，他看著我沈默了。

哈哈，我當時一看，心都涼了半截。

可沒想到，他哭了。

是那種，止不住的，難以呼吸的。

我不知所措，連拿紙巾的時候手都抖個不停。

“你……怎麽了？不是，別哭啊……我錯了我錯了……”

“如果你實在接受不了的話，就當……”

黎風澄連連搖頭否認。

“不是……我……我只是……”

那天他拉著我哭了很久，斷斷續續講述了他的經歷。

他轉學過三次，因為他的性取向。

準確來說，是因為他不確定的性取向。

說起來，當時相關題材的作品審核雖然遠沒有現在這麽嚴格，但作為小眾圈子，真正能在現實裏接受的人少之又少。

他爸愛玩兒，不論男的女的，成年的未成年的，主動地被迫的，看上了就不管三七二十一上手。

某天晚上他醉酒回來，差點對黎風澄下手，那年，他初二。

他媽也在家，而且忍他爸很久了，看到這一幕，直接就瘋了，這女人不知道為什麽愛慘了丈夫，始終堅信那都是別人的問題。

“媽！救救我……”

她跑過去，只不過不是帶她兒子逃離魔掌，她一把拉過了黎風澄的手，抓得很緊，在手臂上掐出一道青。

“媽……我疼……”

沒用。

此時的他腿都是軟的。

黎風澄知道，完了。

“小小年紀你想幹什麽！？竟然還敢勾引你爸？”

“外面那些人還不夠嗎！？”

“連你也要這樣……”

諸如此類的話，他當時重覆聽了幾十次，

黎風澄絕望了。

那天大雨，他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掙脫了他媽的手，推開他爸。

他爸還在耍酒瘋，他媽也大吼著。

他跑了，離家出走。

可是因為年紀小，第二天他就被找到並強行送回了家。

沒辦法，這種事，沒人會來管，頂多就是調節一下，教育爸媽幾句，再跟他說，都過去了，一家人的日子還得繼續過下去，原諒爸爸媽媽，他們知道錯了。

可是，不會的，都是敷衍他的，騙他的。

父母沒有道歉，更沒再提前一天的事，唯一變的，是他媽看他的眼神，如今徹底充滿了冷漠，嫌惡。

為了防止他說出去，他被關進房間裏整整三個月。

吃飯就把門打開一小條縫送進來，到時間吃完了再把碗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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