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露

除了洗漱上廁所，他就沒有出來過。

為了防止他找死，整套房子裏，除廚具外，沒有任何鈍器利器，就連窗戶也被封得嚴嚴實實。

他看不到光，不光指日光，也是說希望，就是這樣的整整三個月。

但他，還不想死，出乎父母意料的，他在努力活著，他想活。

後來，等他被放出來，真正獲得自由的時候，他媽已經死了，火化了，下葬了。

難怪連著好久他都沒看到他媽了。

聽街坊鄰居說，他媽是在從瘋人院逃出來的路上被車撞死的。

至於他爸，帶著錢跑去了外省，再沒見過。

之後是他舅舅舅媽撫養了他，他們沒孩子，舅媽之前生了病，不適合懷孕，就幹脆把他當親生的養。

但是，他的家鄉只是一座小小的鎮子，為了嘗試回歸正常學習生活，不受他人議論，他轉了兩次學，甚至恨不得把能上的學校全都試一遍。

可再怎麽逃，黎風澄的境遇卻沒有發生改變。

無論是哪個學校，學生都早聽說了他的事兒，默不作聲算是好的了，更多的是聯合起來欺負他，有時候甚至還會有老師參與。

沒有一個人對他施以援手。

只要有人對他展露出一點善意，就會被一同針對，還會被說是喜歡男人，久而久之，一開始想幫助他的人，也漸漸遠離他。

人人都造謠他，讓他最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喜歡男還是女。

不知道是怎麽傳的，大家都說他是個勾引男人還搞□□的變態。

沒辦法，這場鬧劇以一家人搬離結束。

……

到現在，事情也就過去沒幾年。

“聽起來很離譜吧？”

黎風澄不哭了，他苦笑著反問我。

“我……”

這次輪到我沈默了。

難怪，黎風澄很珍惜別人無心展現給他的善意。

他說跟我說：“我的故事，在這裏，只有你一個人知道。”

黎風澄閉上眼睛，將頭靠在我肩上，我能感受到他灼熱的呼吸，和浸濕面龐的淚。

“我……早就不正常了……”

黎風澄的聲音很輕，但足夠讓我聽到。

“沒有……這不是……”

愛哪有什麽正常不正常的。

我也不知道怎麽就突然有了膽子，伸手擡起他的下巴，親了他。

只不過是在臉上，別的，還不是時候。

總之，自那天以後，我們有空就會走一起，一起吃飯，一起聊天。

那段日子是我最快樂的時光，沒什麽作業，輕松，還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

我們甚至約定好了，到時候倫敦再見。

不，我們一起去更遙遠的地方，要去看世界的美好。

只是，我的父母此時也已忍耐到了極點。

我是第一次喜歡人，那點小心思能藏得住多久？

我也不是什麽特別小心翼翼的人，有時候一上頭，做起事兒來可以說是漏洞百出。

早在黎風澄那塊兒木頭還沒察覺到我對他的意思的時候，我的父母就發現了。

他們一直沒有道破。

這讓我我錯以為他們並非秉持傳統婚戀觀念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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