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回溯 然而聞人無焉在這個世界上所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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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回溯 然而聞人無焉在這個世界上所有的……
被指做怪物, 聞人無焉並沒有什麽觸動，齊鳶怔怔地看著他，下一秒，繼續朝著九霄渾天儀的中心而去。
聞人無焉反應極快, 搭建起透明結界阻止齊鳶被刮起來的罡風傷害, 然而很快他就察覺到了不對, 兩方靈力相撞，齊鳶隱隱帶著魚死網破的意思, 就像五年之前自爆金丹，寧願身死魂消也要離開。
人的一生, 便是一段故事的不斷重覆，十之八九, 不得圓滿。
陣法未成, 千鈞一發之際, 聞人無焉還是撤開了結界, 任由齊鳶被罡風刮破了衣裳, 隨後朝著陣眼中心被吸過去。
預料之中的疼痛並未來襲, 齊鳶長發狂舞，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已經安安穩穩地落在了九霄渾天儀的中心。
陣眼中心靈力洶湧, 目之所及，皆為白光，可齊鳶卻仿佛能看見聞人無焉的臉，一雙無形的手臂正攬著自己，不叫他徹底落下。
齊鳶：“為什麽我沒事？”
按理說，他應該和孟濯塵一樣，一靠近九霄渾天儀就被吸盡靈力, 力竭而死。
聞人無焉垂眸看他：“因為你就是陣眼。”
心頭彌漫上不可置信，齊鳶在短暫的震驚過後，突然察覺到不對。
那些人都說他執行收繳令是為了滅世，罵他瘋子，可聞人無焉看著躺在陣眼之中的他，眼神清醒，分明是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或許……從頭到尾，他根本就沒有滅世的心思。
看見齊鳶眼中的動搖，聞人無焉反而輕輕笑了起來。
齊鳶意識到什麽，想要脫出陣眼，然而一切已經來不及了！
九霄渾天儀啟動時，三十六道金芒刺破雲層，就連遠在西邊的昆侖山巔也轟然崩塌。
斬月谷裏的人眼睜睜看著那刺入天際的金芒，難以置信。
“不是下月初三嗎？！陣法怎麽會突然啟動！”
“出什麽問題了！”
大批大批的修士不再顧及九霄渾天儀的傷害，湧過來。
也有人意識到什麽，見到聞人無焉就大肆唾罵：“你做了什麽？若是害我們都回不了家，唯你是問！”
罡風裏裹著無數閃爍的靈石，撞進漩渦中心那輪越來越亮的金環。
而齊鳶已經在這金環之中安睡。
他許久沒有過這樣一場安穩地睡眠，仿佛回到出生伊始，還未被家人拋棄的時候。
然而在夢中，頭腦裏的記憶從未這麽鮮明過，一張張熟悉的面孔，通通只閃過一瞬，便被完全抹除，清晰而又殘忍。
齊鳶想要抵抗，他的身體卻用不上力氣。
好似女媧摶土造人，他也被再造了一遍，迎來自己的新生，而新生的起點是——
齊鳶睜開眼睛。
周遭冰天雪地，孟濯塵站在他面前，問：“你與我有緣，可願意跟我去修仙？”
那是別人為他寫下的第一筆。
“齊鳶，凡人遺孤，因與孟濯塵有緣被其收為弟子。”
齊鳶選擇答應了他。
他被孟濯塵帶回修真界，進了斬月谷，成為孟濯塵的親傳弟子。
他有一個極好的師兄，後來又有了個脾氣稍暴躁的師弟。他在斬月古中的日子極為快活。
直到有一天，孟濯塵將他叫去，說陸岐舟對他有意，兩人知根知底，若是結為姻親，也算是一樁佳話。
齊鳶想要答應，然而心底有個聲音告訴他，不，你並不喜歡師兄，不要答應他。
拒絕了陸岐舟後，齊鳶開始陷入深深的悵惘之中。他就像戲文裏唱的那樣，每日家情思睡昏昏。
他在想，喜歡、心悅一個人究竟是什麽感受？隱隱約約的，他覺得自己仿佛明白這種感覺——他也曾經喜歡過一個人。
他整日思索，連正事也逐漸廢棄，有時候看著身邊的東西，腦中便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可當他努力去觸碰、去抓握時，它便如流沙置於掌心，越是用力，越是無法保留。
師門眾人都看出他不對，還以為齊鳶是被什麽山野精怪纏上了，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整日所思慮的，是全天下最重要的事情。
最後是師父看不下去，叫他過來道：“你整日對著池魚發呆，連劍訣都生疏了，修的什麽仙？”
齊鳶垂目聽訓，並不解釋。
陸岐舟道：“師父莫急。也許是師弟修煉遇上什麽瓶頸，一時想不開也是有的。過段時間就好了。”
孟濯塵嘆了口氣，道：“過段時間，星渺仙宗的張仙師會前來傳道，到時你可將自己的疑惑說與他聽。”
齊鳶挨了訓回去，依舊我行我素。
張仙師前來講道那日，晨霧未散，論道臺上結著一層薄霜。
齊鳶跪坐在蒲團之上，便將自己的疑惑講給他聽。
張仙師手持玉柄麈尾，指著石縫間凍僵的蝴蝶：“莊周夢蝶，醒時難辨虛實。小友執著幻象，不如憐取眼前人。你與你師兄才是有緣之人。”
星渺仙宗最擅長卦象。
齊鳶楞了一會兒，突然並指為劍，劍氣震碎冰晶。那蝴蝶被凍了一夜，不知是不是原本就有些靈氣，這會兒竟然又振翅飛了起來。
齊鳶不卑不亢道：“若此刻是夢，這蝶便是真；若是醒著，夢亦是真。”
“謬矣！”張仙師定定地看著他，勢要與他分辨清楚，“你所謂記憶無憑無據，與這朝露何異？”
“露水映日則逝，但被它潤澤過的草葉會記得。就像這只蝴蝶，它不可能會忘記我。”齊鳶指尖上飛來那只蝴蝶，“存在過的，即真實。”
張仙師忽然輕笑：“你既如此篤定，光是靠腦子想又有什麽用？足夠強大，才能夠知道自己想要知道的一切。”
齊鳶頓悟：“多謝張仙師指點。”
五年間，齊鳶成了宗門異類。
他爭分奪秒地修煉，甚至恨不得把一天掰成兩份來用。甚至有人傳聞，齊鳶是頭腦出了些問題，才會如此拼了命的修煉。
短短五年，金丹已成。齊鳶渡完天劫的那天，在自己丹田之內看見了一顆小小的、熟悉的金丹。
就好像自己曾經擁有過。
齊鳶想起來了。
九霄渾天儀從頭至尾就不是為了滅世，而是聞人無焉打著它的幌子來回溯時間。
因為齊鳶怨他操控自己的人生，他就把齊鳶原本的人生還回來。只是陣法沒有大成，使得最後的結果出現了一點問題。
——讓他沒有完全失憶，而是在金丹凝成的這一刻想起了全部。
然而聞人無焉在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痕跡，已經完全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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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人無焉反應極快, 搭建起透明結界阻止齊鳶被刮起來的罡風傷害, 然而很快他就察覺到了不對, 兩方靈力相撞，齊鳶隱隱帶著魚死網破的意思, 就像五年之前自爆金丹，寧願身死魂消也要離開。
人的一生, 便是一段故事的不斷重覆，十之八九, 不得圓滿。
陣法未成, 千鈞一發之際, 聞人無焉還是撤開了結界, 任由齊鳶被罡風刮破了衣裳, 隨後朝著陣眼中心被吸過去。
預料之中的疼痛並未來襲, 齊鳶長發狂舞，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已經安安穩穩地落在了九霄渾天儀的中心。
陣眼中心靈力洶湧, 目之所及，皆為白光，可齊鳶卻仿佛能看見聞人無焉的臉，一雙無形的手臂正攬著自己，不叫他徹底落下。
齊鳶：“為什麽我沒事？”
按理說，他應該和孟濯塵一樣，一靠近九霄渾天儀就被吸盡靈力, 力竭而死。
聞人無焉垂眸看他：“因為你就是陣眼。”
心頭彌漫上不可置信，齊鳶在短暫的震驚過後，突然察覺到不對。
那些人都說他執行收繳令是為了滅世，罵他瘋子，可聞人無焉看著躺在陣眼之中的他，眼神清醒，分明是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或許……從頭到尾，他根本就沒有滅世的心思。
看見齊鳶眼中的動搖，聞人無焉反而輕輕笑了起來。
齊鳶意識到什麽，想要脫出陣眼，然而一切已經來不及了！
九霄渾天儀啟動時，三十六道金芒刺破雲層，就連遠在西邊的昆侖山巔也轟然崩塌。
斬月谷裏的人眼睜睜看著那刺入天際的金芒，難以置信。
“不是下月初三嗎？！陣法怎麽會突然啟動！”
“出什麽問題了！”
大批大批的修士不再顧及九霄渾天儀的傷害，湧過來。
也有人意識到什麽，見到聞人無焉就大肆唾罵：“你做了什麽？若是害我們都回不了家，唯你是問！”
罡風裏裹著無數閃爍的靈石，撞進漩渦中心那輪越來越亮的金環。
而齊鳶已經在這金環之中安睡。
他許久沒有過這樣一場安穩地睡眠，仿佛回到出生伊始，還未被家人拋棄的時候。
然而在夢中，頭腦裏的記憶從未這麽鮮明過，一張張熟悉的面孔，通通只閃過一瞬，便被完全抹除，清晰而又殘忍。
齊鳶想要抵抗，他的身體卻用不上力氣。
好似女媧摶土造人，他也被再造了一遍，迎來自己的新生，而新生的起點是——
齊鳶睜開眼睛。
周遭冰天雪地，孟濯塵站在他面前，問：“你與我有緣，可願意跟我去修仙？”
那是別人為他寫下的第一筆。
“齊鳶，凡人遺孤，因與孟濯塵有緣被其收為弟子。”
齊鳶選擇答應了他。
他被孟濯塵帶回修真界，進了斬月谷，成為孟濯塵的親傳弟子。
他有一個極好的師兄，後來又有了個脾氣稍暴躁的師弟。他在斬月古中的日子極為快活。
直到有一天，孟濯塵將他叫去，說陸岐舟對他有意，兩人知根知底，若是結為姻親，也算是一樁佳話。
齊鳶想要答應，然而心底有個聲音告訴他，不，你並不喜歡師兄，不要答應他。
拒絕了陸岐舟後，齊鳶開始陷入深深的悵惘之中。他就像戲文裏唱的那樣，每日家情思睡昏昏。
他在想，喜歡、心悅一個人究竟是什麽感受？隱隱約約的，他覺得自己仿佛明白這種感覺——他也曾經喜歡過一個人。
他整日思索，連正事也逐漸廢棄，有時候看著身邊的東西，腦中便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可當他努力去觸碰、去抓握時，它便如流沙置於掌心，越是用力，越是無法保留。
師門眾人都看出他不對，還以為齊鳶是被什麽山野精怪纏上了，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整日所思慮的，是全天下最重要的事情。
最後是師父看不下去，叫他過來道：“你整日對著池魚發呆，連劍訣都生疏了，修的什麽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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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岐舟道：“師父莫急。也許是師弟修煉遇上什麽瓶頸，一時想不開也是有的。過段時間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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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仙師手持玉柄麈尾，指著石縫間凍僵的蝴蝶：“莊周夢蝶，醒時難辨虛實。小友執著幻象，不如憐取眼前人。你與你師兄才是有緣之人。”
星渺仙宗最擅長卦象。
齊鳶楞了一會兒，突然並指為劍，劍氣震碎冰晶。那蝴蝶被凍了一夜，不知是不是原本就有些靈氣，這會兒竟然又振翅飛了起來。
齊鳶不卑不亢道：“若此刻是夢，這蝶便是真；若是醒著，夢亦是真。”
“謬矣！”張仙師定定地看著他，勢要與他分辨清楚，“你所謂記憶無憑無據，與這朝露何異？”
“露水映日則逝，但被它潤澤過的草葉會記得。就像這只蝴蝶，它不可能會忘記我。”齊鳶指尖上飛來那只蝴蝶，“存在過的，即真實。”
張仙師忽然輕笑：“你既如此篤定，光是靠腦子想又有什麽用？足夠強大，才能夠知道自己想要知道的一切。”
齊鳶頓悟：“多謝張仙師指點。”
五年間，齊鳶成了宗門異類。
他爭分奪秒地修煉，甚至恨不得把一天掰成兩份來用。甚至有人傳聞，齊鳶是頭腦出了些問題，才會如此拼了命的修煉。
短短五年，金丹已成。齊鳶渡完天劫的那天，在自己丹田之內看見了一顆小小的、熟悉的金丹。
就好像自己曾經擁有過。
齊鳶想起來了。
九霄渾天儀從頭至尾就不是為了滅世，而是聞人無焉打著它的幌子來回溯時間。
因為齊鳶怨他操控自己的人生，他就把齊鳶原本的人生還回來。只是陣法沒有大成，使得最後的結果出現了一點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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