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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魂魄 只有齊鳶在的地方,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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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魂魄 只有齊鳶在的地方,才是……

聞人無焉到底沒像齊鳶所想的那樣, 孤註一擲只為了修正自己原先的選擇錯誤,回到自己的世界裏去。

齊鳶要往九霄渾天儀裏沖去的勁頭太強,無奈之下他只能選擇提前啟動這個能使時光逆流的工具。按理說它已經完全布好,只差那一點點天力會更加圓滿。

諷刺的是, 九霄渾天儀成功地將時間撥回了兩個世界還沒相通的時候, 但它唯一的紕漏卻是沒有封存住齊鳶靈魂裏的記憶。

就算幾番輪回轉世, 記憶也會封存在靈魂之中,若有合適的契機才能夠想起。

那點松動的封印, 以金丹雷劫之力被沖開。

於是齊鳶想起了一切。

原來在最初的伊始,他的命運還沒被改寫之前, 他過的是這樣的人生。站在一個新的位置上,齊鳶也似乎明白了自己所做過的每一個選擇。

他唯一所不明白的是——聞人無焉現在在哪裏呢?

是已經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還是有其他的可能?

聞人無焉……已經死了?

*

齊鳶以前並不是一個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人, 然而他對這個問題卻異常執著。

很快孟濯塵就發現自己的徒弟對修煉的執著程度越來越強了。而齊鳶的思維方式也很簡單——他覺得境界越高, 看到的事物就越不一樣。

他已經算作重活兩次, 自然要為自己而活, 為自己想要探尋的事物而活。

而他也不是毫無線索。

天命可違, 但本心不可欺。

不知滄海桑田,須臾幾年,齊鳶終於從斬月谷的陣眼中找到了去往另一個世界的通道。

他並指劃開虛空時, 陣眼倒懸成鏡,鏡中現代都市車水馬龍。守陣弟子欲攔,卻被劍氣凝成的劍意定在原地——分神期威壓如淵如獄。

然而打開大門之後,外面竟有人守著。

那些穿著奇裝異服的人見到齊鳶也很是驚奇,他們一直在這裏守著,從來不見有人出來,沒想到竟然真的會有。

齊鳶此時已經是分神修為, 他面容沈靜,眼神蘊含著光華,便如神仙下凡一般,美貌如隔雲端,加了層光華,讓人看不清楚。

齊鳶此時已經不像第一次來異界時那般無措,他怕引起動亂,即刻間遮掩了自己的氣息,又抹去了那些凡人的記憶。他來回在城市中穿梭,飛速地找著,他確信自己可以找到。

突然,他察覺到了那一抹熟悉的氣息,穿過樓層的間隙,齊鳶進入了一座房子裏。

這裏的陳設已經發生變化,不變的是房間的構造。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齊鳶似乎還能看見他自己在墻上呆著,而聞人無焉就貼近了,看著他的模樣。

齊鳶學著周圍的人,給自己幻化出融入這世界的服裝。

他敲門,給他開門的是一個年輕女人。

那女人起先見他不按門鈴,心中有些疑惑,在貓眼裏看了他的臉,又覺得不是壞人,這才給他開門。

齊鳶禮貌地問道:“請問聞人無焉在哪裏?”

念出這個名字的一剎那,齊鳶才恍惚自己有多少的歲月已經沒有見過他。

女人以為他是找錯門了,好脾氣地道:“你找錯地方了。”

然而齊鳶卻很固執地說:“不,我感受到他了,他就在這裏。”

這話說得實在太古怪,那女人幾乎要以為他是個神經病,她的丈夫聽到聲音也走出來,見齊鳶看著年輕,再問他話,齊鳶卻不答了。

“小兄弟,這房子我們住了五年……沒聽說過有什麽叫聞人無焉的。”

兩人對視一眼,都覺得是這個白凈漂亮的男孩兒精神不太正常,於是叫他進來,打算報警送他回家。

齊鳶進了門,徑自往那面大墻處走去。他甚至以為是錯覺,然而他的確看見,一團脆弱的魂魄貼著墻面,它應該消散了的,但卻因為某種執念沒能離開,於是死死地守在這裏,小得幾乎被人忽視。

齊鳶伸出手,那團魂魄顫抖著冒到他的手心裏。

那對夫婦剛打完報警電話,就見齊鳶微笑著往門外走。

女人問:“你要走了?”

齊鳶朝她行了一禮,輕輕地道:“叨擾,謝謝,我找到他了。”

*

齊鳶從陣眼回來,破壞了兩個世界之間的通道,到西溪小院內倒頭就睡。

世界間的穿梭並不吃力,但是卻令他疲憊。

等他再醒過來的時候,那團魂魄還依偎在他枕邊。這真是非常頑強的一朵魂魄,見了齊鳶之後,它更是吊著一口氣不肯消散。

齊鳶對它說:“這次該我幫你選擇了。”

齊鳶在西溪小院後山布下靈陣時,驚動了整個斬月谷。

他要為聞人無焉重塑□□,特地請了澄心真人來幫忙。

□□捏好倒是簡單,然而澄心真人道:“這團魂魄流連世間的時間太長,能不能醒過來,要花多久醒過來,都是未知數。”

是了,若是修真界與異世時間流轉的速度一樣,聞人無焉可不是等了他幾百年嗎?

齊鳶道:“多謝師叔。他若能醒過來,我便與他結成道侶。他若醒不過來,只能說明我們兩個有緣無分。”

澄心真人不知齊鳶是從何獲得這一團魂魄,又是因為什麽而情根深種。他見齊鳶倒不是十分執著,於是也不再勸,只為他找齊了保全魂魄的材料。

齊鳶並沒有一直守在聞人無焉的陣法旁邊,他如今已經足夠強大,不會有什麽人能來破壞這個陣法。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只是想起來的時候,齊鳶總會去陣法旁邊坐一坐。

被他用上好的材料養了這麽久,聞人無焉的□□早就已經和常人無異,乍一看就像是睡著了。

齊鳶有時候覺得,聞人無焉是真的不可能醒來了,或許是他自己不願意醒,不願意再面對那些橫貫在他們之間的過往。

但,就在他這麽想的第二天,齊鳶在外打妖獸時,突然感覺到陣法發生了異動。

他縮地成寸,回了斬月谷。離陣法越近,齊鳶的心就跳得愈發快。

他看見一個人坐在冰棺之中,白色頭發極為顯眼。齊鳶忍不住抽出自己的劍,橫在這個剛蘇醒的人的脖頸上,問他:“你為什麽這麽久才醒?”

莫非是不想醒來嗎?

然而當他的目光觸及到聞人無焉眼神時的瞬間,他知道自己這個問題不用問了。

那眼睛裏一如既往地寫著癡狂與愛戀。

九霄渾天儀啟動之後,因為時間線逆轉,錯亂的人被修正,而聞人無焉作為九霄渾天儀的啟動者,回到現代以後,他生了一場大病。也可以說,九霄渾天儀的啟動是以燃燒他的生命為代價。

——你確定,你可以選擇回到自己的世界,卻要強行撥動世界線到從前?

我確定。

——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靜默片刻後,男人道:“沒有了。”

然而就像厲鬼會因為執念而殘留人間,聞人無焉也沒有徹底死亡。他想去尋找齊鳶,但是他知道倘若兩個世界之間的通道再度被打開,只會再破壞齊鳶的命運。

齊鳶最初的命運只是個游戲裏的配角,聞人無焉給他推波助瀾了一把——他太過於自私,他希望能成為齊鳶的救世主。

然而事實證明,現在是齊鳶救了他。

所以他將自己困在了房子裏,在齊鳶初次穿梭的那面墻上,固執地守著過往。

有時候他也會問自己,如果時間重來,他還會不會做出和當年一樣的選擇。

答案是肯定的。

在漫長的等待之中,他知道自己被齊鳶帶了回來,被齊鳶想辦法覆活,他竭盡全力地與這具嶄新的肉.體融合,只為了早日在齊鳶面前醒來。

齊鳶看著他說:“我已經把路堵死了,你沒有辦法再回去了。”

他的模樣很神氣,好像覺得這是一種對聞人無焉的懲罰。

聞人無焉的眼睛一錯不錯,好像眨了眼齊鳶就會在眼前消失,他微笑道:“我從來就沒有打算回去。”

只有齊鳶在的地方,才是他希望留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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