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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血肉之心 那裏跳動的,真的是血肉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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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血肉之心 那裏跳動的,真的是血肉之心……

聞人無焉的唇壓下來時, 齊鳶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他的吻很輕,像一片羽毛拂過,卻又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

齊鳶的睫毛顫了顫,聞人無焉的指尖撫上他的後頸將他往自己懷裏壓, 是略微冰涼的觸感。

遠處渾天儀的轟鳴聲漸漸模糊, 只剩下彼此交錯的呼吸。

這個吻很短暫, 很克制,卻仿佛跨越了漫長的時光。分開時, 聞人無焉的白發掃過齊鳶的臉頰,留下一絲涼意。

*

這一吻過後, 聞人無焉有好幾日沒出現在齊鳶面前。

好像他真因為那個吻而知足,短暫退卻。

不知他到底在做些什麽, 齊鳶反而希望他再出現在自己面前。他將上次九霄渾天儀的樣式、形狀、模樣告訴顧流, 連顧流這樣博聞強記的人都不知道這到底是個什麽法器, 談何將其摧毀。

齊鳶這日又是一面擦劍, 一面沈思。手帕拭過真妄劍上的花紋, 齊鳶突然聽見一個聲音幽幽響起:“齊鳶……”

這聲音竟是從劍裏傳出來的, 十分熟悉,正是謝瓊白的聲音。

齊鳶既驚且喜,道:“前輩!你也回來了!”

謝瓊白的聲音帶著些虛弱:“我回來已有三日了, 只是魂體虛弱,一直在真妄劍裏養著。若不是今日你擦劍,我恐怕還得過幾日才能醒。”

齊鳶凝視著劍身道:“前輩是如何回來的?”

“可費了我一番功夫,不提也罷,”謝瓊白道,“你離開之後,我可真是發生了不少事。”

他便撿著緊要的說了, 原來謝瓊白在凡界遇到了與自己師弟一模一樣的人,想來是他師弟的轉世。

齊鳶奇道:“天下之大,二人長得相似並不奇怪,前輩為何斷定這個凡人就是你師弟轉世呢?”

謝瓊白不欲多解釋:“反正他就是我師弟。後來我那副身體果然出了意外,本以為就這樣要魂飛魄散了,結果我師弟給我偷來了南岳國的國寶服下,我雖肉身和魂體分離,可魂體竟然飄到了上界,循著真妄劍的氣息來找你了。”

“早知如此,”齊鳶愧疚地垂下眼睛道,“當時我不應該把劍拿走。”

“無妨,”謝瓊白道,“我又沒受什麽傷,現在也好好地回來了。”

齊鳶又將修真界中諸事簡要說與謝瓊白聽,謝瓊白對收繳令一事感到驚異:“強行將靈石靈脈歸於一處,那豈不是逆天而行。至於你說的九霄渾天儀,我不知道那是個什麽東西……不過,聽你的描述,這東西若真以活人為祭,那真是陰邪得很,恐不為天道所容。”

齊鳶也感覺到奇怪:“可我並未從它身上感受到什麽不好的氣息,第一次見,只覺得威嚴宏大。”

他又想了想,從前總覺得天道天命不可違逆,現在想來只覺得荒唐。

謝瓊白想叫齊鳶帶自己去看看,二人一時無法成行,只能作罷。謝瓊白魂體虛弱,齊鳶便叫他在真妄劍中修養,又拿一些丹藥煉化在真妄劍上,相當於給他服下。

*

齊鳶腰間空空,推開門時,顧流正跪坐在一個青玉日晷前。晷針的影子斜斜切過“辰”字刻度,他指尖凝著白色靈光,在晷盤上勾畫星軌。

日晷是用來看時間的,顧流將其改造,與星軌結合。齊鳶跨過滿地沾著水墨的推演圖,道:“師叔這是在做什麽?”

顧流頭也不擡:“說了你也不懂。日影長短定節氣,星移鬥轉判吉兇。我昨夜參宿偏移三寸,與古籍記載的“熒惑守心”之象吻合。”他忽然按住晷盤上跳動的靈光,“下月初三,大兇。”

齊鳶瞬間明白了:“師叔的意思是,他們會在下月初三時動手?”

“不一定,”顧流起身抖落衣擺上沾的紙屑,“但下月初三必定會發生極為不好的事情。”

他近日來很少再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面色凝重,人也仿佛蒼老了幾歲。

顧流道:“你那裏有什麽進展?”

“沒有,”齊鳶道,“這幾日我都沒再見到他。”

顧流沈思了會道:“今日你來得正好,陪我去見個人吧。”

地牢最深處的囚室裏,李賦正用草莖在地上劃著玩兒。聽見腳步聲,他看向來人,認出來後,冷笑一聲:“不顧著和老情人敘舊了?終於想起還有個活人關在這兒?”

齊鳶不知他的怒意從何而來,明明自己與他從前並不相熟,當初在華清宗李賦還賣了他一把。

顧流道:“別說沒用的了。現在是生死存亡的時候。李賦,你能不能把你的底牌亮出來?”

“我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人,”李賦道,“能有什麽底牌?”

顧流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他們在滅世?”

李賦的表情凝固在臉上。囚室頂部的透氣孔漏下一縷天光,照見他驟然收縮的瞳孔。

“你...說什麽?”

“下月初三,修真界有一大劫。”顧流道,“你該明白這意味著什麽。”

李賦突然用力抓住鐵欄,指節泛白。他平覆片刻心情,才道:“這不可能,沒有人有這樣的能耐。”

顧流道:“你以為他們這些年來實行收繳令是為了什麽?便是要把修真界所有的靈氣都聚在一處,作滅世之用!”

“他們只是為了回家,”李賦壓低聲音道,“並非是為了滅世。”

“那你呢,”顧流道,“你就不想回家嗎?”

齊鳶瞳孔驟縮:“李賦也是異世之人?”

顧流:“不錯。上次你問我那個法寶從何而來,便是李賦輾轉交給我的。”

“我是《大道唯我》的測試員。”李賦頹然道,“我不叫這個名字,只是借李賦的身份進來測試。但是我逐漸發現,這裏並不是虛擬世界。”

他這話說得並不清楚,然而齊鳶卻聽得明白。

顧流:“說清楚。”

“你們的世界原本應該是個游戲,”李賦嘶吼,“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在編寫部分程序代碼之後它就開始自動生成了……只有你,齊鳶,除去李賦的主線之外,只有你這條支線也是設定好的內容!其餘的部分全都是真實的。”

齊鳶腦中閃過婚書上不褪色的墨跡,如果他所經歷的一切真的是預設生成,也包括他和聞人無焉的感情嗎?

地牢陰風穿堂而過,他忽然按住心口——那裏跳動的,真的是血肉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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