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吻 “是，”聞人無焉道，“我就是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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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吻 “是，”聞人無焉道，“我就是這天……
齊鳶瞥見陸岐舟握劍的手青筋突起, 茶盞也被他不慎打翻，落在地上。
“師兄？”
陸岐舟猛地松開手，碎瓷片混著茶湯濺上衣擺：“手滑了。”他扯出個笑，指尖卻還在發抖。
許是見好不容易得來的寧靜氣氛被破壞, 孟濯塵有些疲乏地道：“你們都回去吧, 我自去休息一會兒。”
齊鳶和陸岐舟於是雙雙告退。離開之時, 陸岐舟一直往齊鳶的心口上瞧，只是等齊鳶朝他看過去又慌忙地移開目光。
陸岐舟回到自己住所, 腦中反覆撕扯著剛才那幕，神情怔怔。
*
齊鳶去找顧流的時候, 他在翻書。
室內堆滿了大大小小，幾乎小山般的書簡。顧流見是齊鳶來了, 拋開自己手中的書, 道：“你來了。”
齊鳶開門見山, 道：“師叔還知道些什麽, 請一並告訴我。”
顧流微微瞇起眼睛, 也不賣關子, 道：“你可知道收繳令幾乎將修真界中所有靈石都集中到了斬月谷來。據我所知，他們正在打造一樣巨大無比的法器。”
齊鳶：“想必是和滅世有關系了？”
“不錯。”顧流道。
“那東西現如今在什麽地方？”齊鳶問。
“地方你並不陌生，”顧流說, “正在斬月谷秘境陣眼的地方。”
齊鳶早有預感。一切皆由陣眼而起，如今從陣眼處終結，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齊鳶道：“如此說來，損毀掉凡界的那些陣法是無用的。最關鍵的地方是斬月谷陣眼中的法器？”
“不錯，”顧流道，“若我沒有猜錯，凡界的陣法也只是為了汲取凡人的力量來推動此法器。”
齊鳶若有所思。憑他一人的力量, 如何能在這麽多人的看守之下毀掉陣眼中的巨大法器？
他道：“師叔可有什麽辦法？讓我去看看這法器的樣子？”
顧流搖了搖頭：“我自己都從未見過。這是他們最機密的東西，怎麽會輕易展露在外人面前。”
“或許，你可以叫師祖帶你進去看看。”
*
齊鳶推開西溪小院院門時，聞人無焉正坐在他慣常的位置上。那人見到他回來，面上沒有太多表情，只是微微擡了擡頭。
“我這裏不歡迎你。”齊鳶直接開口道。
聞人無焉動了動，卻終究沒有起身，“我就是想看看你。”
“不需要。”齊鳶轉身走向內院，腳步匆匆，“你不是有很多事情要忙麽？且去忙你的吧。”
聞人無焉突然站了起來，身影修長，在院中顯得格外突兀。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我說過了，我只想留在你身邊。”
齊鳶頓了頓腳步。他回頭看了聞人無焉一眼，那雙眼睛依舊藏著些什麽。這個人啊……他嘆了口氣，“你又來了。”
聞人無焉道：“你還記得嗎？”
“什麽？”
“我們寫的婚書。”聞人無焉從袖中取出一卷紙，展開來，遞給齊鳶。
齊鳶望著那卷婚書，往事如同潮水般湧來。
【斬月谷弟子齊鳶，與異世之人聞人無焉，雙方堪為良配。雖無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可有天地見證，日月同輝，今締結婚約，永結同心，謹以此婚書昭示。】
這婚書用的自然不是一般的紙張，不會褪色，上頭的墨跡仍舊新鮮，就像剛剛寫就，但那些輪廓卻在齊鳶眼中漸漸暈染開來。
他深吸一口氣，手指一動，靈力湧來要將這婚書震碎。聞人無焉察覺到他的舉動，伸手想要阻止。
他修為比齊鳶不知道要高上多少，齊鳶在他威壓之下不肯收手，聞人無焉又怕傷著了他，一時間投鼠忌器，兩人靈力相撞，竟將這婚書活生生地震碎了。
布帛瞬間碎裂，一塊塊拇指大小的紅金相間布料漫天飛舞，橫貫在兩人之間，上頭的墨跡也難以辨清。
齊鳶道：“這婚書上寫錯了，你我二人，絕非良配。”
婚書撕裂的瞬間，齊鳶心生悔意，不是因為他不想撕婚書，而是因為他原本想哄得聞人無焉帶自己去陣眼中看看，現在兩人鬧得如此僵，他不知道該如何把話說出口。
情緒上來了，便無法收住。
然而下一秒發生的事情，徹徹底底地令他吃驚——只見那些碎片全都聚了回去，恢覆成原本的樣子，完好無損地被聞人無焉拿在手裏。
也是，他如今是化神期的修為，恢覆一樣東西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齊鳶突然抓住聞人無焉的手腕：“我要去陣眼。”
“不行。”聞人無焉將那婚書收回了懷中。
“你不是說要補償我？”齊鳶故意松開手，“原來都是哄人的。”
聞人無焉喉結滾動，忽然握住他欲收回去的手：“只看一眼。”
穿過層層禁制時，齊鳶心中默數著聞人無焉破開的七重結界，想要盡快記住。最後一道玄鐵門轟然洞開，寒氣撲面而來。越往裏走，齊鳶便感覺到裏頭的靈力越來越濃厚，甚至讓他的修為隱隱有突破的跡象。
“九霄渾天儀。”聞人無焉擡手結印，穹頂驟亮。
百丈高的青銅輪盤被數百根柱子頂起，懸於空中，十二根盤龍柱環繞成陣。每條龍口中銜著顆血色明珠，細看竟是千萬修士的精魄凝結。
輪盤表面刻滿星宿圖，融化的靈石散發著陣陣靈氣，金液沿著二十八星宿軌跡緩緩爬行。
齊鳶袖中的手微微發顫：“用整個修真界的靈石，就為了鑄成這個？”
“還差最後三成。”聞人無焉忽然指向東北角，“你看那裏。”
盤龍柱陰影裏蜷縮著數十修士，手腳皆被金鏈鎖在柱礎上。
“你們在用活人祭器？”齊鳶猛地轉身，正撞進聞人無焉懷裏。
“是自願。”聞人無焉扣住他後腰，“渾天儀啟動需化神期修士坐鎮，這些人甘為陣引。”
莊杭萋當時也是自願的。
齊鳶心中陣陣生寒，如此多的修士被投入陣法讓他有種兔死狐悲之感，更多的是對這種狂熱的不解和恐懼。
聞人無焉說只看一眼，片刻後齊鳶就離開了這地方。他在腦中拼命記憶著九霄渾天儀的模樣，以他的修為，無法看懂其中蘊含的玄機，也許顧流會有什麽發現。
聞人無焉發現了他的出神，道：“九霄渾天儀最後鑄成，還需要許多修士。”
齊鳶驚異地看向他。
“元嬰期還剩下的修士不多了，”聞人無焉道，“孟濯塵就算其中一個。”
齊鳶瞳孔驟縮：“你敢？”
“為何不敢？”聞人無焉逼近一步，“他當年對你毫不留情，如今你倒護著他？”
“師父救過我的命。”齊鳶後退，“不是你能置喙的。”
“救你？”聞人無焉眼神安靜地看著他，“你忘了嗎，你的命運是由我操控的。”
“既然如此，”齊鳶並不上他的當，“我的命運被你操控，師父對我的壞也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他說完之後，別過頭去不看聞人無焉，倔強的模樣一如既往。
“是，”聞人無焉道，“我就是這天底下對你最壞的人。”
“別動師父。”齊鳶低聲說，他想起孟濯塵意志消沈的模樣，心中感到不安。
聞人無焉擡起他下巴，“我要一個吻。一個吻，我答應你，不會把他投入九霄渾天儀。”
齊鳶閉上眼，幾乎是一種默許。
唇上傳來溫熱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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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
陸岐舟猛地松開手，碎瓷片混著茶湯濺上衣擺：“手滑了。”他扯出個笑，指尖卻還在發抖。
許是見好不容易得來的寧靜氣氛被破壞, 孟濯塵有些疲乏地道：“你們都回去吧, 我自去休息一會兒。”
齊鳶和陸岐舟於是雙雙告退。離開之時, 陸岐舟一直往齊鳶的心口上瞧，只是等齊鳶朝他看過去又慌忙地移開目光。
陸岐舟回到自己住所, 腦中反覆撕扯著剛才那幕，神情怔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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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鳶去找顧流的時候, 他在翻書。
室內堆滿了大大小小，幾乎小山般的書簡。顧流見是齊鳶來了, 拋開自己手中的書, 道：“你來了。”
齊鳶開門見山, 道：“師叔還知道些什麽, 請一並告訴我。”
顧流微微瞇起眼睛, 也不賣關子, 道：“你可知道收繳令幾乎將修真界中所有靈石都集中到了斬月谷來。據我所知，他們正在打造一樣巨大無比的法器。”
齊鳶：“想必是和滅世有關系了？”
“不錯。”顧流道。
“那東西現如今在什麽地方？”齊鳶問。
“地方你並不陌生，”顧流說, “正在斬月谷秘境陣眼的地方。”
齊鳶早有預感。一切皆由陣眼而起，如今從陣眼處終結，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齊鳶道：“如此說來，損毀掉凡界的那些陣法是無用的。最關鍵的地方是斬月谷陣眼中的法器？”
“不錯，”顧流道，“若我沒有猜錯，凡界的陣法也只是為了汲取凡人的力量來推動此法器。”
齊鳶若有所思。憑他一人的力量, 如何能在這麽多人的看守之下毀掉陣眼中的巨大法器？
他道：“師叔可有什麽辦法？讓我去看看這法器的樣子？”
顧流搖了搖頭：“我自己都從未見過。這是他們最機密的東西，怎麽會輕易展露在外人面前。”
“或許，你可以叫師祖帶你進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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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鳶推開西溪小院院門時，聞人無焉正坐在他慣常的位置上。那人見到他回來，面上沒有太多表情，只是微微擡了擡頭。
“我這裏不歡迎你。”齊鳶直接開口道。
聞人無焉動了動，卻終究沒有起身，“我就是想看看你。”
“不需要。”齊鳶轉身走向內院，腳步匆匆，“你不是有很多事情要忙麽？且去忙你的吧。”
聞人無焉突然站了起來，身影修長，在院中顯得格外突兀。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我說過了，我只想留在你身邊。”
齊鳶頓了頓腳步。他回頭看了聞人無焉一眼，那雙眼睛依舊藏著些什麽。這個人啊……他嘆了口氣，“你又來了。”
聞人無焉道：“你還記得嗎？”
“什麽？”
“我們寫的婚書。”聞人無焉從袖中取出一卷紙，展開來，遞給齊鳶。
齊鳶望著那卷婚書，往事如同潮水般湧來。
【斬月谷弟子齊鳶，與異世之人聞人無焉，雙方堪為良配。雖無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可有天地見證，日月同輝，今締結婚約，永結同心，謹以此婚書昭示。】
這婚書用的自然不是一般的紙張，不會褪色，上頭的墨跡仍舊新鮮，就像剛剛寫就，但那些輪廓卻在齊鳶眼中漸漸暈染開來。
他深吸一口氣，手指一動，靈力湧來要將這婚書震碎。聞人無焉察覺到他的舉動，伸手想要阻止。
他修為比齊鳶不知道要高上多少，齊鳶在他威壓之下不肯收手，聞人無焉又怕傷著了他，一時間投鼠忌器，兩人靈力相撞，竟將這婚書活生生地震碎了。
布帛瞬間碎裂，一塊塊拇指大小的紅金相間布料漫天飛舞，橫貫在兩人之間，上頭的墨跡也難以辨清。
齊鳶道：“這婚書上寫錯了，你我二人，絕非良配。”
婚書撕裂的瞬間，齊鳶心生悔意，不是因為他不想撕婚書，而是因為他原本想哄得聞人無焉帶自己去陣眼中看看，現在兩人鬧得如此僵，他不知道該如何把話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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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他如今是化神期的修為，恢覆一樣東西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齊鳶突然抓住聞人無焉的手腕：“我要去陣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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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人無焉喉結滾動，忽然握住他欲收回去的手：“只看一眼。”
穿過層層禁制時，齊鳶心中默數著聞人無焉破開的七重結界，想要盡快記住。最後一道玄鐵門轟然洞開，寒氣撲面而來。越往裏走，齊鳶便感覺到裏頭的靈力越來越濃厚，甚至讓他的修為隱隱有突破的跡象。
“九霄渾天儀。”聞人無焉擡手結印，穹頂驟亮。
百丈高的青銅輪盤被數百根柱子頂起，懸於空中，十二根盤龍柱環繞成陣。每條龍口中銜著顆血色明珠，細看竟是千萬修士的精魄凝結。
輪盤表面刻滿星宿圖，融化的靈石散發著陣陣靈氣，金液沿著二十八星宿軌跡緩緩爬行。
齊鳶袖中的手微微發顫：“用整個修真界的靈石，就為了鑄成這個？”
“還差最後三成。”聞人無焉忽然指向東北角，“你看那裏。”
盤龍柱陰影裏蜷縮著數十修士，手腳皆被金鏈鎖在柱礎上。
“你們在用活人祭器？”齊鳶猛地轉身，正撞進聞人無焉懷裏。
“是自願。”聞人無焉扣住他後腰，“渾天儀啟動需化神期修士坐鎮，這些人甘為陣引。”
莊杭萋當時也是自願的。
齊鳶心中陣陣生寒，如此多的修士被投入陣法讓他有種兔死狐悲之感，更多的是對這種狂熱的不解和恐懼。
聞人無焉說只看一眼，片刻後齊鳶就離開了這地方。他在腦中拼命記憶著九霄渾天儀的模樣，以他的修為，無法看懂其中蘊含的玄機，也許顧流會有什麽發現。
聞人無焉發現了他的出神，道：“九霄渾天儀最後鑄成，還需要許多修士。”
齊鳶驚異地看向他。
“元嬰期還剩下的修士不多了，”聞人無焉道，“孟濯塵就算其中一個。”
齊鳶瞳孔驟縮：“你敢？”
“為何不敢？”聞人無焉逼近一步，“他當年對你毫不留情，如今你倒護著他？”
“師父救過我的命。”齊鳶後退，“不是你能置喙的。”
“救你？”聞人無焉眼神安靜地看著他，“你忘了嗎，你的命運是由我操控的。”
“既然如此，”齊鳶並不上他的當，“我的命運被你操控，師父對我的壞也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他說完之後，別過頭去不看聞人無焉，倔強的模樣一如既往。
“是，”聞人無焉道，“我就是這天底下對你最壞的人。”
“別動師父。”齊鳶低聲說，他想起孟濯塵意志消沈的模樣，心中感到不安。
聞人無焉擡起他下巴，“我要一個吻。一個吻，我答應你，不會把他投入九霄渾天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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