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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滅世 顧流道:“齊鳶,我有預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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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滅世 顧流道:“齊鳶,我有預感,你……

室內一片寂靜。

耳邊傳來師父的聲音:“我一生只收過三個徒弟, 哪裏來的這個遲霜裏?”

孟濯塵看向他的目光滿是疑惑,不曾作偽,似乎是真的在疑惑,為何齊鳶進了一趟斬月谷的地牢, 出來後就滿嘴胡話。

在確認孟濯塵的記憶中確實沒有遲霜裏此人之後, 齊鳶心事重重地回了自己的西溪小院。

是何人篡改了師父及陸岐舟的記憶?不, 不對,整個斬月谷上下如此多的人, 即便是篡改記憶,怎麽能夠瞞得住?他見孟濯塵和陸岐舟的反應, 更像是遲霜裏的這個人的痕跡,被從修仙界徹底抹去!

皎月高懸, 齊鳶獨身一人坐在西溪小院中, 想到這裏, 紛亂的思緒一下靜了下來, 再不覆剛才的沸騰。

從遲霜裏汙蔑他的一刻起, 再到今日此人已經毫無痕跡, 好像有什麽東西早就在五六年前穿絲成線,猶如一張大網般將他牢牢困住。

若想掙脫,唯有破局。

……

翌日, 齊鳶從自己屋中出來,陸岐舟正站在院子裏,聽見開門的聲音,轉身面朝著他的方向。

齊鳶這才想起問候他,道:“師兄,你的眼睛……”

“無妨,”陸岐舟道, “再修養幾年便好了。”

對他們這些修仙者來說,幾年的光陰算不了什麽。

齊鳶點了點頭,又問:“師兄來找我,有什麽事情麽?”

“昨日是師父命我將你從地牢中帶了出來,”陸岐舟道,“事急從權,還未向掌門師叔稟報一聲。”

陸岐舟說的是師叔而非師祖,齊鳶松了口氣,於是和他一同出門,去找顧流。他有孟濯塵為證,倒也不怕會因為李賦而受罰,當時被關進地牢,不過是在聞人無焉面前有些莫名的情緒,不肯出口爭辯而已。

去找顧流不過是做一做表面功夫,至少齊鳶是這麽以為的。但是在他離開的時候,顧流往他手裏塞了個東西,低聲道:“今晚午時拿著這個東西過來找我。”

齊鳶有些驚訝,但還是照做了。他現在真正地回到了斬月谷裏,也不用擔心夜裏出行會不會被人給抓起來。

他按照約定的時間抵達了顧流的居所門口。

顧流卻顯得有些坐立不安的樣子,見了他道:“東西拿來了嗎?”

顧流白天送給齊鳶的是一樣看起來很奇怪的法器,銀白色的,做工精巧,齊鳶從袖中把它拿出來,奇怪道:“師叔,這是什麽,為何要給我?”

“我要帶你去一個地方,”顧流道,“別出聲,走,跟我走。”

兩個人禦劍而行,不知道在黑暗中穿行了多久。齊鳶滿頭霧水,可是顧流根本就不聽他的話,只顧著趕路,待到停下的時候,顧流施法印訣,拉起一個結界。

他們此時置身於密林幽谷之中,從藏身處看去,一群修士正集結在此,商議什麽事情,而站在最前方位置的赫然是聞人無焉。

齊鳶望著他的身影,心中不知是什麽情緒。即便在結界中,他還是放輕聲音,道:“師叔,為何帶我來此?”

更讓他感到奇怪的是,顧流與聞人無焉的修為差距甚大,他們二人在這裏偷聽,就算是用上結界也會被發現。

顧流卻神情有些緊張,似乎正在認真聽那些修士在說些什麽,他對齊鳶道:“聽。”

齊鳶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他吩咐,以神識探聽出去。出乎他意料的是,聞人無焉並沒有發現他們二人的神識,那邊的聲音便清晰地傳到了齊鳶耳中。

“現如今凡界的法陣雖然被破壞幾個,可不在陣心處便不礙事。唯一一處要緊的,便是九州南部清酒村裏的陣眼,需重新擇合適的人填補。”

聽到清酒村時,齊鳶瞳孔驟然一縮。

當時常自在臨死之前,曾經告訴他,修真界以斬月谷為首的宗門啟用了數百年前魔界在凡間設下的古老法陣——也就是令謝瓊白想不起來的法陣。

魔族欲以此陣,獻祭煉化數億凡人,最終奸計未能得逞。

如今的斬月谷,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只剩下星渺仙宗幸存的弟子和一部分從別的宗門叛逃出來的人集結起來,想要阻止人間再一次的浩劫。

事情關系重大,當時齊鳶才會同意常自在的托付。

他一晃神的功夫,竟錯過了聞人無焉那邊的幾句話。

“陣眼的事情,無需再說,”聞人無焉如此道,“現如今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的語氣不容置喙。

齊鳶可以看到,那些跟著聞人無焉的人面露忿忿之色,顯然是對於聞人無焉的決策並不滿意,然而又都是敢怒不敢言的狀態。

不知聞人無焉是不是拿捏住了他們的什麽把柄,否則這些人怎麽可能如此聽令於他。

顧流道:“怪了,你一回來,他們竟不商量原先的計劃了。”

齊鳶亦一頭霧水,顧流看見他臉上的困惑,道:“你應該早就知曉,師祖是異世之人吧。”

“是,”齊鳶遲疑道,“除了他之外,我在凡間也曾遇到一女子,她也是異世之人。並且,她穿來的時間比聞人無焉要早上許多。”

“修真界中的異世之人不止他們,”顧流語氣嚴肅道,“自你金丹自爆之後,越來越多的異世之人出現,各個宗門之中皆有,有的甚至是一宗之主。他們聯合起來,將修真界攪得天翻地覆,只為了做一件事,那就是回去。”

齊鳶雖對這些事情早有猜想,可真正聽顧流說出來又是另外一回事,他忍不住道:“據我所知,他們在穿來的時候都是心甘情願的,可現在為何又要穿回去呢?”

“我不知道,”顧流的表情陰沈下來,“也許他們之中大部分並不是自願穿越而來的。但是無論如何,從我現在收集到的情報來看,他們若想回家,必得滅世。”

擁有滅世力量,足夠打破兩個世界之間的壁壘,才能夠開拓出一條回家的路。

齊鳶驀地想起莊杭萋臨死前的話,她說自己並不後悔來到這個世界,然而像她這樣的人,如鳳毛麟角。

“齊鳶,”顧流突然道,“你還知道些什麽?”

齊鳶這幾年一直在凡人界,知道的事情自然有限,於是他只把常自在的事情說了,末了又小心翼翼問道:“師叔,你是否知道遲霜裏這號人物?”

“你是想問,”顧流露出一個了然神情,“為何你師父師叔的記憶中都沒有此人吧。”

齊鳶驚奇道:“為何師叔還記得他?”

顧流的目光落在他方才給齊鳶的銀白色器具上:“你說的這個問題,我並不清楚。但遲霜裏毋庸置疑也是異世之人。我懷疑他當年是受人指示,才會陷害於你。也許他已經回到了自己原本的那個世界,所以這裏的人才會忘記他。”

“此物是我從一個異世之人那裏偷來的,聞人無焉只手遮天,若非有此物,我們今夜也無法順利偷聽。”

那邊聚集的人已經散了,顧流今夜帶齊鳶前來,並沒能探聽到什麽有用的消息。他二人又禦劍回了齊鳶所住的地方。

在與齊鳶說分別之前,顧流突然道:“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齊鳶看著他那張總是玩世不恭的臉,怔了怔。

顧流道:“齊鳶,我有預感,你會是那個阻止他們滅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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