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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重逢 “從前占據我身體的人,如今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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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重逢 “從前占據我身體的人,如今已經……

是夜, 斬月谷內一片寂靜。

似乎因為他們白日裏已經鬧過一次事,看門兩個弟子比往常更加警覺些,前幾日還會閑聊一二,今日卻是二人皆肅立在門口, 一直沒有放松警惕。

齊鳶自得知孟濯塵情況不好後, 心緒一直未得安寧。他此時能想出的辦法, 便是先從這院子裏脫身,親去看一看孟濯塵的情況。

以他此時的修為, 要解決那兩個外門弟子並不是什麽難事,難得是如何能使這兩人不驚動其餘的守夜弟子。更何況現在真妄劍並不在他手邊, 齊鳶又不能對斬月谷的人痛下殺手,事情竟變得略有些棘手起來。

他滿腹愁緒, 臉上的表情自然不會好到哪去。一旁的李賦見他如此, 還以為是自己下午的時候做錯了事情, 惹得齊鳶不快, 終於消停了會兒, 老老實實地在角落裏蹲著。

齊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李賦有登仙丹, 若他此時不是神智有損,兩人聯手一定是事半功倍。可……

齊鳶走到李賦跟前,擡了擡下巴, 道:“你起來。”

李賦看著他,站起身來,眼睛仿佛一下就亮了,道:“爹……”

“……”齊鳶頓了一下,“你今日為何被他們打?你身上的修為呢?”

李賦眨了眨眼睛,似乎不知道齊鳶到底在說些什麽。

齊鳶睜眼說瞎話道:“你難道忘了,從小我就教你修仙之道……方才他們打你, 你為什麽不還手?”

齊鳶說著說著,語氣愈發嚴厲,幾乎令李賦的身子顫抖一下。李賦喃喃道:“爹教我的……爹教過我的……我不能忘。”

齊鳶一伸手,將他掛在脖頸上的登仙丹給拽了出來,這珠子似乎還記恨著齊鳶,一被他靠近就光芒大盛,映進了李賦震顫的瞳孔之中,他突然大叫一聲,抱住了自己的腦袋。

“你怎麽了?”齊鳶朝後退了一步,以為他是已經恢覆了神智。

孰料李賦慢慢地將自己雙手放了下來,神色依舊和稚童沒什麽兩樣,有些茫然地道:“爹,我好像有點想起來了。”

齊鳶的回答是,一掌拍上了李賦胸口位置。

因為知道登仙丹會護主,齊鳶這一掌並沒有留力,直直地帶著風就拍了過去,而李賦眼睜睜地看著他,就在齊鳶手掌馬上要挨到他的剎那,身體好像不聽使喚一般,側著躲了過去,他緊接著用力抓上了齊鳶的手臂。

“不錯,”齊鳶道,“就是這樣,以後那些人再欺負你,你不要害怕,直接還手,他們打不過你。”

李賦松開了抓著齊鳶胳膊的手,對自己身懷修為的事實興奮不已,呼吸都急了起來,道:“我不會再被人欺負了,我也不會叫那些人欺負爹!”

齊鳶道:“白日裏那些人把你下巴打傷了,你想不想報仇?”

李賦毫無猶豫,道:“想。”

“好,”齊鳶道,“那我們現在就去報仇,一人解決一個,你能不能做到?”

“我能!”李賦大聲喊道。

齊鳶又在他身上試了幾招。李賦此時身上修為的確是和神智受損前一樣,不必擔心他應付不了,齊鳶又叮囑了他幾句,道:“一會兒你聽我吩咐行事。”

有了李賦相助,齊鳶行事果然順利許多。兩個看門弟子瞬間就被放倒,並未再驚動他人。

齊鳶和李賦將他們扶進屋內,解決了這第一道障礙,齊鳶終於能前去探查孟濯塵的情況。

他對李賦道:“我……爹現在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在這看著這兩個人,倘若他們醒來,你就再把他們打昏,聽明白了嗎?”

李賦點點頭道:“我明白了,爹,你要去哪兒?是要做危險的事麽?”

“爹不是去做危險的事,”齊鳶已經快沒什麽耐心和他周旋,“我下山去買桂花糕給你吃,乖,你在這兒老實等我。”

齊鳶怕被巡夜弟子發現,隨手拽了一個人的身份牌,一頭便紮進了夜色之中。

他此行竟異常地順利,許是因為巡夜弟子鮮少上長老峰巡視的緣故。齊鳶已經盡力收斂自己身上的氣息,若是被哪位長老發現,他手中唯一的底牌,也只剩下他自己的身份。

……

在齊鳶走後不久,兩個昏迷的看門弟子不約而同地微微睜開眼睛,兩人對視一眼,又裝作昏迷不醒的模樣。

今日之事,是掌門吩咐他們所做。叫他們找到機會,將孟濯塵性命攸關的消息透給齊鳶。倘若是齊鳶要趁此機會出門,他們不必阻攔。

顧流料事如神,他們只是模棱兩可地放出了點消息,齊鳶便按捺不住,當即就動了手。

只是,這兩個外門弟子心中也不明白:掌門預期鄭重,這人到底是什麽身份,值得他如此試探?

……

齊鳶還不知道自己是中了圈套。他輕輕落腳,見孟濯塵所住的竹屋內還有燈影,仿佛光芒極盛。斬月谷如今不缺靈石,自然也不會吝惜這一點花費。

這麽晚了,是誰還在照看孟濯塵?陸岐舟現如今不在谷內,難不成是戴穆堯麽?不知裏面的人是什麽修為,齊鳶一時之間不敢打草驚蛇。

他在屋外僵站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從側門溜了進去——他自幼拜師,對孟濯塵的住所構造自然是了如指掌。側室與孟濯塵的臥室緊連,通過小門便能過去。

齊鳶捱到那小門之前,身上已經出了些冷汗。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緊張些什麽,閉目平覆了下呼吸之後,他探頭朝臥室玉床之側看去。

只見孟濯塵閉著雙眼躺在床上,身側竟毫無一人,連個照看他的弟子都沒有。隔著幾丈的距離,齊鳶只能感覺到孟濯塵的呼吸尚且平穩,至於體內毒性到底如何……

齊鳶走到孟濯塵所躺到玉床之側,伸手去探他的脈。孟濯塵體內的毒性果然絲毫未被清除,反而更加嚴重了些。或許是因為顧流等人也為他壓制過毒性,一時半會倒不至於喪命。

齊鳶掌心凝聚靈力,欲再度給孟濯塵輸送靈力,他全神貫註之際,身後冷不丁傳來句話:“你這點靈力,沒有用的。”

那一瞬間,齊鳶幾乎感覺自己渾身血液都已經凝固。

他察覺到自己像個提線木偶一般緩緩地轉頭,看向身後,只見離他不遠的地方,站在正門旁邊的正是聞人無焉。

往事便如決堤一般,該來的還是來了。齊鳶雙腳如生了根般,渾身僵硬,無法動彈。他想過很多種和聞人無焉再見面的情形,可從未想過,會是眼前這般。

聞人無焉似乎早就知道他在這裏,見到他並不驚訝。也許,早在齊鳶踏入斬月谷的一刻起,他就已經知道了齊鳶的行蹤。

五年過去,他的容貌沒有絲毫改變,若非說有什麽不同,那就是聞人無焉從前見了他,眼神中總是隱隱流露著叫他心驚的狂熱情感,現在冷峻眉眼中無悲無喜,白發如瀑,倒真成了高在雲端不染凡塵的仙人。

齊鳶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聞人無焉就已經向他走來。他一顆心臟像是被狠狠捏了起來,然而聞人無焉的目光並不在他身上,兩人擦肩而過,齊鳶臉上失神,在側身看到聞人無焉靠近孟濯塵時終於有了點反應。

“你要對我師父做什麽?”齊鳶猛地偏過頭道。

聞人無焉一言不發,齊鳶能夠感受到他對著床上的孟濯塵施放靈力,似乎在……為他驅毒。

他既肯出手相助,齊鳶自然是求之不得,當下也不再沈溺於往事,而是離床邊遠了些,眼巴巴地看著聞人無焉給孟濯塵驅毒。

無憂城城主沒有騙人,這毒令顧流和澄心真人束手無策,在聞人無焉手中卻仿佛變成小菜一碟,不多時,床上的孟濯塵臉色就變得紅潤起來,顯然是體內的毒已經漸漸消解。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孟濯塵竟已經有了要醒來的征兆。聞人無焉離開床邊,依舊沈默地走了出去。

兩人擦肩而過時,齊鳶忍不住道:“等一下!”

聞人無焉面無表情地停下了腳步。

齊鳶幾乎將唇內軟肉活生生地咬穿了,血腥味似乎令他稍稍清醒了些,他聽見自己張口問道:“我師父身上的毒,已經解開了麽?”

聞人無焉冰冷的目光掠過他臉上,道:“他已無大礙。”

他看自己的目光,竟如看一個陌生人。

心底真正想說的話,似魚刺哽在喉口,怎麽也無法講出來。

兩人一時靜默,正當齊鳶以為聞人無焉要轉身離開時,他突然開口:“你見到我,不必擺出這種姿態。”

……什麽姿態?

他難道意指二人從前已成過往,即便當時分開得那般難看,如今再見面,也不必再表現出曾有過什麽關系的模樣。

齊鳶腦中念頭正在回轉,不料聞人無焉下一句話更如平地驚雷般,炸在了他耳邊。

“從前占據我身體的人,如今已經離開了。所以,無論他究竟對你做了些什麽,你都不必對我露出這種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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