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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把握不足五成 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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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把握不足五成 城主……

城主此言一出, 齊鳶靜默在原地。

他知道和這修真界中的修士不同,聞人無焉的修為並非是慢慢吸收靈氣修煉而來,而是奪舍了斬月谷師祖的身體,憑空就有了大乘期的修為, 甚至一開始都不會運用靈力, 是齊鳶教會了他。

即便他天資聰穎, 短短五年由大乘到了渡劫……實在是令人匪夷所思,難不成是和這收繳令有什麽關系?

“你想什麽呢, ”城主的話將他思緒拉回,“總之, 我跟你說啊,質煞丹是絕對沒有解藥的。”

齊鳶強顏歡笑道:“我知道了。”

從城主那裏回來, 齊鳶立即去探查孟濯塵的狀況。好在他離開時輸進師父體內的那些靈力多少起了點作用, 能夠延緩毒息在體內經脈之中的流動。

齊鳶站起身來, 走到房間中的櫃子前。上頭貼著一道鮮血畫就的符紙, 齊鳶將它拿下來, 打開櫃門, 便見李賦身上綁著捆仙索,仍舊是昏迷不醒地窩在櫃子裏。

……竟還沒醒?

若不是站在這裏,能夠聽見李賦的呼吸聲, 齊鳶幾乎以為他是已經在幻境之中死去了。

不行,他還有事要問李賦。

齊鳶俯身,手中聚了靈力,一下就要打在李賦肩膀上,他原本是想以痛意讓李賦清醒,卻不料手上靈力剛剛觸到李賦身上時,一股反擊之力襲來, 紅光乍現,齊鳶收力之後,撤了幾步才堪堪穩住了身體。

是什麽?

齊鳶揉著自己被震得發疼的手腕,以為是李賦裝睡,趁他不察想要偷襲,然而再看過去,李賦明明就還是緊閉雙眼,未曾醒來的模樣。

方才那道紅光並不算危險,反擊到齊鳶身上更像是某種警告。齊鳶周身聚起靈力,再度試探性地走近李賦,這回並沒有紅光出現。

齊鳶回想剛才那紅光出來時的方向,眼尖地看到李賦脖頸上有一條紅繩。他用手指沿著紅繩邊緣,把它勾了出來,尾端綴著一個純金鏤空的吊墜,中間嵌了顆淡紅色的珠子。

……登仙丹?

他原先以為,登仙丹應該是吃下去才能夠發揮效用的東西,沒想到李賦竟一直帶在身上。這珠子果真不是凡品,除了助李賦修煉之外,竟然還能夠護主。他手指緩緩向下,想要觸碰一下這粒珠子,便感覺到一種難以忍受的灼熱。

——登仙丹一旦認主,即便主人身亡,也不會再為其他人所用。

齊鳶松開挑著紅線的手指,又將李賦關回櫃中,用符箓封上。

師父身上的毒耽擱不得,齊鳶想起城主的話,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般,再度大步朝外走去。

……

齊鳶一出門,就遇到了先前在城門口為難過他的那個刀修。齊鳶披著陸相風的皮囊,便得到了這刀修畢恭畢敬地對待。

“陸公子,城中可疑之人已經悉數搜查過一番了,並無什麽可疑的東西。”刀修道。

收繳令以收繳上來的靈器數量論功行賞,現如今無憂城這批修士算是立了一件大功,刀修臉上也是喜氣洋洋。

“嗯,”齊鳶故作深沈地發出聲音,“看來是已經搜幹凈了。”

刀修道:“是的。敢與收繳令作對的人,一個都不能放過。”

齊鳶道:“這件事你做得很好,接下來,我還有件事要你去做。”

那刀修一聽,自認是得到了陸相風的重用,喜不自勝,連兩條眉毛都抖了起來:“但憑陸公子吩咐。”

齊鳶道:“你替我跑一趟斬月谷。”

刀修一楞,道:“不知陸公子要去我斬月谷做什麽?”

“我要你替我,”齊鳶轉過頭去,遙望著斬月谷的方向道,“送一個人。”

……

孟濯塵現今中了劇毒,不能夠使用傳送大陣,說不定會被吞噬。

齊鳶自是不放心叫這刀修專門護送孟濯塵回斬月谷。他打算用李賦易容的那塊鐵牌,裝扮成車夫,和刀修一同回去。

約的是晚上,齊鳶在離開之前,將南宮鈴放了出來。南宮鈴不再詢問孟濯塵如今到底是否活著,只匆匆地對齊鳶說了句保重,以後若有機緣再見。

簡略安排了下城中事宜之後,齊鳶帶著孟濯塵和李賦一同上路——他自然不能把可能隨時都會醒來的李賦留在這裏,於是把人從櫃子裏弄出來,塞進箱中帶走。孟濯塵則是躺在了馬車內的床上。

他自己扮成了車馬行的車夫,在外面掌握著飛行馬車的去向。這刀修有勇無謀,竟絲毫不問他為何要護送孟濯塵回斬月谷,於是二人很快上路。

齊鳶惦念著孟濯塵的性命,有多少靈力就用多少靈力,飛行馬車疾馳了一夜一日,終於在傍晚時分到了斬月谷的地界之上。

近鄉情更怯,齊鳶僅僅是在遠處見了斬月谷山峰的輪廓,手中就不自覺出了些汗。緊接著,他便察覺到了什麽不對。

修士對周圍靈氣濃度異常敏感,他僅僅是用肉眼所看,便能夠看到,斬月谷某個山頭上靈氣簡直已經到了馥郁的程度,是其他地界的幾百幾千倍不止。

難不成,收繳到的靈石靈器,悉數都堆在了那裏?

馬車在宗門前空地上緩緩停下,齊鳶還未下車,立刻就有兩個弟子上來,先查看了一圈馬車周圍,才問齊鳶:“你從哪兒來?做什麽的?”

刀修從馬車裏探出頭來:“兩位大哥,我們從無憂城來。是奉了無憂城陸公子的命令,找陸岐舟前輩。”

這些,自然也是齊鳶叫這刀修說的。

將師父交到陸岐舟手中去,他才能夠勉強放下心來。

這兩個守在門前的修士,看起來倒像是外門弟子,但修為比斬月谷從前的外門弟子高了許多,想來是因為斬月谷的地界更加利於修士修煉。

他們盤查了刀修身上帶來能證明身份的東西,原本還不欲放馬車通行,在看見車內躺著的人是孟濯塵後,神色不約而同地嚴肅起來。

雖身為外門弟子,可他們也會在在某些重要場合上見到內門長老,怎麽會不識得孟濯塵的臉?當即便將事情稟告給了掌門並陸岐舟。

……

陸岐舟此時,並不在宗門之內。

自那日見齊鳶的魂燈重燃之後,他就奉命外出,去西南方向的一些小宗門清剿敢於與收繳令作對的修士。

齊鳶和刀修一起站在斬月谷門口。

這裏的一花一木,一草一樹,都是他從小看到大的。明明以為自己終身不會再回來,可他還是回來了。

身後有腳步聲襲來,刀修先一步轉身,而齊鳶滯在原地,並未在第一時間轉過身去——他不知道自己轉身看見的人會是誰。

刀修撞了下他的胳膊,低聲道:“你楞什麽呢?還不快見過掌門?”

齊鳶這才如夢初醒般轉過身來,隨著刀修一起作揖行禮,站在他面前的正是斬月谷如今的掌門——顧流。

雖一別數年,可依他修為,能活上三四百年,容貌自然不會發生什麽變化。

齊鳶心中驚異之情,自然難以言表。斬月谷選掌門,一向是按資排輩,顧流雖天資不錯,修為甚高,可他年紀比起其他幾位長老,實在是太過於青澀。

總而言之,無論是誰當下一任掌門,由顧流接任,看起來都有些不可思議。

顧流目光在他二人臉上一掠而過,齊鳶心不自覺緊了一下,然而他從李賦那裏拿到的鐵牌著實管用,竟然這樣蒙騙過了掌門的眼睛。

顧流皺著眉頭道:“我師兄是怎麽了?”

且不說以孟濯塵的修為,能夠將他傷成這樣的人並不多,現如今斬月谷在修真界中威名遠揚,誰有這樣的膽子,敢對他師兄出手?

顧流直接鉆進馬車之中,察看孟濯塵的情況。

齊鳶站在外面,遲遲不見陸岐舟前來,已經有些著急,好在那刀修記得他的囑咐,主動開口問道:“敢問這位道友,陸公子叮囑我要將這位前輩送到他愛徒手中,怎麽不見……”

外門弟子回答道:“我方才去尋過陸師兄了,他不在宗門裏面,前幾日出去了。”

刀修也是個死心眼的,追問道:“那他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這個,我們便不知道了,”外門弟子撓了撓頭,“不過聽聞陸師兄是出了趟遠門,說不定要月餘才能歸來。”

齊鳶道:“孟前輩現如今傷勢極重,難道他身為首徒,不回來照顧師父麽?”

齊鳶並未有什麽責怪之意,只是他口氣急了一些,聽起來倒像是對陸岐舟有什麽不滿。

他說完便意識到自己太急。事實上,此事皆是因他而起,若不是因為前來找他,孟濯塵也不會被偷襲受傷。

外門弟子瞧了他一眼,道:“這事情就不勞你操心了。”

眼見著氣氛凝固,顧流自馬車裏面出來,面色也十分的不好看。他雖一眼看出師兄身上是中了毒,但卻看不出中的是什麽毒。

顧流不精於醫道,但他在外雲游多年,多少也見過各類奇奇怪怪的毒,對孟濯塵身上的,卻沒什麽頭緒。

雖然已經有人幫孟濯塵壓制了部分毒性,可這終究是緩兵之計。

思及此事,顧流先叫人將孟濯塵送到山上,又將刀修和齊鳶二人帶到自己住處,仔細問詢。

刀修名叫成北,齊鳶路上已經聽過他自報名號,也對他胡亂編了個名字,此時又說與顧流聽。

顧流坐於上首,聲音威嚴,倒真有了幾分掌門的樣子,命他們說出孟濯塵受傷一事的經過。

刀修道:“不敢欺瞞掌門,晚輩對此事一無所知,只是奉了命令,將人送來。”

齊鳶低著頭附和。

顧流冷笑道:“不知道?人去了一趟你們那裏,傷重至此,若是陸相風沒有交待,那這筆帳就要算在他頭上了!”

……這筆帳還真就應該算在他頭上,齊鳶心道。

他自幼在斬月谷長大,知道顧流此人並不是什麽蠻不講理的人,此時並不害怕。而刀修頭上卻已經冒出汗水,聲音也顫抖起來:“晚輩不知……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啊……”

顧流冷冷地哼了一聲,道:“來人,先將他們二人扣在後山,等孟長老什麽時候醒了,什麽時候再放他們走!”

很快便有修士前來,如掌門所說,將他們扣在了後山的兩間院子裏分開關著,連辯解的機會都沒給。

齊鳶並不害怕被關起來,只是李賦還被他封在馬車內的箱子裏,若他一天兩天出不去,李賦一樣也無法從箱子裏頭出來。若是被什麽人發現了他……

算了,他也不必為李賦憂心。現在最重要的是師父。若連顧流都無法救他,一定會向聞人無焉求助。

思緒已經開了頭,齊鳶躺在床上,在黑暗的夜中盯著屋頂,忍不住在心中反反覆覆咀嚼一個問題:他會救自己的師父嗎?

於情於理,現如今他都是斬月谷掌權之人,身居高位,又負師祖之名,應當不會對於孟濯塵身上的毒撒手不管。

小時候,齊鳶若有什麽劍招練不會,總是在睡覺前想,也許閉上眼睛再醒來,這些劍招的難處就都不存在了。現如今也是一樣,他緩緩地閉上眼睛,心道,也許明天太陽升起之時,師父身上的毒就已經解開了。

……

月上柳梢,斬月谷峰頂仍舊燈火通明。

現在唯有斬月谷內靈石多如牛毛,怎麽點燈都不心疼。這場面從遠處看去蔚為壯觀,在鬼影憧憧的群山之中,唯有斬月谷一處地界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燈火,使得整個谷峰像天地間一盞最巨大的燈。

從下午開始,顧流先是叫了澄心真人來,察看孟濯塵身上的傷勢。

澄心真人一開始用了味藥,給孟濯塵服下後,他頗有好轉,甚至有要醒來的征兆,只是緊接著毒氣再度四處流竄,無法控制,澄心真人與顧流一起聯手壓制,才使孟濯塵身上的毒又恢覆平靜。

顧流難掩急色道:“方才不是已經好些了麽?為何現在又這樣?”

“我好像知道師兄中的是什麽毒了,”澄心真人臉色難看,“這毒是專克高階修士,若是築基金丹的修士中毒反而沒有那麽厲害。師兄體內靈力越濃厚,奔湧得越厲害,這毒就會再度作亂。”

顧流只是略通醫道,不過也明白了澄心真人的意思,道:“下午他服下的藥雖管用,可身體內靈力再度流動起來,毒性便再次發作了。”

“掌門師弟說得不錯,正是這樣,”澄心真人道,“這毒實在是棘手,我得回去翻一翻書,看有沒有什麽解救之法。”

“那若是……你找不到解救之法呢?”

面對顧流的問話,澄心真人沈默了一會兒,最終只道:“我能救下孟師兄的把握……不足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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