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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畫像 澄心真人說不足五成,乃是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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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畫像 澄心真人說不足五成,乃是實……

澄心真人說不足五成, 乃是實事求是,絕不是什麽自謙的話。

顧流道:“修真界中還有哪些隱世不出的醫修大能,若是能救師兄,我們以重金酬之。”

澄心真人微微苦笑一下:“你都說了, 是隱世不出, 又怎麽會被找到?不過麽……”

顧流道:“不過什麽?如今危難之際, 師兄不要再吊人胃口。”

“你這麽聰明,竟然也會自亂陣腳, ”澄心真人搖了搖頭,“雖然我救活師兄的把握不超過五成, 可在這斬月谷裏,還有個修為比你我都高深得多的人, 你難道忘了嗎?”

……

澄心真人所說的, 自然是住在斬月谷峰頂的聞人無焉。

顧流聲音都壓低了些, 道:“他會管這件事麽?”

“不論有沒有用, ”澄心真人道, “你總要試上一試。別忘了, 你這個掌門之位是怎麽來的。”

他一面說話,一面似笑非笑地看了顧流一眼。

顧流目光落在躺在床上的孟濯塵身上,道:“我知道了。”

……

自孟濯塵住處離開, 顧流往山上走,恰巧遇見了下來的裴晚。

這幾年來,裴晚代表月讀殿為聞人無焉做事,經常在斬月谷中出入,斬月谷眾人已經見怪不怪。

見顧流叫住自己,裴晚停住自己禦劍飛行的法訣,停在了半山腰上。

裴晚聲音清冷, 目不斜視道:“顧掌門有什麽貴幹?”

顧流笑道:“說了幾次了,不必如此稱呼我。裴姑娘,你方才是去找師祖的麽?又是為了凡界法陣的事情?”

“不錯。”裴晚微微頷首道。

她等著顧流說正事兒,可顧流卻對著她東拉西扯,半天都沒說到點子上,直到裴晚微微蹙起了眉毛,顧流才正色道:“我是想問和我師兄有關的一件事。”

裴晚:“哪位?”

顧流道:“孟濯塵,孟師兄。”

裴晚:“什麽事?”

顧流道:“我師兄出了趟門,回來便不知中了什麽劇毒,現在性命危在旦夕。”

裴晚還當他在和自己說笑,道:“既然如此,顧掌門還有心思與我在這裏閑聊?”

“……”顧流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找你自然是有原因的。裴姑娘,聽聞我師兄出這趟遠門之前,曾邀你去山上品茗,這件事可是真的?”

孟濯塵會請一個年輕女後輩去單獨喝茶,本身就是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他從小開始修行,於男女之事並不熱衷。況且為了避嫌,門下弟子各個皆是男修。

裴晚這才從顧流的話語中察覺出一絲認真來,道:“不錯,孟前輩是有事找我。”

“我師兄找裴姑娘,能有什麽事情?”顧流眼神探究,“還請姑娘告訴我一二,讓我不至於像個無頭蒼蠅一般亂轉。”

裴晚想了想,仔細地道:“前些日子有人來報,說無憂城中收繳到了一大批靈器。孟前輩看見了,說此物是他故去的愛徒齊鳶之物,要去無憂城中探個究竟。”

齊鳶這名字,乍一進入顧流耳中,甚至叫他覺得有些陌生。可反應過來之後,顧流道:“……齊鳶?”

說起來,那年還是由顧流帶隊,和斬月谷一眾弟子去參加登仙會,去的時候意氣風發,可誰也沒有想到回來的時候獨獨少了齊鳶一個人。

那時顧流自然難辭其咎,親去掌門面前領罪……孟濯塵並未對他說什麽重話,只是反反覆覆問此次登仙會的細節,人卻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幾歲。

時過境遷,再聽到齊鳶二字,記憶全部回籠,顧流收起了所有不正經的心思,道:“所以……我師兄是去調查齊鳶去世的真相的?”

裴晚道:“大概如此吧。”

她神色淡淡,並不好奇孟濯塵到底為何受傷,也不好奇孟濯塵當時到底要去做些什麽,好像天大地大,竟沒有一件能令她掛在心上的事情。

然而顧流卻感覺迷霧再一次出現在自己眼前。五年前的事情,不光是齊鳶離世,那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邪修也不翼而飛,從此銷聲匿跡。

現如今齊鳶的遺物又莫名其妙地跑到了孟濯塵眼前,這難保不是個誘餌,故意誘惑孟濯塵前去。

裴晚道:“要問的也問完了。我先告辭。”

顧流回過神來,道:“多謝裴姑娘如實相告。”

他目送裴晚再度禦劍離開之後,不再猶豫,轉身就朝山上飛去。

……

齊鳶依舊在後山院中被關著。

除了修煉打坐,和祈禱師父身上的毒能早日清幹凈以外,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麽。

果然,斬月谷中靈氣濃度極高,有利於他修行。齊鳶上次在凡界中強行沖破阻礙,經脈中總隱隱有滯澀之感,這會兒終於找到個靈氣濃厚的地方,感覺身體已經回到了全盛的狀態,甚至隱隱有要突破金丹的架勢。

齊鳶從前對修行一事雖勤勉,但也只是聽從師命。於他而言,在修行之路上追求極致並無什麽誘惑。說來慚愧,從前他想要突破金丹,也不過是為了一己私情而已。

他拋卻腦中雜念,繼續好好修煉,突然覺察到外面似乎來了什麽人。齊鳶當即收腿下床。

外頭大搖大擺進來找他的,是個陌生修士,看打扮是斬月谷的內門弟子,若論輩分,說不定還是齊鳶的師弟。他見齊鳶杵在門邊,道:“這位姓謝的道友,我們掌門有請。”

……在這個關頭上,顧流不好好地給孟濯塵保命,反而來找他做什麽?齊鳶心中已經有了不好的猜想,莫非是師父……

他臉色不佳,這陌生師弟不耐煩地又重覆了一遍:“我說我們掌門有請,你聽不見嗎?”

齊鳶只得收拾心緒,跟著他朝外走去。一路上他越走便越詫異——顧流現如今已經尊為掌門,為何仍舊在原來的住處?斬月谷各個長老在山上居住的位置,各不相同,但顧流從前住在最低的地方,如今當了掌門,也應該換上一換。

如果他還住在這裏,那掌門的住處住的又是誰?

物是人非的感覺太強烈,齊鳶跟著陌生師弟走進了顧流的住處,見刀修也已經被帶來。

看來,是那日顧流沒有從他二人口中問出什麽,現如今又來問詢。

果然,顧流這回命他們老實坐下,看起來是一副要細問的架勢。刀修雖已經投了斬月谷,但被扣留在此地也有些惴惴不安,一個勁兒地往齊鳶臉上看。

齊鳶坐定之後,便聽顧流道:“你們二人,誰參與了搜尋無憂城中的星渺宗弟子?”

星渺仙宗從前是四個字,但現在今非昔比,在斬月谷弟子中就少了一個字,大家叫著叫著,竟也順口。齊鳶心道,從前星渺仙宗的張仙師和孟濯塵頗有私交,現如今顧流翻臉不認人倒是很快。

齊鳶道:“在下只是一介車夫,並未參與宗主所說的事情。”

顧流的目光,很快就鎖定在了刀修的臉上,問:“是你?”

刀修感覺到顧流像是要興師問罪,在心中忙不疊後悔自己不該走這一趟。不過他自覺從未做錯過什麽事情,因此只實話實說道:“回稟宗主,是的。”

顧流道:“先前無憂城中搜出一批靈器的事情,我未曾過問過。你們是從什麽人身上搜到這些東西的?”

刀修道:“自然是從星渺宗弟子身上搜到的。陸公子接到消息,說星渺宗的人夜裏要和人在一家當鋪接頭。我們提前去蹲守,人贓並獲,抓到的是個女修。”

“這女修姓甚名甚?”顧流問道。

說起這個,刀修便流利了起來,道:“她父親在修真界中頗有名望,南宮家的女修,單名一個鈴字。卿本佳人,奈何做賊……”

刀修說起來喋喋不休,連帶著表情都變得油膩起來,顧流打斷他道:“你們抓人只抓了一個?既然知道有人會在當鋪中接頭,當鋪裏的人呢?”

刀修原本正說到興頭上,被顧流一下堵死,訕訕道:“稟告宗主,那當鋪中只有一個老板並夥計,都叫他們給跑了。”

齊鳶聽到這裏,身子朝刀修那裏偏了偏。

他當時心系南宮鈴,也沒怎麽註意別的。

現在想來,難怪他在無憂城的密室裏只看見了南宮鈴一人,原來是老板和夥計已經跑掉了。

看來這老板當真是深藏不露,不僅自己全身而退,還將自己的夥計給就走了,不知現在有沒有和南宮鈴匯合。

顧流挑眉道:“跑了?這麽說,你們只抓到了南宮鈴一人。”

顧流撚著手上的珠串,回想自己已經知道的信息。孟濯塵受傷的位置不是後背,乃是心腹,若說無憂城中有人有這種修為,能夠傷得到他,不如說是有人趁他不備,從正面偷襲。

而裴晚也對他說,孟濯塵本就是為了齊鳶的靈器,才會前往無憂城中。他心中已經確信,這是個早就下好的全套,只是不知道因為什麽,這人不奪孟濯塵的性命,反倒又將他送回了斬月谷。

陸相風自己不露面,反倒派了個手下把孟濯塵送回來,支支吾吾地又什麽都說不清楚,這件事十有八九,和他脫不掉關系。

但是現如今並不是抓人的時候,顧流想起還在昏迷之中的孟濯塵,揮揮手,叫人拿上來一副畫像。

那畫像很大,約莫有一尺寬,上頭的人一身利落的短打打扮,修飾得身形愈發挺拔瘦削,不知是請了哪裏的畫師妙筆生花,一張精致漂亮的臉竟栩栩如生般,說不出的味道。

刀修對著那張畫楞了幾秒,顧流道:“你們兩個人都認一認,有沒有在無憂城中見過這號人物?”

齊鳶背後險些都出了些汗。他當然認識這個人,而且就如照鏡子一樣——這個人分明就是他自己。

他搖了搖頭:“我在無憂城的車馬行多年,沒見過這個人。”

而刀修也緩過神來,道:“我也不曾見過。若是見過……一定不會不記得。”

齊鳶知道,自己靈器的事情不可能瞞過斬月谷內。他待師父醒來,找個合適的時機,自然不會再遮掩身份。

顧流似乎有些失望,道:“你們兩個,確定沒見過?我修習過搜魂之術,你們若是撒謊,我便要讓你們嘗點苦頭了。”

齊鳶一怔,知道顧流是在嚇唬人。他想起來自己曾經倔強地求顧流搜魂,叫他給自己證明清白,顧流當時躍躍欲試,然而再後來他再去尋師叔,顧流卻並未給他搜魂。

刀修道:“不敢欺瞞宗主。只是,這畫中的公子不知是哪一位?”

顧流未再回答,揮揮手,叫人又將他二人給送了出去。

……

回去的路上,刀修終於找到機會和齊鳶說話。他當真以為齊鳶只是個車夫,覺得他被扣留在這裏是被連累,道:“對不住了,兄弟,我也不知道跑這一趟會這麽麻煩。若是送的那個孟前輩真死了,你我豈不是也要交代在這裏。”

刀修原本只是和齊鳶隨口一說,不料齊鳶當即變了臉色,道:“你說什麽?他不會死。”

“我當然不希望他死……”刀修道,“可你也看見了,他躺在馬車裏分明就是半死不活的,都被毒成那樣了。”

押送他二人的斬月谷弟子聽不下去,道:“好了,你們兩個老實走路,不要再竊竊私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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