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收繳令 莊杭萋說她不會後悔，可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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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收繳令 莊杭萋說她不會後悔，可聞人……
齊鳶楞了, 問：“為什麽？”
“這有什麽為什麽？”莊杭萋道，“我這個人性子倔，自己選的路，我就不會再後悔。”
謝瓊白此時終於聽出一點眉目, 笑道：“我看你是餘情未了吧。”
莊杭萋淡淡地別開臉去, 並不理會謝瓊白的話。
此時, 荷花終於在齊鳶懷裏醒了過來。她眨了眨困頓的眼睛，一下就對上了莊杭萋的臉, 不禁道：“漂亮姐姐？”
她明明記得自己早就離開了山洞，回到家中, 不知為何現在又看見了莊杭萋，迷迷瞪瞪的, 荷花道：“漂亮姐姐你不要吃我啊。”
莊杭萋被荷花逗笑了, 隨即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她說：“吃人肉會傳染朊病毒的, 我可不吃。”
曾經即便還沒穿越的時候, 這個世界的人對她而言也不是虛擬的。否則她也不會心甘情願地穿越過來。她是想回家, 但她此刻已經清醒了, 她並不想以犧牲這個世界的人為代價。
荷花笨拙地覆述道：“朊病毒是什麽？”
莊杭萋不知道怎麽和她解釋，道：“人不能吃人，吃了就會死。而且你這麽瘦, 哪裏好吃了。”
荷花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謝瓊白將她從齊鳶懷裏提溜出來，道：“大人說話，小孩子先不要插嘴。”
莊杭萋微笑著摸了摸荷花的頭，又對齊鳶道：“凡人界的法陣不止有這裏一個，你只毀掉一處，並不能夠成什麽氣候。”
齊鳶心道，星渺仙宗不可能只派常自在一人下來, 也許其他地方的法陣也有已經被破壞掉的。
他忍不住道：“既然你已經不打算助紂為虐，為什麽不告訴我，策劃這一切的人到底是誰？”
莊杭萋道：“我不能說。對了，先前你捅我肩膀的那把劍，我看著很眼熟，能不能再借我看上一看？”
齊鳶不疑有它，把真妄劍遞給了莊杭萋。
謝瓊白道：“我這把劍，你認得倒也不稀奇，這可是……”
他還未說完修真界第一名劍這幾個字，只見莊杭萋方才還在抽出真妄劍，細細地觀賞著劍尖，下一秒卻橫劍在脖頸上，這把劍是何等的鋒利，只是輕輕地一劃，她纖薄的皮膚就猛地破裂開來，湧出了泉水似的鮮血。
謝瓊白幾乎能聽見真妄劍刃劃開她皮膚的聲音，讓他整個人都不禁打起寒顫來，他沒忘記捂住荷花的眼睛。
齊鳶按著莊杭萋的傷口，給她輸送靈力，用力到青筋都爆了起來：“你做什麽？”
“只有我死了，”莊杭萋的眼神在變得越來越渙散，“這個陣法才能夠徹底被毀掉……我，累了……”
她的生命力幾乎在一瞬間內就消散了，原本年輕漂亮的模樣也迅速地衰老而去，就像一個普通的凡人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齊鳶還來不及和她多說些什麽，她的身體就已經化為了齏粉。
荷花嚷嚷著眼睛被謝瓊白捂得發痛，終於把謝瓊白的手掰開之後，卻發現莊杭萋已經不見了。
“咦，漂亮姐姐呢？”
謝瓊白還未來得及掩飾好自己的情緒，道：“她走了，她飛到天上去了。”
好在荷花已經見識過莊杭萋的本事，對她能飛這件事深信不疑，只是低下頭嘟囔道：“那你捂住我的眼睛幹什麽……對了，小齊哥哥，我不是回家了嗎，為什麽又出現在這裏？”
這個問題，齊鳶和謝瓊白實在是很難解釋。
他們搪塞了荷花幾句，就步行又將她送回了清酒村村尾。村尾那裏也有村民正在把守，等齊鳶他們一出現，立刻拿下。
齊鳶在被發現之前止住了腳步，他對荷花道：“回家吧。以後不要再像昨天這樣，胡亂跟人跑到危險的地方去了。”
荷花仰著頭，眼睛猶如黑葡萄一般：“可你們不是別人啊。我們都是一個村裏的家人，不是嗎？”
謝瓊白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懂不懂？就像平時和你玩的小孩，也是有好有壞的。”
荷花還要再辯駁些什麽，齊鳶摸了摸她的腦袋，催促她趕緊回家。
荷花被他推走了，她剛剛走到村尾，有叔叔伯伯看到了她，驚喜道：“荷花回來了！快去告訴她娘！”
荷花不明所以，她回頭想去看齊鳶和謝瓊白，然而原本他們二人站著的地方，卻已經空無一物。
“荷花，你看什麽呢？”
“啊？”荷花被人拖著往前走，但她依舊固執地扭著頭，看謝瓊白和齊鳶所在的位置。
……
齊謝二人離開了清酒村。
既然清酒村的法陣已經被破壞，而且他們又在鄉親之中造成了如此之大的誤會，就不必再留在這裏了。
他們來到了南岳山。
南岳山是位於下界東部沿海的一座山脈，山巒起伏，瀑河飛流，極其巍峨險峻，又因其靈氣在凡人界中已經算是濃厚，是個不可多得的修煉寶地。
然而，凡人不會知道，南岳山其實是連接修真界和凡人界的一處地方。五年之前，齊鳶就是從這裏來到了凡人界。
而現如今，齊鳶再次回到這裏，意圖也是昭然若揭——他要回去。
兩人看著東岳山的風景，齊鳶道：“當時走得太過匆忙，前輩還沒和師弟打過招呼。”
謝瓊白微微一笑，道：“那座墳只不過是個懷念罷了，裏面又沒有他的屍骨。倒是你，真決定要回去了麽？你這次回去，可是一定會遇見故人。”
齊鳶楞了一下，道：“我知道。可……我一定要回去。”
他手裏拿著一串銅錢——那是常自在的遺物。有了這個東西，他就能夠讓星渺仙宗相信他的話。
他要回去，不光是為了看看修真界中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更因為他不能看著凡人界就這麽被毀掉。
謝瓊白有些落寞地道：“可惜，我不能陪你一起上去。”
上去不光要爬南岳山，更要渡過深不見底、寒冷刺骨的南海。上次謝瓊白是因為是個魂魄，所以來去自如，現在有了肉身，自然不能無所顧忌。
齊鳶道：“我此番去，不知還能不能再見到前輩。”
“唉，”謝瓊白長嘆一聲，“這只能看死天道怎麽安排了。”
他原本還想開玩笑，說齊鳶說不定跑到修真界去後和前道侶再續前緣，就不舍得回來了。可他深知齊鳶不願意在他面前提那個人，於是只得按下不表。
謝瓊白轉而道：“索性我看這南岳山風景不錯，靈氣也濃厚，有利我滋養魂魄，我就在這裏住下了。”
齊鳶道：“前輩放心吧。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會回來。”
如果不在修真界中給謝瓊白找到穩固魂魄的寶物，謝瓊白也支撐不了多久。
最好的情況，就是他上去和星渺仙宗的人遞信之後，還能再下來一趟，給謝瓊白送東西。可出入兩界，不是這麽容易的事情。
齊鳶原本打算把真妄劍留給謝瓊白來防身，可謝瓊白說他此時是廢人一個，也派不上什麽用場，而且南岳山裏住的人並不多，不會遇上什麽危險。
而修真界就不一樣了，修真界如今還不知道是什麽光景。齊鳶再不拿一把好劍傍身，不知道會遭遇些什麽。
齊鳶認真對他道：“好。前輩放心。”
齊鳶辭別謝瓊白後，就上山自去修真界。說起來，他上次之所以能假死跑到南海之中，也是因為五年前在登仙會上獲得的寶物。
因為擔心隨身攜帶此物會被發現，齊鳶就將它埋在了南岳山峰上的某個位置，登頂之後，齊鳶仔細搜尋，果然找到了當年埋物的地方。
這一路上都異常順利，他從南海一路潛行上來，很快就到了岸邊。
齊鳶掐了個訣，把身上的水給烘幹。再往前走，就到了南海貝家的地盤。
南海貝家同樣也是修真世家，只不過他們素日裏行事低調，並不過多參與修真界的事務。更何況他們地處南海，自給自足，就更不需要與外界摻和在一起。所以，修真界提起南海貝家，都說他們既有錢又低調。
然而，待齊鳶真走到南海貝家的地盤之時，卻完全看不出來它曾經輝煌過的模樣了。
只見那樓宇門窗都十分雕敝，甚至有的地方已經布滿了灰塵蛛網，齊鳶心中起疑：難道在他不在的這五年內，南海貝家是遭人滅門了麽？可南海貝家一向與人沒有利益牽扯，怎麽會遭此慘案？
齊鳶在象征性地敲了敲腐朽的門窗，想要進去一探究竟。院落裏頭也是一片蕭條的景象，只能看出這地方已經很久不再住人了。
他只得離開這裏，繼續往北走，走到從前依附南海貝家而生存的漁村。這漁村倒是並未變化，村頭的一戶人家裏，有個老頭正在晾曬自己昨日剛捕撈上來的魚。
齊鳶一眼就看出，他連煉氣的境界都不到，難怪要靠捕魚為生。
那老頭見了齊鳶一副生面孔，也很是稀奇，齊鳶道：“我是從下面上來的。”
他這句話自然說得不假，不過老頭聽了，肯定會以為他是剛剛從凡人界飛升上來的修士，索性老頭也看不出他的修為。
老頭一聽，沖他擺擺手道：“你聽我一句勸，還是從哪兒來的，回哪裏去吧！現在這修真界，已經亂套啦！”
齊鳶雖在來之前早有準備，但此時聽到老頭這般說，神情也不禁關切起來，問：“發生了什麽？還請老翁給我解釋解釋。”
老頭瞇著眼道：“你來的路上，可看見一座大房子？”
齊鳶點了點頭。
老頭道：“那裏面原來住的是貝家人。貝家世世代代都住在這裏，是修仙世家。”
齊鳶問：“那為何我來的時候，看見那房子非常破舊，都沒有人住了呢？”
“那是因為，修真界這兩年出了個收繳令。”老頭說到收繳令三個字時，刻意壓低了聲音，好像生怕有人會在暗中監視。
“收繳令？收繳什麽？”齊鳶道。
“凡是與靈石有關的東西，都要收繳。”老頭幹凈利落地解釋道。
靈石裏頭蘊含靈氣，況且更象征著財富，齊鳶實在想不到，有誰能夠如此胡鬧，竟然敢大肆下令，收繳靈石。
這不是公然明搶嗎？
難道是上三宗這般行事？他們不怕招人怨懟麽？
齊鳶道：“可……這麽做，不會讓修士們不滿嗎？”
老頭苦笑道：“一開始，當然會有人不滿，可漸漸地，大家就習慣這種日子啦。誰若是敢私藏靈石，那就是和……過不去。”
老頭甚至不敢直呼那個人的名字，只能用停頓來代替。
齊鳶問：“那若是我想買東西，該用什麽買？難不成用銀子？”
老頭道：“不錯，現在有了金幣銀幣。在我們這方圓五百裏內，你是找不到一塊靈石的了。”
南海地處偏遠，竟然也被搜刮一空，可見這個收繳令到底是何等的霸道。而發布收繳令的主人，控制了所有的靈石，就相當於控制了整個修真界。
齊鳶終於明白，為何他剛才路過南海貝家時，會感覺那裏房屋十分陰冷雕敝。像他們這樣的世家大族，房屋之內一定是有鑲嵌靈石，然而空屋內什麽都沒有，和凡人用來遮風避雨的房子毫無二致。
原來是因為靈石全部被收繳走了。除去購買東西之外，靈石的用處實在是太多，別的不說，晚上點燈都得用靈石來點……齊鳶難以想象，現在修士手中絲毫沒有靈石的處境。
想到這裏，齊鳶不禁問：“那貝家人呢？全被殺了？”
“這倒沒有，”老頭道，“只是被趕出家門，居無定所而已。”
齊鳶想了想，低聲道：“老翁，實不相瞞。我努力修煉，其實是因為有個同鄉先我一步來到修真界。既然老翁告訴我修真界如今已經是這般光景，那我還要不要去尋我那同鄉？”
老翁明白他的意思，問：“你那同鄉可告訴你，他在哪門哪派？”
齊鳶裝作想不起來的樣子：“好像是叫什麽谷……對了，斬月谷！就是斬月谷！”
他僅僅是說出“谷”，老頭的臉色就已經微微發生變化，等他真正說出斬月谷三個字，老頭更是瞬間色變。
他壓低聲音，道：“你那同鄉，真的是……斬月谷弟子？”
齊鳶道：“應當錯不了。我還有他留給我的牌子。”
老頭甚至又往後退了一步，神色覆雜地對他道：“既然這樣，你就去找他吧。”
齊鳶從老頭的反應之中，已經有了不妙的預感。
難道這個下達“收繳令”的宗門真的是斬月谷？可斬月谷不說能比肩上三宗，就連在上三宗之外也有不少宗門勢力比斬月谷要龐大許多。若真的是斬月谷下達了“收繳令”，其他宗門又怎麽能夠容忍？
在齊鳶說出自己同鄉是斬月谷弟子之後，老頭不自覺離他遠了許多，道：“你那同鄉若是星渺仙宗的弟子，你就不必去尋了。星渺仙宗現在公然反對收繳令，整個宗門都已經散了。”
齊鳶只覺得，自己不過是離開了五年，事情便已經發展成了他看不懂的樣子。
星渺仙宗……散了？怪不得常自在是獨身一人，前去清酒村中解決陣法。這收繳令，一定和莊杭萋說的毀滅世界有關。
齊鳶謝過老翁，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
他內心深處，隱隱約約覺得，這“收繳令”一定和聞人無焉有關系。斬月谷的掌門、他師父和那些師叔，沒有一個人能做得出這些事情來。
那麽，聞人無焉就是那個把莊杭萋喚醒，叫她去下界的人。他的所作所為，不過是為了回到自己原來的世界而已。他說過要永遠在這個世界陪著他，從此不叫他再孤身一人，可終究是齊鳶先擺脫了他的雙手。
莊杭萋說她不會後悔，可聞人無焉卻已經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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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鳶楞了, 問：“為什麽？”
“這有什麽為什麽？”莊杭萋道，“我這個人性子倔，自己選的路，我就不會再後悔。”
謝瓊白此時終於聽出一點眉目, 笑道：“我看你是餘情未了吧。”
莊杭萋淡淡地別開臉去, 並不理會謝瓊白的話。
此時, 荷花終於在齊鳶懷裏醒了過來。她眨了眨困頓的眼睛，一下就對上了莊杭萋的臉, 不禁道：“漂亮姐姐？”
她明明記得自己早就離開了山洞，回到家中, 不知為何現在又看見了莊杭萋，迷迷瞪瞪的, 荷花道：“漂亮姐姐你不要吃我啊。”
莊杭萋被荷花逗笑了, 隨即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她說：“吃人肉會傳染朊病毒的, 我可不吃。”
曾經即便還沒穿越的時候, 這個世界的人對她而言也不是虛擬的。否則她也不會心甘情願地穿越過來。她是想回家, 但她此刻已經清醒了, 她並不想以犧牲這個世界的人為代價。
荷花笨拙地覆述道：“朊病毒是什麽？”
莊杭萋不知道怎麽和她解釋，道：“人不能吃人，吃了就會死。而且你這麽瘦, 哪裏好吃了。”
荷花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謝瓊白將她從齊鳶懷裏提溜出來，道：“大人說話，小孩子先不要插嘴。”
莊杭萋微笑著摸了摸荷花的頭，又對齊鳶道：“凡人界的法陣不止有這裏一個，你只毀掉一處，並不能夠成什麽氣候。”
齊鳶心道，星渺仙宗不可能只派常自在一人下來, 也許其他地方的法陣也有已經被破壞掉的。
他忍不住道：“既然你已經不打算助紂為虐，為什麽不告訴我，策劃這一切的人到底是誰？”
莊杭萋道：“我不能說。對了，先前你捅我肩膀的那把劍，我看著很眼熟，能不能再借我看上一看？”
齊鳶不疑有它，把真妄劍遞給了莊杭萋。
謝瓊白道：“我這把劍，你認得倒也不稀奇，這可是……”
他還未說完修真界第一名劍這幾個字，只見莊杭萋方才還在抽出真妄劍，細細地觀賞著劍尖，下一秒卻橫劍在脖頸上，這把劍是何等的鋒利，只是輕輕地一劃，她纖薄的皮膚就猛地破裂開來，湧出了泉水似的鮮血。
謝瓊白幾乎能聽見真妄劍刃劃開她皮膚的聲音，讓他整個人都不禁打起寒顫來，他沒忘記捂住荷花的眼睛。
齊鳶按著莊杭萋的傷口，給她輸送靈力，用力到青筋都爆了起來：“你做什麽？”
“只有我死了，”莊杭萋的眼神在變得越來越渙散，“這個陣法才能夠徹底被毀掉……我，累了……”
她的生命力幾乎在一瞬間內就消散了，原本年輕漂亮的模樣也迅速地衰老而去，就像一個普通的凡人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齊鳶還來不及和她多說些什麽，她的身體就已經化為了齏粉。
荷花嚷嚷著眼睛被謝瓊白捂得發痛，終於把謝瓊白的手掰開之後，卻發現莊杭萋已經不見了。
“咦，漂亮姐姐呢？”
謝瓊白還未來得及掩飾好自己的情緒，道：“她走了，她飛到天上去了。”
好在荷花已經見識過莊杭萋的本事，對她能飛這件事深信不疑，只是低下頭嘟囔道：“那你捂住我的眼睛幹什麽……對了，小齊哥哥，我不是回家了嗎，為什麽又出現在這裏？”
這個問題，齊鳶和謝瓊白實在是很難解釋。
他們搪塞了荷花幾句，就步行又將她送回了清酒村村尾。村尾那裏也有村民正在把守，等齊鳶他們一出現，立刻拿下。
齊鳶在被發現之前止住了腳步，他對荷花道：“回家吧。以後不要再像昨天這樣，胡亂跟人跑到危險的地方去了。”
荷花仰著頭，眼睛猶如黑葡萄一般：“可你們不是別人啊。我們都是一個村裏的家人，不是嗎？”
謝瓊白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懂不懂？就像平時和你玩的小孩，也是有好有壞的。”
荷花還要再辯駁些什麽，齊鳶摸了摸她的腦袋，催促她趕緊回家。
荷花被他推走了，她剛剛走到村尾，有叔叔伯伯看到了她，驚喜道：“荷花回來了！快去告訴她娘！”
荷花不明所以，她回頭想去看齊鳶和謝瓊白，然而原本他們二人站著的地方，卻已經空無一物。
“荷花，你看什麽呢？”
“啊？”荷花被人拖著往前走，但她依舊固執地扭著頭，看謝瓊白和齊鳶所在的位置。
……
齊謝二人離開了清酒村。
既然清酒村的法陣已經被破壞，而且他們又在鄉親之中造成了如此之大的誤會，就不必再留在這裏了。
他們來到了南岳山。
南岳山是位於下界東部沿海的一座山脈，山巒起伏，瀑河飛流，極其巍峨險峻，又因其靈氣在凡人界中已經算是濃厚，是個不可多得的修煉寶地。
然而，凡人不會知道，南岳山其實是連接修真界和凡人界的一處地方。五年之前，齊鳶就是從這裏來到了凡人界。
而現如今，齊鳶再次回到這裏，意圖也是昭然若揭——他要回去。
兩人看著東岳山的風景，齊鳶道：“當時走得太過匆忙，前輩還沒和師弟打過招呼。”
謝瓊白微微一笑，道：“那座墳只不過是個懷念罷了，裏面又沒有他的屍骨。倒是你，真決定要回去了麽？你這次回去，可是一定會遇見故人。”
齊鳶楞了一下，道：“我知道。可……我一定要回去。”
他手裏拿著一串銅錢——那是常自在的遺物。有了這個東西，他就能夠讓星渺仙宗相信他的話。
他要回去，不光是為了看看修真界中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更因為他不能看著凡人界就這麽被毀掉。
謝瓊白有些落寞地道：“可惜，我不能陪你一起上去。”
上去不光要爬南岳山，更要渡過深不見底、寒冷刺骨的南海。上次謝瓊白是因為是個魂魄，所以來去自如，現在有了肉身，自然不能無所顧忌。
齊鳶道：“我此番去，不知還能不能再見到前輩。”
“唉，”謝瓊白長嘆一聲，“這只能看死天道怎麽安排了。”
他原本還想開玩笑，說齊鳶說不定跑到修真界去後和前道侶再續前緣，就不舍得回來了。可他深知齊鳶不願意在他面前提那個人，於是只得按下不表。
謝瓊白轉而道：“索性我看這南岳山風景不錯，靈氣也濃厚，有利我滋養魂魄，我就在這裏住下了。”
齊鳶道：“前輩放心吧。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會回來。”
如果不在修真界中給謝瓊白找到穩固魂魄的寶物，謝瓊白也支撐不了多久。
最好的情況，就是他上去和星渺仙宗的人遞信之後，還能再下來一趟，給謝瓊白送東西。可出入兩界，不是這麽容易的事情。
齊鳶原本打算把真妄劍留給謝瓊白來防身，可謝瓊白說他此時是廢人一個，也派不上什麽用場，而且南岳山裏住的人並不多，不會遇上什麽危險。
而修真界就不一樣了，修真界如今還不知道是什麽光景。齊鳶再不拿一把好劍傍身，不知道會遭遇些什麽。
齊鳶認真對他道：“好。前輩放心。”
齊鳶辭別謝瓊白後，就上山自去修真界。說起來，他上次之所以能假死跑到南海之中，也是因為五年前在登仙會上獲得的寶物。
因為擔心隨身攜帶此物會被發現，齊鳶就將它埋在了南岳山峰上的某個位置，登頂之後，齊鳶仔細搜尋，果然找到了當年埋物的地方。
這一路上都異常順利，他從南海一路潛行上來，很快就到了岸邊。
齊鳶掐了個訣，把身上的水給烘幹。再往前走，就到了南海貝家的地盤。
南海貝家同樣也是修真世家，只不過他們素日裏行事低調，並不過多參與修真界的事務。更何況他們地處南海，自給自足，就更不需要與外界摻和在一起。所以，修真界提起南海貝家，都說他們既有錢又低調。
然而，待齊鳶真走到南海貝家的地盤之時，卻完全看不出來它曾經輝煌過的模樣了。
只見那樓宇門窗都十分雕敝，甚至有的地方已經布滿了灰塵蛛網，齊鳶心中起疑：難道在他不在的這五年內，南海貝家是遭人滅門了麽？可南海貝家一向與人沒有利益牽扯，怎麽會遭此慘案？
齊鳶在象征性地敲了敲腐朽的門窗，想要進去一探究竟。院落裏頭也是一片蕭條的景象，只能看出這地方已經很久不再住人了。
他只得離開這裏，繼續往北走，走到從前依附南海貝家而生存的漁村。這漁村倒是並未變化，村頭的一戶人家裏，有個老頭正在晾曬自己昨日剛捕撈上來的魚。
齊鳶一眼就看出，他連煉氣的境界都不到，難怪要靠捕魚為生。
那老頭見了齊鳶一副生面孔，也很是稀奇，齊鳶道：“我是從下面上來的。”
他這句話自然說得不假，不過老頭聽了，肯定會以為他是剛剛從凡人界飛升上來的修士，索性老頭也看不出他的修為。
老頭一聽，沖他擺擺手道：“你聽我一句勸，還是從哪兒來的，回哪裏去吧！現在這修真界，已經亂套啦！”
齊鳶雖在來之前早有準備，但此時聽到老頭這般說，神情也不禁關切起來，問：“發生了什麽？還請老翁給我解釋解釋。”
老頭瞇著眼道：“你來的路上，可看見一座大房子？”
齊鳶點了點頭。
老頭道：“那裏面原來住的是貝家人。貝家世世代代都住在這裏，是修仙世家。”
齊鳶問：“那為何我來的時候，看見那房子非常破舊，都沒有人住了呢？”
“那是因為，修真界這兩年出了個收繳令。”老頭說到收繳令三個字時，刻意壓低了聲音，好像生怕有人會在暗中監視。
“收繳令？收繳什麽？”齊鳶道。
“凡是與靈石有關的東西，都要收繳。”老頭幹凈利落地解釋道。
靈石裏頭蘊含靈氣，況且更象征著財富，齊鳶實在想不到，有誰能夠如此胡鬧，竟然敢大肆下令，收繳靈石。
這不是公然明搶嗎？
難道是上三宗這般行事？他們不怕招人怨懟麽？
齊鳶道：“可……這麽做，不會讓修士們不滿嗎？”
老頭苦笑道：“一開始，當然會有人不滿，可漸漸地，大家就習慣這種日子啦。誰若是敢私藏靈石，那就是和……過不去。”
老頭甚至不敢直呼那個人的名字，只能用停頓來代替。
齊鳶問：“那若是我想買東西，該用什麽買？難不成用銀子？”
老頭道：“不錯，現在有了金幣銀幣。在我們這方圓五百裏內，你是找不到一塊靈石的了。”
南海地處偏遠，竟然也被搜刮一空，可見這個收繳令到底是何等的霸道。而發布收繳令的主人，控制了所有的靈石，就相當於控制了整個修真界。
齊鳶終於明白，為何他剛才路過南海貝家時，會感覺那裏房屋十分陰冷雕敝。像他們這樣的世家大族，房屋之內一定是有鑲嵌靈石，然而空屋內什麽都沒有，和凡人用來遮風避雨的房子毫無二致。
原來是因為靈石全部被收繳走了。除去購買東西之外，靈石的用處實在是太多，別的不說，晚上點燈都得用靈石來點……齊鳶難以想象，現在修士手中絲毫沒有靈石的處境。
想到這裏，齊鳶不禁問：“那貝家人呢？全被殺了？”
“這倒沒有，”老頭道，“只是被趕出家門，居無定所而已。”
齊鳶想了想，低聲道：“老翁，實不相瞞。我努力修煉，其實是因為有個同鄉先我一步來到修真界。既然老翁告訴我修真界如今已經是這般光景，那我還要不要去尋我那同鄉？”
老翁明白他的意思，問：“你那同鄉可告訴你，他在哪門哪派？”
齊鳶裝作想不起來的樣子：“好像是叫什麽谷……對了，斬月谷！就是斬月谷！”
他僅僅是說出“谷”，老頭的臉色就已經微微發生變化，等他真正說出斬月谷三個字，老頭更是瞬間色變。
他壓低聲音，道：“你那同鄉，真的是……斬月谷弟子？”
齊鳶道：“應當錯不了。我還有他留給我的牌子。”
老頭甚至又往後退了一步，神色覆雜地對他道：“既然這樣，你就去找他吧。”
齊鳶從老頭的反應之中，已經有了不妙的預感。
難道這個下達“收繳令”的宗門真的是斬月谷？可斬月谷不說能比肩上三宗，就連在上三宗之外也有不少宗門勢力比斬月谷要龐大許多。若真的是斬月谷下達了“收繳令”，其他宗門又怎麽能夠容忍？
在齊鳶說出自己同鄉是斬月谷弟子之後，老頭不自覺離他遠了許多，道：“你那同鄉若是星渺仙宗的弟子，你就不必去尋了。星渺仙宗現在公然反對收繳令，整個宗門都已經散了。”
齊鳶只覺得，自己不過是離開了五年，事情便已經發展成了他看不懂的樣子。
星渺仙宗……散了？怪不得常自在是獨身一人，前去清酒村中解決陣法。這收繳令，一定和莊杭萋說的毀滅世界有關。
齊鳶謝過老翁，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
他內心深處，隱隱約約覺得，這“收繳令”一定和聞人無焉有關系。斬月谷的掌門、他師父和那些師叔，沒有一個人能做得出這些事情來。
那麽，聞人無焉就是那個把莊杭萋喚醒，叫她去下界的人。他的所作所為，不過是為了回到自己原來的世界而已。他說過要永遠在這個世界陪著他，從此不叫他再孤身一人，可終究是齊鳶先擺脫了他的雙手。
莊杭萋說她不會後悔，可聞人無焉卻已經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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