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回家 你馬上就沒有家了,而我,我馬上……

關燈
第78章 回家 你馬上就沒有家了,而我,我馬上……

就在這生死攸關的一瞬, 齊鳶終於調好內息,擋住了這女修極為兇惡的一爪!

二人僵持了幾息的時間,女修的手被齊鳶看似輕輕地一撥開,與此同時, 謝瓊白將地上的真妄劍撿了起來, 塞進了齊鳶手中。

女修被齊鳶這一擋震開些許, 隨即又撲了上來,然而對面卻已經換了個人, 不同於剛才謝瓊白的力不從心,齊鳶此時經脈已經全部沖開, 身體內甚至隱隱有種興奮感。

他實在,太久沒有再拿過任何一把像樣的劍了。

謝瓊白亦感受到了他的澎湃, 道:“正好, 拿她活動活動筋骨了, 你自己小心些!”

說完, 走回了兩個孩子身邊, 問:“你們剛才好好保護小齊哥哥了嗎?”

荷花和狗剩用力地點了點頭。

荷花模仿起剛才謝瓊白舞動真妄劍的模樣, 崇拜地道:“小白哥哥,原來你這麽厲害!你還會武功,能不能教教我。”

清酒村裏的村民一向覺得, 謝瓊白是靠他弟弟齊鳶養著的,平日裏都是齊鳶到城裏去賺錢買東西回來,謝瓊白只能打打雜而已。

謝瓊白微微一笑:“好啊,等出去之後,我教你們一些能強身健體的招式。”

狗剩連忙道:“我也要學!我也要學!”

那頭,齊鳶和女修已經過了十餘招,對方雖修為比他高上不少, 但赤手空拳,更何況齊鳶拿的是一柄神兵,女修很快就漸漸落了下風。

常自在臨死前,叮囑齊鳶的話猶在耳邊回響,齊鳶看準時機,手中的劍一擺,就要朝那女修的胸口正中央刺去,劍尖已經接觸到對方身體,然而卻被什麽堅硬的東西一格擋,齊鳶只感覺一股莫大的沖力反彈回來,逼得他不得不後退了幾步。

女修身上的外襟已然破裂,從裏面掉出一個玉牌來,想來方才就是它替女修擋了一劫,待仔細看清楚那玉牌上的圖案時,齊鳶腦子裏嗡的一聲,渾身更是如墜冰窟一般地寒冷。

就在他發呆的這個空隙,女修卻已經欺身上來,指甲猛地掛上了他的左肩,霎時間,一陣劇痛襲來,齊鳶只感覺一陣寒氣從肩頭竄到五臟六腑,他召起劍鞘,再次擋開了女修的手,自己也歪倒在一旁。

謝瓊白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焦急道:“你怎麽能分心呢?”

這女修的修為本來就比齊鳶高,他再這麽一分心,無怪乎會受這麽一爪,謝瓊白沖上去將齊鳶扶起,他胳膊上已經留下了四個深深的血洞,正汩汩地留著鮮血。

齊鳶呼吸不暢道:“我看見,她身上有斬月谷的玉牌……”

縱使已經過去五年,齊鳶也絕不會忘記斬月谷玉牌的紋路,那是他從小戴到大的東西。斬月谷對齊鳶來說是何等重要的存在,所以方才一見之下,齊鳶才懵了,以至於被她打傷。

眼見那女修又要攻上來,謝瓊白對齊鳶道:“你別管她到底是哪個谷的了,你要是再這樣下去,我們四個人都要命喪於此了,你把她制住,然後才好問她到底是什麽來頭。”

齊鳶點了點頭,持劍又和她纏鬥在了一起。

這女子看起來雖瘋癲,打起架來卻不是好相與的。她抓傷了齊鳶的左肩,再往後就一直想再度重創齊鳶傷處,一直朝他身子左邊攻擊,而齊鳶與她過了這麽多招,滯澀的劍意也逐漸圓融起來,他如五年前在登仙會上那樣,用著謝瓊白曾經教他的前三招,很快便被他尋到對方一個破綻,齊鳶手中的長劍穿過女修肩膀,空寂的山洞之中兩人的腳步聲不停回響,直到齊鳶將她整個人釘在了墻上。

女修仿佛感受不到痛苦一般,在墻上動了動自己的腦袋,隨後低頭看到自己被紮穿的肩膀,試著掙紮了兩下,可穿過她體內的劍已經被深深地嵌在墻裏,她根本無法逃脫。

見齊鳶終於把這女修制服,謝瓊白這才拿起地上的玉牌,仔細看了一看,的確是斬月谷的東西。

原本,來一個常自在就已經是夠巧合的事情了,現在清酒村荒山的山洞之中,又莫名出現一個疑似斬月谷中人的女修。

女修已經恢覆了原本被掛起來時安靜的模樣,謝瓊白叫兩個孩子在原地乖乖地等一會兒,自己手裏拿著玉牌走上前去,問:“你是斬月谷的?”

聽到“斬月谷”三個字時,女修的脖子猛然扭了一下,反應甚為激烈。

他將手中的玉牌拼起來,上頭依稀可以看見莊杭萋三個字。

謝瓊白一字一頓道:“斬月谷,莊杭萋,齊鳶,你聽說過這號人嗎?”

齊鳶搖了搖頭。這女修不知道是什麽歲數的人,又不像謝瓊白這麽名動天下,他怎麽會記得斬月谷裏密密麻麻的前輩都姓誰名誰。

原本按照常自在的交待,齊鳶只需要進來再了結這女修,就能夠加固整個陣法。然而現在知道這女修疑似斬月谷的前輩,他不能貿然行事。

五年前,齊鳶行事未告訴過任何一個人。他雖然已經離開了斬月谷,但他沒有像遲霜裏那樣,被趕出斬月谷門外。

剛到清酒村時,齊鳶時常忍不住想,當時師父和師兄弟,以為他自爆金丹,會是什麽反應呢?

他們都不喜歡他,可畢竟有這麽多年的情分在,總會為了他傷心哪怕一炷香的時間吧。

而令齊鳶更加頻繁想起的,是另外一個人。

直到日子久了,他才能短暫地不再想起從前的一切。

女修的聲音將齊鳶拉回了神。

她突然道:“斬月谷……對啊,我是斬月谷的弟子,我不會讓你們破壞陣法的……”

謝瓊白問齊鳶:“她此時神志不清,說話也顛三倒四,未必能相信。方才我忘了問你——這陣法到底是做什麽用的?你怎麽一副很吃驚的樣子?”

齊鳶道:“常自在與我說,修真界現如今已經亂了。他是逃了下來,才能夠來加固陣法。如果事情不成,整個凡人界都會覆滅。”

“……”謝瓊白眼神裏閃過一絲懷疑,重覆齊鳶的話道,“整個凡人界都會覆滅?這口氣是不是太大了些。凡人看似在在修士面前是如同螻蟻一般,可他們更像蒲葦,擰成一股繩時堅韌無比。更何況,雖然天道不是什麽好東西,但它絕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修士下來作亂。”

說來說去,謝瓊白根本就不相信有人會這麽做。

齊鳶低著頭,叫謝瓊白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低低地道:“若是……天道本來就不存在呢?”

謝瓊白根本就沒聽清楚齊鳶在說什麽,正要仔細問他時,女修發出“哈”的一聲冷笑。

“你們和剛才那個人是一夥的吧……呵呵,他已經死了,馬上就輪到你們了。尤其是你,一個凡人,用不了多久,你腳下的土地都會化為烏有。你馬上就沒有家了,而我,我馬上就能回家了。”

齊鳶敏銳地察覺到什麽,問:“回家?你的家在哪兒?”

他情緒尤為激動,惹得謝瓊白側目看了他一眼。

女修張了張嘴,似乎想要回答他們,然而她的喉嚨卻像被掐住一般,根本就無法發出聲音,謝瓊白臉色一變,道:“可能有人來了!”

齊鳶放出自己的神識查探,道:“附近沒有修士的氣息。”

“不管怎麽說,此地不宜久留。如果有人從山洞外面堵我們,那我們就只剩下死路一條了。齊鳶,動手吧,別等了。算了,真妄劍給我,我來動手。”

齊鳶心中卻已經有了什麽猜想。他低聲道:“兩個孩子還在這裏,我們不能當著他們的面動手……到時候回了清酒村,不知道要傳成什麽樣子。”

大人們往往會覺得,孩子太小,不會說謊。今日他們已經把狗剩和荷花帶到了險地,若是再當著他們的面殺人,這清酒村也呆不下去了。

謝瓊白一想也是,道:“那你說怎麽辦?”

“這女修的底細還未查清楚,”齊鳶道,“我們還是先出去靜觀其變吧。我想,凡人界不可能只有清酒村這裏有陣法,常自在一定還有同門下來。”

“好。那聽你的。”謝瓊白爽快答應,回頭見荷花和狗剩正蹲在地上,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謝瓊白走過去,故作誇張道:“走吧,你小齊哥哥已經把壞人制服了。是她害了剛才的道士哥哥。”

荷花因為一條生命的逝去而感到難過,她道:“如果我們早來一些,是不是道士哥哥就不用死了?”

狗剩撓了撓頭道:“我要是早點進山來玩就好了。”

謝瓊白看著荷花發紅的眼圈,揉了揉兩個孩子的腦袋,道:“你們已經很勇敢了。道士哥哥如果在天上看見,一定會很開心的。說不定還會覺得你們是修仙的好苗子。”

他一提修仙,兩個孩子的註意力就都被轉移了。狗剩道:“真的嗎?那我以後要常常來山裏逛,說不定就遇見個仙師,把我帶到天上去了。”

齊鳶走過來時,恰好聽到了狗剩的這句話。

他微微一笑,道:“當神仙也未必很好。狗剩,你舍得離開你爹你娘麽?”

“等我變得厲害了,我就把他們都給接走,接到天上去一起做神仙!”

稚童之言,天真可愛,齊鳶不忍心打破他的幻想,道:“好。修仙的事情以後再說,我們現在先走吧,離開這個山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