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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亂荷花 “救命啊,誰來救救我女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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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亂荷花 “救命啊,誰來救救我女兒的……

眾人依照來時的路返回, 期間謝瓊白一直擔心外頭是否被人堵死,好在他們往外走了不多時,便隱隱約約看到外頭的曙光,謝瓊白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

不知是不是這山洞內空氣已經被消耗不少, 兩個孩子往外走時, 精神越來越不濟, 荷花還好一些,狗剩幾乎喘不過氣來, 齊鳶按了他身上兩個穴位給他醒神,對謝瓊白道:“走, 我們得快點出去。”

狗剩可憐巴巴道:“小齊哥哥,我好累啊, 走不動了。”

他熟悉山上地形, 自然知道從山洞裏出去之後, 還要走好長一段路。

謝瓊白咬咬牙, 對齊鳶道:“一人帶一個, 先出去再說。”

他們於是一人抱起一個孩子, 大步往外行走。齊鳶已經沖開經脈,抱一個孩子自然不會多累,而謝瓊白卻是已經氣喘籲籲, 臉頰上也泛著紅色。

在山洞之中呆了許久,乍一觸到外面刺眼光線,他們都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齊鳶察覺到異樣,道:“不好,常自在不見了!”

臨走之前,常自在明明還靠在石頭上好好的,此時那塊大石後面, 除了留下點淩亂的血跡之後,再無人的蹤跡。

他們在山洞之中行走,自然無法帶著常自在的屍體,齊鳶本想著出來第一件事就是給常自在收屍,卻沒想到,他的屍身已經不見了。

狗剩嚇得捂住眼睛,結結巴巴道:“他他他他,他是不是詐屍了!”

謝瓊白此時沒了安撫孩子的心思,臉色凝重地對齊鳶道:“怎麽回事?”

齊鳶遞給他一個眼神,隨即放出自己的神識去探尋。他剛才可以確定,常自在是的確是已經脈搏全無,現在卻突然消失不見,他神識都已經快出了清酒村外,也沒察覺到周圍有其他修士。

要麽,就是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從頭到尾,都有一個修為極高的修士在暗中看著他們——事情撲朔迷離,齊鳶想不明白,看了眼瑟瑟發抖的兩個孩子,道:“我們還是先下山吧。”

他們加快了下山的腳步,齊鳶幾乎是挾著兩個孩子往山下走,不多時就回到了清酒村尾,還未走近,就聽見裏頭一陣喧嚷。

荷花和狗剩率先跑了過去,只見清酒村村尾的空地上,鄉親們正圍成個圈,不知道在看什麽。邊上的宋獵戶看見齊鳶和謝瓊白兩人,連忙過來道:“小齊兄弟啊,這可了不得了。我剛才上山去找我兒子,結果就撞見個死人,還是剛死沒多久的。你說咱們這村裏頭常年都不見外人,怎麽會有人死在山上啊?”

清酒村民風淳樸,是以宋獵戶見一年輕俊秀的男子不明不白死在山上,這才背他下來,想要給他收屍。

齊鳶和謝瓊白對視一眼,竟不約而同松了口氣。

先前是他們二人太過於緊張,絲毫沒想過有可能是人或野獸拖走了常自在的屍身。

齊鳶還未開口,荷花認出了常自在,喊了句:“道士哥哥,原來道士哥哥不是詐屍了,是在這裏!”

女童的聲音稚嫩清亮,一下就吸引了人群註意。荷花娘也在這裏看熱鬧,擠出來拎著荷花的後領就往她屁股上甩了一巴掌:“你這孩子,跑哪去了?身上弄這麽臟!”

也正是荷花娘的這一嗓子,眾人的目光又漸漸轉移到了齊謝二人身上。

他們剛才走過來的方向,正是清酒村的荒山。而死人的屍體,也是在荒山裏發現的……謝瓊白的胳膊上,還洇著一大片血跡。

一時之間,眾人看向齊謝二人的目光都充滿異樣。空氣中寂靜幾個瞬間,只剩下荷花被揍得哇哇大哭的聲音。

齊鳶對宋獵戶道:“宋大哥,這人交給我吧。對了,方才我和兄長上山采藥,遇見了迷路的狗剩和荷花,就把他們送了下來。”

言外之意,自然是叫宋獵戶好好管教孩子。

然而,宋獵戶不禁沒有怒目圓睜地訓斥狗剩,反而皺著眉頭對齊鳶道:“小齊兄弟,今天的事兒我不得不說你啊,小孩子胡鬧,你怎麽能跟著胡鬧呢。我看見那死人,心都停跳了,擔心是你們出了事。這死人……不會和你們有關系吧?”

原來,那些沒有上山的孩子回到家中,越想就越是害怕,被爹娘瞧出不對,於是被問了兩句就和盤托出,講了四人上山的事情。

荷花娘最先知道消息,她嚇得不輕,於是去找宋獵戶,叫他上山去尋兩個孩子。好在宋獵戶沒看見山洞,只看見了靠在樹上的常自在,因此把人扛了回來。

謝瓊白眼見荷花娘就要沖他們發怒,推了一把齊鳶,低聲道:“快,把他們的記憶改了。”

齊鳶在慌亂之中,由他吩咐。不禁照做,只是他當了這五年的凡人,掐訣施法之時磕磕絆絆,只見清酒村村民人人都頭痛不已,片刻之後,又都清醒過來。

齊鳶雖不熟練,但好歹沒出什麽岔子。眾人很快就忘記剛才發生的一切,只以為齊鳶和謝瓊白是上山采藥,才遇見了兩個貪玩迷路的孩子。而這山上的死人,更是和他二人無一點關系。

這回,齊鳶再說把常自在交給他來處置,村民們都欣然同意,更催促著他趕緊回家給謝瓊白包紮傷口。

那邊,荷花又挨了第二頓打。她哭著道:“娘,你幹脆打死我算了。”

荷花娘還以為她在叫板,生氣道:“我不打,你怎麽長記性?你一個小女娃,整天皮得像個潑猴!”

宋獵戶提溜著狗剩的耳朵過來給荷花娘賠禮:“都怪狗剩這小子,我一定好好教訓他!”

荷花娘對宋獵戶沒什麽好氣兒:“行了行了。孩子沒事兒就行。”

說完,就拉著荷花要回家。

而荷花一步三回頭地看著狗剩,對他擠眉弄眼,似乎要說些什麽。

荷花娘看見女兒的動作,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道:“你小小年紀,還學會拋媚眼了是吧?”

荷花不願意理會自己的娘親。

她和狗剩之間有大秘密,今天,他們一起去山洞裏探險,還看到小齊哥哥打退了妖女姐姐……

探險可真好玩。

……

常自在的屍體被放在了一張草席上,齊鳶辭別村民之後,將草席卷好,扛著回了小院裏,把常自在放在了屋檐之下。

來不及先安葬常自在,齊鳶找出布條,給謝瓊白洗傷口包紮,謝瓊白手臂上這下著實傷得不輕,原本粗陋的布條一扯下來,又湧出了不少鮮血。

兩人俱是沈默寡言。

這五年在清酒村中,生活雖平淡,可也已經習慣。他們都不傻,知道一定馬上有大事發生。

包紮完傷口之後,兩人就去將常自在下葬,位置離謝瓊白師弟並不多遠。

星渺仙宗的弟子一向不拘小節,是以齊謝二人並沒有按照凡人習俗,只是給常自在簡單立了一塊木牌。

兩人看著這新堆起來的小墳包,一時無言。

齊鳶突然道:“前輩,我不願瞞你。今晚,我打算再去那山洞一趟。”

他還有話,需要問那個女修。

謝瓊白神情裏滿是疲倦,聽了齊鳶的話,半天都沒有反應,正當齊鳶以為他是癔癥又發作了時,謝瓊白嘆了口氣,道:“好,我不攔你,也不能同你一起去。我這身子太不管用了。還有件事,這清酒村,我們是不是不能留了?”

齊鳶搖了搖頭:“常自在臨死前說的話,令我不得不在意。如果清酒村真的有難,我們不能就這麽一走了之。況且,在山洞裏,我已經不知道動用了多少次靈力,上面的人要想找到我們,我們逃到哪都不管用。”

齊鳶臉上出現了一種略微厭倦的神情,細究之下有幾分覆雜。

埋完常自在後,齊鳶給謝瓊白簡單做了點晚飯,便回到自己屋裏調息。他今天是因為情勢緊張才沖開了自己的經脈,中途又和莊杭萋交手,險些受傷,如果再不好好休息,恐怕會傷到身體裏的根基。

謝瓊白知道齊鳶在打坐,沒有來打擾他。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齊鳶屋門口,以防止有人進來驚擾齊鳶。

齊鳶這一打坐就到了深更半夜,月亮已經爬上柳梢,平日裏本就安靜的清酒村此刻更是落針可聞。

謝瓊白眼皮耷拉著,有一下沒一下地給自己扇著扇子驅趕蚊蟲,他聽到了屋裏齊鳶起身的聲音,重重地打了個哈欠,剛想告訴齊鳶自己要去睡覺,寂靜的院落之中,卻突然傳來了女孩兒的咯咯的笑聲。

謝瓊白被那一聲笑得渾身都齊了雞皮疙瘩 ,齊鳶亦是推門而出,只聽得那短暫的笑聲過後,遠南邊的大門被人用力叩響。

“救命啊,誰來救救我女兒的命啊,她中邪了,你們快開門救救我女兒吧!”

門外的人,聽聲音赫然是荷花娘。謝瓊白迅速把大門打開,只見荷花被她娘親抱在懷裏,正吃著手指咯咯地笑著,或是尖叫,或是胡言亂語,與白天的情狀大不相同。

荷花嘴裏念念有詞,雖很含糊,以齊鳶的耳力確實一清二楚。

她在說:“我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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