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五年後 五年前,齊鳶並非自爆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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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五年後 五年前,齊鳶並非自爆金丹。

斬月谷內, 齊鳶外出參加登仙會後不幸殞命的消息漸漸地便傳開了。

一開始的 說法是,他是與人比試時受了重傷,沒能撐到回來就走了。可不見齊鳶的屍身,這說法便不攻自破。世上到底是沒有不透風的墻, 很快, 齊鳶疑似是遇到了仇家, 而後金丹自爆的消息又甚囂塵上。

無論如何,齊鳶身死已經是板上釘釘之事, 可他到底為何要自爆金丹,便徹底成了一個謎團, 就連孟濯塵和陸岐舟二人也不知道,當時去參加登仙會的幾人, 亦對這件事情三緘其口。

此事雖成懸案, 然而修真界之大, 每天發生的奇事眾多, 在花開花落之中, 那些與齊鳶不相識的人也逐漸不再惦念此事。

轉眼之間, 便到了齊鳶死後的第五年。

凡人界,清酒村。

清酒村是位於湘南國邊陲的一個小村,它地處偏遠, 裏頭的村民以種地為生,自給自足,還能將多餘的作物背到最近的陵城郡去交易,日子倒也過得悠閑。

正是農耕的時節,清酒村裏家家戶戶都天蒙蒙亮就起床,忙著勞作。

被兩邊的水田夾著的土路上,從遠處緩緩駛來一輛馬車。

有個少年坐在車廂外的車板上, 一條腿盤著,一條腿垂著晃悠,嘴裏也叼了根草,氣質雖吊兒郎當,容貌倒是生得不錯,在腦後紮了個高馬尾,額前碎發一晃一晃,顯得很利落。

有人站起來緩緩因彎腰勞作而酸痛的腰,見了這少年,開口喊道:“小白,又去接小齊呢?”

被稱作小白的少年,聞言笑了幾聲,拉著韁繩在馬車上站了起來,毫不害羞地大聲道:“對!”

他聲音清亮,搖搖晃晃地高站在馬車上,朝遠方的山谷吶喊:“接小齊去咯——”

水田裏的婦人姑娘都被他這傻樣逗得直笑。

小白和小齊是五年前來清酒村的一對兄弟,陸陸續續買了不少良田,又蓋了間房子,就此住下。二人心善,租地的價格低廉,也不求村民上交多少糧食,雖然看起來就不是一般人,可同村民相處和普通的鄉親沒什麽兩樣。

而關於這一對兄弟,最令人津津樂道的便是兩件事。其一,他們二人容貌都是一等一的好,尤其是小齊,用村裏老人的話說,他活了七八十年,就沒見過長得這麽好看的。這其二便是,這兄弟二人似乎從神仙那裏學過捉鬼的本事,時不時地被城中的大戶人家請去消災。

此番小白驅車,便是去接在城中幹活的小齊。

這白、齊二人自然就是謝瓊白和齊鳶。

齊鳶這次進城,是幫城中一富商看風水。那富商見他年輕俊美,又有一身不俗本領,很想將女兒許配於他,因此三番五次叫齊鳶留宿,齊鳶這次是推脫不得,所以便在他家裏住了一晚上,待謝瓊白第二天來接。

謝瓊白趕到城中那富商家門口時,已然快到傍晚。

他在門口百無聊賴地叼著草等了一會兒,方等到齊鳶被那富商一家送出來。

只見那富態的中年男子,不斷對身旁打扮簡素的男人笑著說話。那男人著一身灰褐相間的袍子,卻絲毫不顯得窮酸,只因容貌奇佳,一雙眼睛更是如同墨筆勾勒而成的幹凈冷淡,叫人見了不敢心生褻瀆。

而在富商身後,跟著未年方二八的姑娘,那姑娘眼波流轉,全掛心在齊鳶身上,只可惜是拋媚眼給瞎子看,齊鳶匆匆地拿過富商給的報酬後,便轉身上了謝瓊白趕來的馬車。

因著謝瓊白並未展現出什麽本事,那富商對他也並不怎麽熱絡,只是匆匆打過招呼後,便目送他們的馬車離開。

馬車轉過街巷,謝瓊白回頭對著裏頭的人道:“賺了錢,今天打二兩酒喝吧。”

齊鳶想了想,道:“我不喝,你自己從你那份錢裏扣。”

謝瓊白當即悻悻道:“那我不喝了,買個驢打滾咱們一起吃,總行吧?”

這回,齊鳶未再說什麽阻攔之語了。

他二人為何會定居在清酒村,又為何會是現在這副光景,此事說來話長。

五年前,齊鳶並非自爆金丹。

——因為登仙湖中他拿到的法寶,根本就不是助人結丹的東西。

恰恰相反,當時齊鳶的修為並未長進,那件寶物只是助他騙過了所有人的眼睛,叫旁人以為他已經結丹。

它真正的效用,是金蟬脫殼。齊鳶假裝自爆金丹後,實則是被這寶物送到了南海之下。

自南海出來以後,齊鳶擔心被聞人無焉找到,因此幹脆從南海邊緣來到了凡人界。他不知道,謝瓊白還一直都跟著他,到了凡界以後,謝瓊白的魂魄十分脆弱,不得已附在一具死屍身上,竟然十分合適,想來是這主人生前的八字和他相稱。

謝瓊白先前便說過,他師弟是湘越國的皇子,若有機會,他想去凡人界湘越國緬懷一二。

這湘南國,便是湘越國和南安國在戰亂之後合並而成的小國。他們於是就來到這小國邊陲,住了下來。靈石在凡界自然是用不上的,好在齊鳶身上本就有些寶物,能夠當來花銷,二人不能坐吃山空,因此只能操起老本行,做些道士的活計。

齊鳶身上的修為還在,只是偷偷來凡人界已經是為天道所不容,若是再動用靈力,恐怕會被天雷追著劈,因此自己給自己結了個封印,日常只如普通人般。

而謝瓊白本就是一抹殘魂,附身在一具死屍身上,和凡人更沒什麽兩樣,只能做些趕車做飯的事情。

齊鳶已經下定決心,不會再回修真界中,謝瓊白也只得斷了想要找回記憶的念想。他給他師弟師祁原在屋前立了個石碑,時時祭拜,想到要在師弟的家鄉了此餘生,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謝瓊白很快驅車來到市集之中,跳下車去,要買他方才所說的驢打滾,是一樣吃起來軟糯粘連的點心。

他離了車,齊鳶也下來,抓著馬身上套的韁繩,以防止它突然發狂傷人。

謝瓊白停車的地方,旁邊正是個賣蘿蔔的小攤。攤主此時正與顧客閑聊。

攤主道:“難不成我們這裏,這麽偏僻的地方,還真有修士啊?”

齊鳶耳力極佳,聽見修士二字,當即便警惕起來。

“誰知道呢,”顧客道,“如果真有修士,不早就去吃香的喝辣的去了?還在我們這麽個小地方呆著?”

凡人是知曉修士存在的,也有零星幾個散修,會終身呆在凡人界不上來。只是這裏靈氣稀薄,根本就無法修煉,如果呆在這裏,恐怕一輩子都無法有什麽進境。齊鳶就曾偷偷修煉過,可凡間的靈氣濃度實在太低,即便再用功也無濟於事。

而身處凡界的修士,雖本領低微,但在凡人眼中就已經有了通天之能,甚至會被皇帝引為座上賓。

齊鳶的聲音,插了進去,道:“不知你們二位,說的是什麽修士?”

註意到自己實在太過於冷淡,齊鳶又勉強一笑,道:“這蘿蔔很好,我想拿幾個,勞煩幫我挑一挑。”

被光顧了生意,攤主自然高興,一邊給齊鳶挑蘿蔔,一邊給他講:“這幾天一直有道士打扮的人在我們村裏找什麽呢,而且,我小兒子親眼看見,那道士會踩在劍上飛!你說這奇不奇……”

齊鳶心中如同被鐵錘敲了一下,彌漫著不好的預感。

能夠禦劍飛行,那已經不是等閑之輩,況且又出現在這邊陲之地,出現在他和謝瓊白附近,難道這是巧合?

他接過蘿蔔,轉頭去找謝瓊白,想告訴對方,恐怕他們得連夜離開先避一避。卻不料遠處傳來驚呼之聲,齊鳶循聲看去,只見謝瓊白不知為何,摔倒在地上,手中剛買的驢打滾是真在地上打了滾,散落一地。

謝瓊白原本覺得自己今日運氣奇佳,他來買驢打滾時,恰好是最後一份。

結果幾個市井潑皮結伴而來,非要和他爭搶,謝瓊白也不是逆來順受的脾氣,當即和他們爭執起來,言語間火氣越來越大,叫人一拳一腳打倒在地。

謝瓊白現在是凡人之軀,更何況他魂魄有缺,身體也是病歪歪的好不到哪去,這才被人輕易給欺負了,他正想大聲求救齊鳶時,一個道士打扮的人出手迅如閃電,替他架住了市井潑皮的一腳。

匆匆趕來的齊鳶見有人出手,神色一凜,躲在人群中觀察著這出手相助的修士。

這修士看起來年紀不大,還是個生面孔,腰間帶著一串銅錢,背上有柄用布包起來的長劍。齊鳶盯著他那銅錢細看,覺得應當是占蔔用的。

那幾個市井潑皮顯然沒想到有人竟然替謝瓊白出頭,一個個摩拳擦掌,便要上前來圍攻這銅錢道士,只是凡人與修士之間本就是天塹之別,這銅錢道士無需動用靈力,就將他們一個個都打趴在地上。

銅錢修士前去扶謝瓊白起來,道:“你沒事吧?”

謝瓊白顯然也察覺到他是修真界下來的,一時間拿不準主意,四處轉著腦袋,看齊鳶到底在什麽地方,被那銅錢修士問了,臉上掛著假笑道:“沒事,沒事,多謝兄臺出手搭救……”

那銅錢道士見他能行走自如,說了聲不必多謝後,就轉身而去,謝瓊白叫住他道:“道長慢走,見道長行色匆匆,要去什麽地方?今日得道長搭救,還請道長來我家暫坐,好歹喝杯茶才是。”

他這話單純是為了套對方底細,銅錢道士腳步一頓,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謝瓊白不死心,追上去又問:“我對著一片很熟悉,道長若是要找人,也可以先問問我。”

銅錢道士道:“我倒不是要找人,只是要去個村子,清酒村,兄臺可知道在那兒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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