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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這是今天第一碗楊梅冰飲。 只是你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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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這是今天第一碗楊梅冰飲。 只是你親得……

修真界。

登仙會仍舊在如火如荼地進行之中, 與第一輪登州平島有所不同的是,第二輪竟足足進行了三日三夜。

由於上次白鈺收徒時,有魔族入侵作亂殘害修士,此次華清宗更是加強戒備。因為眾位修士此刻都陷入幻境之中, 無力自保, 州平島邊緣上密密麻麻站著華清宗弟子, 護衛裏圈的人。

到最後,成功過關的修士僅僅有十餘人。其中便有齊鳶和裴少真。

其餘人紛紛向他們賀喜。

沈青臺當場宣布了登仙會第三關的決勝方式, 與大多數修士猜測的都不相同,這第三關竟然極為普通。

——修士們抽簽一對一擂臺比武, 最後勝者便能夠使登仙丹認主。

斬月谷沒有全部出局,甚至還進了兩個, 顧流這個帶隊的師叔自然松了口氣。他對二人道:“接下來, 你們盡力而為便是。”

裴少真略一點頭, 而齊鳶卻繃著一張臉道:“師叔, 我一定會拿到登仙丹。”

他說這話時, 臉上的神情十分要強, 甚至眉間肌膚都隱約皺了起來,帶著股煞氣,顧流因此略微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道:“你有這個決心,是好事。不過拿不到也不要喪氣,機緣畢竟是天註定嘛。”

而裴少真更是沈默,若是他們斬月谷想拿到登仙丹,那麽他與齊鳶,勢必會對上。同門相爭,總是不好。

顧流之所以會說得如此和善, 是因為他方才已經看見,月讀殿的裴晚也在第三輪比試的名單之上。

裴晚境界比他尚且都高出不少來,除非瞎貓碰上死耗子,否則裴少真和齊鳶根本就沒有在她手底下取勝的可能。如果還有什麽別宗別派的高手,他們倆連第一輪都不一定能撐過。

顧流心道,此番回去,一定要將其他宗門的氣象悉數告知掌門,斬月谷這幾個苗苗,實在是有些不夠看了。

……

眾人在回憐芥子的路上,天上突然下起了雨,這雨勢來得很極,呈滂沱之勢。修士能夠在周身撐起一個結界,遮風擋雨,可齊鳶卻沒有這樣做。

淩靈奇道:“師弟,怎麽不遮雨?”

齊鳶好似沒聽見她說話,不過片刻,淩靈就看見他身上多了層結界,靈力瑩潤深厚。只是齊鳶身上已經有大半被雨打濕了,他也毫無知覺的模樣,連個凈身決都不掐,濕衣服沾在身上,叫人看了都覺得不舒服。

結界是聞人無焉撐起來的。

淩靈看那結界看不出什麽門道,是因為她修為比齊鳶要低一些。但顧流卻敏銳地察覺到什麽不對,頻頻朝齊鳶身上打量。

聞人無焉:“鳶鳶,怎麽了?”

齊鳶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自通過第二關後,就失魂落魄。裴少真卻沒有如此強烈的反應。

齊鳶臉上沾著雨珠,皮膚被襯得通透。他扯了下嘴角,道:“斬殺業障太累了。我……真的太累了。”

他這句話,所有人都能聽到。

顧流道:“回去好好休息吧。。”

其餘幾人亦察覺到齊鳶十分不對勁,寬慰他道:“入了這麽久幻境,靈臺疲累也是常有的。回去打坐吐納便好了。”

回院子裏之後,聞人無焉給齊鳶找了套幹凈的衣服,齊鳶仍舊是出著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任聞人無焉給他從裏到外換好了衣服。

在聞人無焉的觸碰之下,齊鳶輕微地發抖,像是在害冷。

聞人無焉蹲在榻邊,摸了摸他冰冷的雙腳,道:“不要再想了,閉上眼歇一會吧。”

他見那些從失敗的修士從幻境中醒來時,也是神態憂懼,便以為齊鳶是被嚇著了。

齊鳶垂眸看著他,聲音很輕地道:“你知道我看見了什麽嗎?”

“什麽?”

然而齊鳶卻沒有要回答他的意思,將雙腿放在床榻上,整個人躺平,突然又道:“我想吃楊梅冰飲。”

楊梅冰飲是那日淩靈請他們吃的,聞人無焉沒有猶豫,很快道:“那你歇一會兒,我去外頭買來給你。等你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就能吃到了。”

臨走前,他愛戀地摸了摸齊鳶垂在榻上的墨發。

……

聞人無焉一離開後,齊鳶坐起身來,從儲物戒中拿出了真妄劍。

這次,它好好地待在裏面。

謝瓊白很快現身,道:“你過關了。”

他語氣非疑問,而是肯定。

齊鳶聲音發飄,道:“在幻境中,前輩是否出手相助?”

“不錯,”謝瓊白道,“我覺察到你心緒不穩,甚至有走火入魔的前兆,於是叫它助了你一把。我的劍既然叫真妄劍,對付這點東西還是可以的。”

齊鳶扶著自己的額頭,感覺它痛的幾乎要四分五裂,強行掐訣,才勉強將這種痛楚平息了下來。

謝瓊白皺著眉頭看他:“你沒事吧?難道是被我劍所影響?不應該啊……”

他又沒入齊鳶的幻境,只是在外面提點一二,叫齊鳶不至於迷失神智。

“我沒事,”齊鳶將自己的手放了下來,露出整張漂亮的臉,“登仙會第三關是一對一比武,謝瓊白,你真的能助我拿到登仙丹嗎?”

他一直口稱謝瓊白為“前輩”,此番卻直呼其名,漆黑的瞳仁中似乎燃起了些莫名的情緒,十分決絕。

謝瓊白微微一楞,而後臉上現出喜色,完全沒註意到齊鳶的稱呼變化:“第三關竟是擂臺比武?”

他仰頭笑了幾聲:“若是擂臺比武,我定能讓你摘得桂冠。不過……你須得跟我學幾招劍法。”

齊鳶向他拜倒,道:“還請前輩教我!”

“只是,”謝瓊白看著他,“我這劍法自認天下第一,乃是我自己自創而成,並非出自於斬月谷。你若是在同門面前使用,定會讓人生疑。”

“這些不勞前輩操心,”齊鳶起身,心中不知到底在想些什麽,“前輩只要助我奪得登仙丹就好。”

齊鳶距離結丹還有一步之遙,若是他服用了登仙丹,說不定就可以度過金丹雷劫。

謝瓊白原本就瘋瘋癲癲,這會兒更是不甚在意齊鳶到底受了什麽刺激,他一想到自己的劍法還能夠傳承下去,渾身竟有種再世為人的舒暢戰栗之感,只大笑著道:“好!好,你等我想想,我的劍有幾招幾式來著,我有些記不清楚了……”

他幹脆又回到真妄劍中,安靜地思考起來。

正巧,這時候聞人無焉回來了。

他原本心系齊鳶,一來一回路上的功夫都很快,只是時候尚早,那賣楊梅冰飲的老板還未曾出攤。聞人無焉又問了旁邊的小攤販,知道他過一會兒便會前來,於是在原地一直等著。

聞人無焉邀功道:“這是今天第一碗楊梅冰飲。”

齊鳶執起勺子,慢慢地喝了一口。明明是他指名道姓要喝的東西,終於喝到了,他卻嘗不出是什麽味道。

嘴裏是苦的。

他還記得上次喝它,酸甜生津的味道浸著舌尖,而此時此刻,他卻嘗不到任何味道。

齊鳶表情不怎麽好,聞人無焉道:“不好喝嗎?”

齊鳶用勺子攪了攪發紫的楊梅汁,低著頭,讓聞人無焉看不清表情,道:“好喝的。”

這是聞人無焉親自去給他買的楊梅冰飲,他怎麽會覺得不好喝呢?在他最絕望無助的時候,他得到了一份他信以為真濃烈的愛,像是天神降臨,將他拯救了出來。

他不應該會覺得不好喝的啊。

齊鳶端起白碗,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終於在舌尖嘗到了一點發澀的味道。

聞人無焉拿過他手中的空碗,道:“喝這麽急,不酸嗎?”

齊鳶想,是酸的。

下一刻,聞人無焉傾身吻上了他的唇,輕而易舉地撬開他的唇齒,去吸吮楊梅冰飲殘餘的味道。齊鳶的口腔內布很涼,舌尖被他追逐著吸吮,慢慢地勾纏熱了。

聞人無焉嘗到了齊鳶嘴裏楊梅冰飲的味道,有一點酸,還有一點回味悠長的甜,尤其因為是齊鳶嘴裏的,便嘗起來叫人格外留戀。

他驟然這樣,齊鳶呆了一瞬,到底是已經做過很多親密的事情,他被聞人無焉這樣親,第一個反應就是感覺心臟都被充盈了——和自己的道侶如此親吻,本就是一件讓人快樂的事情。

然而當聞人無焉放開齊鳶時,卻見他眼圈是紅的,幾乎快要沁出滴晶瑩剔透的淚水。

“怎麽了,鳶鳶?”聞人無焉一時間有些無措。

“沒什麽,”齊鳶用力地眨了眨自己的眼睛,將心臟中酸痛的感覺壓了下去,“只是,只是你親得太用力,我嘴裏的楊梅味道都沒了。”

他聲音故作嬌嗔,聽上去真像是因為這點小事而生氣了。

聞人無焉站著看他,不知有沒有相信他的借口。

但他慢慢笑了,道:“我錯了。那我再去給你買一份……不,買十份,好不好?”

齊鳶搖了搖頭道:“不必了。”

他嘴唇嫣紅,神情卻是與之徹底相反的冷淡,叫人一見之下,會心生出這莫不是什麽山野精怪之類的想法。

他定定地看著聞人無焉,道:“我只要今天最濃的第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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