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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決裂(一) 已經根據您的意見,增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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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決裂(一) 已經根據您的意見,增加了……

齊鳶突然對眼前他所經歷過的一切感到恐慌, 他不想只在房間裏面對著聞人無焉,他迫切地去找第三個人,去驗證些什麽。

去找裴少真,還是陸岐舟……不, 他身邊還有個人。齊鳶以神識在自己的儲物戒裏尋找, 然而他翻遍了儲物戒裏的每一個角落, 也沒有看見真妄劍和謝瓊白的影子。

……這意味著什麽?

什麽是真,什麽是假?

身後有人貼上來, 是聞人無焉,他聲音很低, 問齊鳶在尋找些什麽東西。

齊鳶猛地轉過身來,緊緊地盯著聞人無焉英俊的臉, 想要從上面找出些什麽異樣, 可他的神態動作, 竟絲毫沒有破綻。

“怎麽了鳶鳶, 你的臉色看起來不好。”聞人無焉道。

“我沒事, ”齊鳶勉強地扯了扯嘴角, “可能是方才斬殺業障的時候,累到了。”

“那你好好休息。”聞人無焉擁著他到床邊。

齊鳶順從地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眼睫卻在不停顫抖,極力地思索自己上次醒來後的細枝末節。

比起在登仙會中失敗,他更害怕的是終身無法脫離天道所設的幻境。

齊鳶強逼自己養精蓄銳一會兒,他很少睡著,這會兒在極度緊張的狀況下竟然迷迷糊糊地沈入睡眠,再醒來時,已經是翌日。

聞人無焉坐在床邊, 笑意淺淡地看著他,道:“看來是真累著了,睡了好長時間。”

齊鳶緩緩坐起身來,他把腿放下來穿鞋,道:“師叔他們沒回來麽?”

聞人無焉並沒有回答他。

齊鳶頓了一頓,又道:“我去看看師叔師姐他們。”

他剛欲起身,被聞人無焉按住了手腕,只聽得對方聲音低沈,道:“鳶鳶要去哪兒?”

“我不是說了嗎,”齊鳶感覺到他用的勁力極大,“我去看看師叔師姐……”

“不許去。”聞人無焉以一種不容置喙的語氣道。

齊鳶試探性地問:“為什麽?”

“你說是要去看旁人,”聞人無焉黑漆漆的瞳仁直盯著他,“其實是去看你師兄的吧。他眼睛瞎了,你不放心他是不是?”

齊鳶明知眼前之人是假的,卻還是忍不住反駁道:“我沒有。”

尚且不論他還未與聞人無焉結為道侶的時候,即便是在那之前,齊鳶也已經與陸岐舟劃分界限。況且,二人早已為此事爭端多次,聞人無焉也表明自己以後不會再犯。

齊鳶胸口發悶,又覺得自己不必為假事慪氣,於是盡量心平氣和道:“因為師叔師姐他們昨日未和我們一起回來,我才想去找他們。”

聞人無焉道:“那你不必出門了,他們都已經回來了,也沒出什麽亂子。”

“你為何不讓我出門。”齊鳶試著和他溝通。

聞人無焉沈默不語,目光亦是深沈,他說:“你不是說你願意的嗎?”

齊鳶揚起疑惑的目光。

“那時候,”聞人無焉平靜地對他敘述,“你說你願意跟我去異世。願意被關在屏幕裏面,每天都等著我回家。自己說過的話,說不認就不認嗎?”

他靜靜地看著齊鳶。

齊鳶竟感到啞口無言。聞人無焉說得不錯,他的確曾說過這樣的話。

“可你剛才還說,希望我去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情。”齊鳶道。

“所以,”聞人無焉慢條斯理道,“呆在我身邊不是你想做的事情,對嗎?”

他這副模樣,簡直是將傲慢與自私詮釋到了極致。然而他眼神仍舊是幽靜專註地看著齊鳶,好像做什麽都是勢在必得。

“鳶鳶……”他在叫他的名字。

齊鳶倏忽擡眼,並沒有回答,而是道:“你不是他。”

他開始後悔自己浪費的口舌與時間。

聞人無焉聞言,竟然輕輕地笑了起來:“我不是誰?”

“你不是……”

齊鳶剛剛起了個話頭,身形一動,側身往門口的方向閃去,右手揮掌,斷絕後方來的攻擊,但他到底是沒下狠手,頃刻間,聞人無焉一手抓著他的手臂,一手掐著他的腰,將他整個人抵在了嚴嚴實實的門窗上。

“為什麽要跑呢?”聞人無焉自顧自地撫摸著他的手腕,“我們剛才不是還在好好說話嗎?”

齊鳶的臉色泛起蒼白。

一想到和他這麽親密接觸的人不是聞人無焉,他身子都微微顫抖起來。

他掙紮著道:“你若是不放開我,我就算拼了這條命也要和你同歸於盡。”

聞人無焉卻是一副不把他的話當回事的模樣:“怎麽了,為什麽鳶鳶突然生氣了。”

他松開了齊鳶,身子也往後退了一步,是個示弱的姿態。

齊鳶立即反手想要拍開屋門。

但是門和窗都打不開。他是被關在這裏了。

聞人無焉盯著他道:“冷靜一下,我們好好談。”

齊鳶冷聲道:“我和你,沒什麽好談的。”

他召出自己的劍,拿在手裏,做出一個防禦的姿勢。

聞人無焉嘆了口氣,道:“這把劍還是我送給你的。你親自給它取名,今天拿劍鋒對著我。”

話裏話外,大有譴責齊鳶之意。

齊鳶拿劍的手微微出了點汗,他強迫自己保持冷靜。

他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要怎麽做,如果要破除自己的業障,他難道要遞出一劍,將眼前的人殺了麽?

即便是假的,他能做到嗎?

——不行,他必須要做到。

眼前的人顯然沒有意識到他是認真的。

聞人無焉立在離齊鳶不遠的位置,擡起雙臂,做出一個要抱住齊鳶的姿勢,道:“好了,不要再玩了。”

話音剛剛落下,銀光乍現,他送給齊鳶的那把劍已經沒入了自己的胸膛,穿破控制著心動的血肉。

齊鳶是閉著眼刺出這一劍,然而等他再睜開雙眼時,記憶卻一遍一遍地在腦海中回放。

原來這不是第一次。

他殺了好多人,師父,師兄,師弟,也包括聞人無焉,在輪回之中,他已經殺得麻木,一用力,劍刃就能洞穿一個人的胸膛,再像個沒有感情的木偶般,冷冷地抽回自己的長劍,連眼淚都不曾掉過一滴。

殺孽無限地激發了他內心中最陰暗的一面,原來他始終沒有放下,他遞出的每一劍都帶著恨意,是赤裸裸的報覆。他恨自己的師父、同門,冤枉他,誤解他,疏遠他,他的心結沒有解開,反而隨著虐殺而越來越沈重,變得滿腹委屈。

看看,他說自己已經放下,但其實他一點兒都沒有放下。越是親近的人,在他手底下的下場就越是慘烈。

——但他也恨聞人無焉嗎?

齊鳶凝視著地上聞人無焉面如金紙的臉,他反覆地提醒自己,他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他還沒有破除自己的業障。

為了堅定自己的信念,齊鳶抽出自己的長劍,連頭也沒回,就推門離開了屋裏。

而屋外已經是另外一番天地。

齊鳶驚疑地一回身,就發現他出來的木門已經變成了一扇鐵門。他再推,想要回去,卻已經推不動了。

他在一個極為覆雜的樓中,警惕地沿著廊道走了兩步,他便知道自己現在身處何處。

遠處有奇裝異服之人走過,齊鳶知道,自己又來到了異世。

他上次過來,是因為被一劍穿心,這次過來,恐怕是因為天道讀了他的神識,所以才制造了這樣的幻境。

可他的業障又怎麽會在異世呢?

他們都看不到他,急匆匆地走來走去。這裏的女子走起路來會有種噠噠噠的聲音,惹得齊鳶一驚一乍。

齊鳶在這棟樓裏行走,偶然會有透明的墻壁阻擋他的去路。他如同無頭蒼蠅般在轉了很久,窗外的景色隨著他往來行走,越來越開闊。

他聽到有人說了句“聞人”,就跟著那人走了一路。在這個陌生的世界,他本能地想找尋和聞人無焉相關的一切。

齊鳶站在門口,看到了聞人無焉。

青天白日,齊鳶看得清清楚楚,從他額前細碎的頭發,到身上一絲不茍的西服,他身邊坐著許多人,那些人都在聽他說話,惟他是從。

也許是他看得太久,聞人無焉若有所覺,擡頭看了他一眼,只不過眸色並未發生什麽變化。

齊鳶想起他一次又一次死在自己劍下的模樣,立即錯開了自己的目光。

聞人無焉看不見他。

不知屋裏的人都說了些什麽,突然,除了聞人無焉之外的所有人都站了起來,他們拿起自己的東西,魚貫而出,很快離開了這裏,只留下了一個。

齊鳶終究是沒忍住,擡腳朝對方走了過去。

聞人無焉身邊的人正和他說著些什麽。

他臉色稀松平常,握著手裏的文件,雙目上下掃視,在看到什麽地方的時候驟然停住,頓了一會兒才繼續往下看。

“已經根據您的意見,增加了靈礦奇遇的劇情。還有接下來的支線,您看看有沒有什麽想法。”

聞人無焉沈吟了一會兒,身體往座椅上一靠,將那份文件放在桌上。

他以一種高高在上的口吻道:“我覺得沒什麽問題。就這樣吧,不用再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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