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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聞人無焉卻沒像往常一樣看著他 他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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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聞人無焉卻沒像往常一樣看著他 他的身……

齊鳶上次到華清宗, 走的是水路,而這次和斬月谷其他人一起,是宗門出錢租的馬車,他們會一直在天上飛行, 直到抵達目的地。

他們下馬車時正是晚上。

華清宗主城原本就極盡繁華, 這會兒堆滿了從大陸各處趕來的修士, 僅僅是天空之中,便有著數不清的飛行法器, 如同黑雲壓城一般,法器上亮起點點燈光, 遙遙望去便如星河一般,風景獨特。

下面的主城燈火通明, 人潮翻湧, 有兩道靈幡高高懸掛, 格外顯眼。

齊鳶從馬車上下來, 而聞人無焉陪在他身邊。

聞人無焉留了一抹神識在斬月谷中, 不過掌門無事也不敢輕易來打擾他。他隱匿自己的氣息, 完全成了個透明人,安靜地跟在齊鳶身邊。

小販叫賣的聲音,不絕於耳。

淩靈生性活潑, 拉著李寶霜要去逛街看熱鬧。

顧流道:“這地方人多口雜,你們小心些。要不,裴少真你跟著她們吧。我們先在主城裏面住一晚,第二天再去華清宗。”

顧流交友遍布天下,聽聞他要帶斬月谷弟子前來登仙會,他的朋友已經在華清宗主城中給他留了六間上房。

據說視野極其開闊,與華清宗遙遙相望, 甚至能夠看見整個主城的全貌。

被差遣去陪伴兩位師姐逛街,裴少真並沒有什麽怨言,只是稍顯沈悶地“嗯”了聲,便握著手中的劍跟上了淩靈和李寶霜。

於是一行六人,便兵分兩路,顧流在前面走,陸岐舟與齊鳶跟在他後面。

齊鳶小聲與聞人無焉說話:“我上次就是來這裏找你……不過上次人沒有這麽多。”

顧流耳朵很尖,回頭道:“你嘀咕什麽呢,齊鳶?”

齊鳶被抓個正著,道:“沒什麽。”

許是因為不能視物,陸岐舟一路一直顯得心事重重的模樣,他手持盲杖在人群之中行走,只能憑借靈力感知來探路。

有修士撞到他,低聲說了句:“抱歉。”

那人已經走遠,陸岐舟卻聽見對方說:“怎麽還有瞎子來赴登仙會?”

這句話猶如針紮般,一下刺進了他心中。

即便參加登仙會的名額,是他憑借修為堂堂正正而得到的。但陸岐舟心知肚明,師父並不希望他來。

他的眼傷還沒有好,此時來參加登仙會,只會是斬月谷的拖累。

但他還是來了。

……

逛了一圈,顧流想找個地方喝酒,對齊鳶和陸岐舟道:“你們倆去不去?”

齊鳶當即道:“師叔,我想在外面逛一會兒。”

陸岐舟沈默片刻,道:“我回客棧。”

“好,”顧流似乎對他們倆不來打擾自己喝酒的識相之舉非常滿意,“那齊鳶,你先把你師兄送回客棧吧。”

陸岐舟短暫地叫了句師叔,想要拒絕他的提議,然而顧流卻已經轉身離開了,安排好這幾個小輩,就急著想要去飲酒。

於是只剩下三人——陸岐舟看不到聞人無焉,站在原地。

齊鳶用一種疏離的語氣道:“師兄,我先送你回去。”

陸岐舟喉頭幹澀,道:“好。”

因著那客棧十分豪華,樓宇高聳,在主城內其實並不難找。只是這會兒正是晚上,入住的人極多,掌櫃和夥計都有些忙不過來了。

齊鳶和陸岐舟只好排隊在大堂內等著。

聞人無焉環顧四周,這大堂為了視野開闊,做的是個挑高的設計,和二、三、四樓聯通,左右兩側都有樓梯可供人上下,擱在異世也是個五星級酒店的標準了。

他看得仔細,齊鳶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卻見二樓處有個修士正沿著樓梯下來,他戴著黑色面具,在一眾天南海北來的修士裏倒也不算突兀,可齊鳶心裏重重一跳,立刻就認出了那人是誰!

那分明就是曾欺騙過他和陸岐舟的邪修!

之前齊鳶便想尋他報仇,只是後來發生的事情太多太亂,他就把這號人給忘了,沒想到此番登仙會,這邪修竟自己撞了上來。

齊鳶一見他,就想起來當時被一劍穿心的痛苦,欲追上去,又想到陸岐舟還在這裏,回頭低聲道:“師兄,我看見熟人去敘敘舊。”

說完便朝那黑色面具追了過去。

陸岐舟能感覺到齊鳶的氣息在不斷遠離。齊鳶的熟人?齊鳶一向不喜與人相交,他在華清宗這裏能有什麽熟人呢?難不成是上次認識的那幾人?

可若是那幾個人,為何不能為他引見,齊鳶反而是急匆匆地走了呢?

因著和陸岐舟說這幾句話的功夫,齊鳶再追上去,那邪修已經消失在了人潮之中。

聞人無焉知道劇情,也認出來那人是誰,陪著齊鳶追了出去。

邪修似乎知道有人在追自己,凈往人群裏鉆,追逐之間,兩人很快引起了其他修士的註意。

不過他們見過的仇殺多了,並不在意,只是看緊了身上的東西,怕被人趁亂順走,也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猜測這場追殺到底是因何而起。

此時,淩靈和李寶霜正在看妖獸雜耍。

有些低階妖獸,非常好馴化,模樣更是可愛,因此有人專門馴養它們,在街上命它們雜耍,能賺回一些靈石。

她們倆都看得入迷,背後的裴少真突然道:“那是不是齊鳶師兄?”

他畢竟在外門,很少和內門弟子接觸,只是看那人身形很像齊鳶,因此出聲。

淩靈和李寶霜的註意這才拉了回來,目光穿過正在表演的妖獸,後面人群中有人正在追趕什麽,果真是齊鳶。

李寶霜道:“是齊鳶師弟。”

先前因為遲霜裏的事情,李寶霜曾誤會齊鳶,對他態度不虞,此次一同前來登仙會,她一路上又沒找到機會向齊鳶道歉。現下見到齊鳶正在追人,她道:“我去相助齊鳶師弟。”

三人原本就是一起行動,李寶霜說要去,剩下的兩人自然也不能坐視不理,於是不再看妖獸表演,轉而跟著齊鳶追了上去。

邪修趁亂跑進了一條小巷之中,突然,天靈蓋像是被人死死按住,他狼狽地倒在墻角,掙紮兩下,掙脫不開,一股寒意從脊背上竄了起來。

那股力量之強大,好像他是被按住的螻蟻,再動幾下,就會被碾到血肉模糊。

就連他從不離身的黑色面具,也在這股力量的作用之下,腦後的系帶繃斷,整個掉了下來。

齊鳶趕到時,看到的便是邪修面具之下的容貌。

方才人過於多,使得聞人無焉有些投鼠忌器,待那邪修的身影一鉆進小巷裏,他才出手,將人制住。

齊鳶在看清楚那邪修容貌的剎那,臉色重重一變!

……顧流?

竟然是顧流?不,是這邪修與顧流長得一模一樣。

他還未來得及驚訝完,身後腳步聲傳來,是淩靈三人,此時也已經趕到了。

“齊鳶,我們還想幫你,你這麽快就追上了。是什麽人……”

少女活潑輕快的語句,在見到地上人容貌的時候,戛然而止。

“師叔……?”李寶霜喃喃道。

“不,”齊鳶否定了她的話,“他不是師叔。”

顧流在斬月谷中頗負盛名,他雖是長輩,可年紀小,天賦高,和弟子們相處更是不帶架子,模樣也長得極為好看,惹得不少人背地裏暗暗傾慕。

這如出一轍的臉,李寶霜和淩靈絕沒有認錯。可齊鳶又否定了她們的說法,令人感到一頭霧水。

那邪修還在咬緊牙關,抵抗身上的靈壓,但他越是抵抗,內臟就更加痛苦,像是要炸開一般。突然,他掙紮了兩下,身側一把彎刀飛了出來,裴少真反應最快,正想抽劍格擋,卻見那繚繞著黑息的彎刀只飛出幾寸,就又落回了地上。

這自然也是聞人無焉的手筆。

齊鳶道:“之前我和師兄曾被一邪修戲弄,叫師兄刺了我一劍。他詭計多端,擅長騙人,應當是又偽裝成了師叔的模樣,想要迷惑我們。”

齊鳶輕描淡寫,淩靈感到氣憤,道:“竟然敢借師叔的臉,好,我們先見見他的真面目!”

聞人無焉對齊鳶傳音入密道:“鳶鳶,他沒有易容。”

與此同時,裴少真已經上去檢查邪修身上有沒有使用什麽易容的法術,他也道:“我沒發現什麽。”

裴少真站起來,又看向齊鳶:“齊鳶師兄好厲害,他身上的修為和金丹期修士差不多,師兄竟能擒住他。”

邪修的修煉方式與大部分修士都截然不同,他們不會用煉氣築基金丹等方式來衡量,裴少真是看他彎刀上縈繞的黑氣濃重,才以此來推斷。

這邪修在齊鳶手底下,竟像是毫無還手之力。

好在,現場的人都只關心為何這邪修長了一張與顧流一模一樣的臉,沒人在意齊鳶是怎麽控制住這個邪修的。

李寶霜道:“許是我們境界太低,才看不出來,該秉明師叔,叫師叔來看一看。”

“師叔他人呢?方才不是和你們在一起嗎?”淩靈問。

“……”齊鳶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道,“他不知道去哪兒喝酒了。”

幾人給顧流傳音,叫他前來看這個邪修有什麽貓膩。

……

顧流來得很快。

他在主城裏隨意找了家酒肆,剛沾上唇,還沒品出來酒的味道,就接到了幾個晚輩的傳音入密。

等到了這條小巷子裏,看到與自己一模一樣的那張臉,顧流也楞了。

顧流修為畢竟要高一些,為了防止他看出什麽,聞人無焉不再使用自己的靈壓。

但那邪修已經受了嚴重的內傷,只能冷汗涔涔地半臥在地上,連話都說不出來。

顧流皺著眉頭,上去看了看,同樣道:“這人沒易容。”

又是驚訝:“受了內傷?”

齊鳶並不意外這個回答。畢竟沒有什麽易容術能夠逃過聞人無焉的眼睛了。

上次與這邪修同行半路,齊鳶都未見過他的真容,這會兒知道他有張和顧流一模一樣的臉,齊鳶心頭不禁泛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淩靈小聲道:“會不會這邪修是……師叔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一看就是話本沒少看,聯想得才會這麽快,私生子三個字都快到嘴邊了。

顧流感到無奈:“我爹本來就是老來得子,他跟我媽早就不能生了。”

淩靈被反駁,拉了拉李寶霜的袖子,一臉尷尬。

隨著修士修煉等級越高,相對應的,他們能夠擁有後代的可能也會比凡人低很多,尤其是一百歲以上的修士,基本上和生育二字無緣了,吃什麽丹藥都不管用。

顧流問:“這人什麽來歷?”

各位師姐弟都在場,齊鳶便又簡單地將上次的事情說了說,顧流道:“這麽說,此人是與我們斬月谷作對了,連你師父都戲弄了一番。”

齊鳶道:“還請師叔定奪。”

原本是簡單尋仇而已,沒想到又牽涉到了顧流身上。

顧流想了想,道:“那交給我吧。你們幾個,別在外面晃悠了,免得出了什麽岔子,不能再參加登仙會。”

幾人於是結伴而歸。

越靠近主城,就越是喧鬧,在人群聲音越來越大的時候,李寶霜下定了什麽決心般,快步走到齊鳶面前,站定,道:“齊鳶師弟。”

齊鳶茫然地擡頭,他剛才在和聞人無焉玩踩影子的游戲,只是聞人無焉此時隱匿了身形,沒有影子,只能他踩,自己躲。

李寶霜臉龐秀美,微微泛紅,道:“上次一同看守秘境,我對你多加誤會,還放任師妹對你出言不遜……還希望你能原諒。”

她說得坦坦蕩蕩,言語中與齊鳶交好之意也很明顯,絲毫不覺得與人道歉是件多麽折損自尊的事情。

齊鳶微微一楞,道:“師姐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情而已,況且,我也不該與師姐動手。”

淩靈打趣道:“好啦好啦,都是一個門派的人,說開了就當這件事過去了。”

齊鳶心中泛暖。

這麽多年來,他囿於一方天地,只知道追著師兄跑,從來沒有正經地交過朋友。

原來和同門友好相處,是這樣的感覺。

他嘴角微微翹起,顯得整張臉上的線條都柔軟了很多,尤其在溫柔的晚燈下更加漂亮。

淩靈道:“師叔不在,我年齡最大,走,我請你們去喝楊梅冰飲。咦,齊鳶以後該多笑笑,我以前還以為你很冰冷呢,沒想到你和小孩兒一樣,喜歡玩跳房子啊。”

齊鳶從短暫的思緒裏抽離,他想到淩靈說的可不對,這裏還有位師祖——雖然是冒牌的。

他微微轉身,聞人無焉卻沒像往常一樣看著他,盯著他,他的身側空空如也,仿佛什麽人也不曾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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