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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那你為什麽不看我? 不能看得太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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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那你為什麽不看我? 不能看得太貪心。……

齊鳶的睫毛很濃密, 弧度不大,低頭看人的時候幾乎是直直地垂下去,鬢邊黑發也滑落下來,顯得溫柔而多情。

他手指雖撫摸著男人的輪廓, 並沒有直接觸到對方的皮膚, 可就是這樣的動作, 越克制,越顯繾綣。

看到這個場景, 陸岐舟先是楞在了原地。

隨後便是轉頭,眼中含怒看向沈青臺, 語帶質問道:“這是什麽意思?”

然後更加暴躁地拋出第二個問題:“他是誰?”

沈青臺心底也不由得湧上一股納悶:他爹什麽時候這麽善解人意,關人居然還捎帶著送一個進去陪.睡嗎?

就這種郎情郎意, 你儂我儂的味道, 感覺在玉音淡墨圖裏少說已經做了三年道侶了。

見陸岐舟臉色實在難看, 沈青臺汗流浹背道:“陸道友, 請等一下。”

他飛身到沈君柯身邊, 小聲道:“爹, 斬月谷,齊鳶的師兄來了。”

沈君柯旁邊,還站著緊皺眉頭的李賦, 後者正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面前的巨幕,聽聞斬月谷三字後,神情瞬間一變,看向陸岐舟。

陸岐舟並未等在原地,而是緊跟著過來,朝沈君柯行禮道:“沈宗主,在下斬月谷陸岐舟, 不知我師弟為何會和一個陌生男子一起?”

他行禮時動作極用力,說到陌生男子,更是隱隱地帶著不悅。

沈君柯坐陣華清宗這麽長時間,頭次被一個小輩質問得說不出話來。

他也想問,這個白發男修為何會突然出現在他的玉音淡墨圖中,簡直就像憑空被塞進去一樣。更為匪夷所思的是,他竟然一直都沒察覺到。

再結合李賦所言,說那白發男修修為更在他之上。沈君柯不禁覺得,是哪位隱士大能出關後無聊,因此來捉弄他一番,恰好碰上了齊鳶,見齊鳶生得好看,將人給收了。

大道孤獨,越往後,越是高處不勝寒,有個人能溫香軟玉地陪著,起碼能讓日子不那麽無聊。

如果是這樣,那他該怎麽向斬月谷交代?

沈君柯實在想不出這是修真界裏的哪號人物。

四人在玉音淡墨圖前僵持了一會兒,沈君柯道:“此物是我平日為了躲避宗門事務,找個僻靜之地打坐所用。齊小友在華清宗弄出不小的風波,我這才請他進去。但,我的確不知裏頭還有旁人。”

這話沈君柯自己都說的沒底氣,聽起來實在是荒唐。

陸岐舟面沈如水,還未開口,李賦先一步道:“會不會是器靈?”

只是,他想起齊鳶說自己已經找到想找的人,他怎麽會和玉音淡墨圖的器靈相識?

“無論是不是器靈,”陸岐舟看了李賦一眼,“我已經向沈兄陳明,我師弟絕非有意找華清宗的麻煩,還請沈宗主先將他放出來,再說其他。”

沈君柯面上流露出一絲尷尬,道:“他暫時……無法出來。”

陸岐舟克制住情緒,問:“不知宗主可否說明緣由。”

“這圖一旦被徹底展開,”沈君柯看向浮在空中的巨幕,“須得一個時辰才能夠恢覆成畫卷模樣,將人放出來。”

陸岐舟:“宗主的意思是,我只能在這裏看著,等我師弟一個時辰?”

玉音淡墨圖中,時光流逝與外面不同,他們說這幾句話的功夫,畫面便已經產生變化。

齊鳶坐在桌前,長發如潑墨般垂在背後,而陌生男修手裏拿著把梳子,正在給他梳頭,修長手指將垂落在齊鳶頰側的頭發撩到耳後。

陸岐舟心頭一震。

他想起齊鳶小時候,許是因為在凡間過慣了流浪生活,到了斬月谷後也從來不梳頭。

師父實在看不下去,給齊鳶帶了把梳子,陸岐舟見齊鳶梳得笨拙,就叫齊鳶坐在椅子上,親手為齊鳶梳頭。

他已經不記得從什麽時候開始,他不再給齊鳶梳頭。

那時候才到脖頸亂糟糟的短發,如今已經變成了柔軟及腰的長發,被另一個人握在手中。

齊鳶背對著那個白發男修,無法看見他的神情,而他們這些局外人卻看得一清二楚。

男修手指纏繞著齊鳶的發尾,臉上幾乎是帶著種不加掩飾的癡迷,好像下一秒就要吻上齊鳶發頂,嗅聞他發間的馨香。

甚至是個男人,就能腦補出他不幹不凈的想法。

陸岐舟袖中的手,攥出了咯吱咯吱的聲音。

沈君柯道:“我也可以將玉音淡墨圖先收起來,不過還是要等一個時辰後,才能放人。”

言外之意,是叫陸岐舟自己選,是在這裏看著等,還是……眼不見心為凈。

陸岐舟沈默片刻後,道:“不知宗主還有沒有別的辦法。若此人意對我師弟行不軌之事,難道我也只能在這裏看著?實不相瞞,我師父有意為我和師弟指婚,師弟在我眼中,已經如同未來道侶。”

一聽見孟濯塵,李賦眼底閃過絲絲寒意。

“什麽叫不軌之事,”李賦笑道,“我方才剛進過這玉音淡墨圖,齊鳶和這男修明明是兩廂情願。齊鳶還說,他要找的人已經找到了,我看,你不如現在傳信回斬月谷,貴宗要多一樁喜事了,不過,不是你和齊鳶。”

那一瞬間陸岐舟整個身體連血都冷了,面無表情道:“你說什麽?”

沈青臺作為華清宗少主,自認也見過不少大風大浪,可此刻卻感覺尷尬得頭皮都有些發麻,在心中不停罵這個李賦又在煽風點火。

李賦奇道:“你難道不知,齊鳶出門是來找人的嗎?他如今心願達成,你作為師兄,應該祝福才是。”

沈青臺一見情況不妙,打圓場道:“爹,你還是先將玉音淡墨圖收起來吧。”

“你意下如何?”沈君柯看向陸岐舟。

“……”陸岐舟胸口起伏了幾下,“宗主……不必收起來。我在此等一個時辰便是。”

沈君柯感覺自己的老臉都要丟盡了。陸岐舟又是師兄,又是未來道侶,看著自己師弟與人……這般那般。

早知如此,他便不用玉音淡墨圖了。

……

齊鳶並不知道有人在偷窺他們。

他正坐在桌前,讓聞人無焉給他梳頭。

因為怕弄痛齊鳶,聞人無焉梳得很慢,梳齒輕輕地從發絲間隙裏穿過,但實際上,齊鳶的發質很好,幾乎沒有什麽打結的地方,綢緞般的觸感從他指尖一直滑到心尖。

齊鳶慣常是為了省事,簡單地將頭發束起來,聞人無焉看著他潔白安靜的側顏,問:“我給你編個小辮,好嗎?”

齊鳶看向鏡子裏的他,無有不應,點頭道:“好。”

好……乖。

聞人無焉是第一次給人編辮子,只在鬢邊摘出一縷頭發來,編得有些歪歪扭扭。

但他有補救的辦法,從隨身空間裏拿出一套銀飾來,給齊鳶戴上,小辮的發梢處,被銀環一束,垂在頸間,與玉白的肌膚相得益彰。

弄好之後,齊鳶轉頭看他,小辮也跟著靈動地一晃,聞人無焉沒有直視他,眼神錯過去,從鏡子裏看齊鳶的側顏。

齊鳶從未這麽打扮過,覺得奇怪:“我這樣……好看嗎?”

“好看。”聞人無焉斬釘截鐵道。

他一直都覺得,齊鳶再怎麽打扮都不過分。什麽華貴的衣服,繁覆的飾物,在他的美麗面前都是陪襯。

“那你為什麽不看我?”齊鳶回視鏡子裏的自己。

“……”聞人無焉停頓一瞬,挑起漆黑的眼睛,看向鏡子裏的齊鳶,但很快又將目光移開,落在他身上的其他部位。

但無論哪一個部位都是誘人的,弧度漂亮的鎖骨,纖長白皙的手指……

不行。

他聲調啞了點,道:“不能看得太貪心。”

齊鳶對這種話很敏感,當即仰起臉來問他:“為什麽?我就在這裏,又不會跑,又不會生氣,你為什麽不能看。”

為什麽不能看得太貪心,是他馬上要離開了嗎?

聞人無焉沒忍住,伸手摸了摸齊鳶鬢邊被他弄得有些亂的頭發,甚至於不太滿足,指尖鬼使神差碰到了他圓潤的耳垂,想要揉捏,最終還是沒敢上手。

齊鳶還在等著他的答案,似乎不知道自己說的話到底掀起了什麽驚濤駭浪,簡直是往他心上猛戳。

“因為……”聞人無焉不著邊際地開始編胡話,狀似嚴肅道,“因為你還有其他追隨者,他們看見了,會生氣。”

紙片人私聯粉絲,可能也會引來眾怒吧。

齊鳶理解了一會兒,恍然,但又有點新的不解:“可我們現在在這裏,他們也能看到嗎?”

他之前就問過聞人無焉這個問題,如果異世之人連他們洗澡都能窺探得一清二楚,那真是太可怕了。

聞人無焉當時回答他,這樣隱私之事,他們是看不到的。

齊鳶這才放下心來。

聞人無焉覺得不能再讓齊鳶這麽問下去了。

他想當正人君子,齊鳶偏偏要提醒他,現在只有他們兩個人被關在這裏。

他俯身,幾乎從後面將齊鳶籠罩住,答:“應該……看不到吧。”

溫熱的鼻息湊近,齊鳶沒有閃躲,他只要再稍稍一偏頭,兩個人就要親密接觸了。

齊鳶還在糾結聞人無焉為什麽一直不敢正視他的問題,嘴裏嘟囔道:“那你可以看啊……”

身旁的人沒有說話,只是這麽挨著他,一動不動,齊鳶忍不住輕輕推了下聞人無焉,道:“你聽見我說話了嗎?”

“聽見了,”聞人無焉的聲音又是壓抑著,“我可以看鳶鳶……”

等灼熱的目光,真正不加掩飾地落在齊鳶臉上的時候,齊鳶反倒是被看得耳根通紅。

那是種無法形容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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