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變

1

“郡主。”

男人聲音輕柔而陰郁，走到她面前將沾滿鮮血的木劍漫不經心的用腳踩斷。

聽到斷裂的聲響，李慕婉眼睫輕顫著擡起。

她渾身是血，委頓在地，懷中抱著的屍體早已冷透。

一滴眼淚都落不下來，明明懷中的人前些天還在笑盈盈的問她多大了，說她和她的女兒一個歲數。

男人挑起她的下巴端詳了片刻，笑道：“小郡主怎麽這麽狼狽？”

“傷心嗎，難過嗎？”

他斯條慢理的開口：“都是你害的。”

“老實點不好嗎郡主，”他的眸光掃過斷成兩截的木劍，輕蔑道：“真以為自己造把木劍就能反了天了，我算你能殺一個兩個，但我這麽多人，郡主，您又能殺了幾個？”

李慕婉渾身都在抖，不知是害怕還是憤怒的，眼神一眨不眨的盯著他，從牙縫裏擠出字句來：“我要殺了你。”

男人似乎是覺得好笑，又道：“郡主您還是看不清形勢啊，不是我殺了你娘親。”

他眼神下瞥，示意著，似笑非笑道：“是您害了你娘親，在下記得說過的，沒有我的允許郡主不得私自見夫人吧，但郡主您是怎麽做的？”

“私自躲避守衛會見夫人，還送了東西，若不是伺候夫人的侍女發現了不對勁在下還不知道。”

“所以夫人的死，您不能怪任何人。”

他笑著說：“要怪，就只能怪我們的郡主，不夠乖。”

指甲掐進□□裏，疼痛讓李慕婉在這仇恨裏勉強維持住清醒。

“我要，”

她一字一句，堅定道：“殺了你。”

男人感到無趣，站起來一腳把她踢倒在地，嗤道：“冥頑不靈。“

說完他也懶得再跟李慕婉多費口舌，扭頭離開。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來，也浩浩蕩蕩的離開，只留下兩三具癱在地上的屍體。

李慕婉身上的白衣早已經被血染成了紅色，但她已經無暇顧及，忍著身上的疼痛朝娘親的已經冷透的屍體爬行過去。

她已經站不起來了，連呼吸都覺得疼痛難忍，卻依然堅持不懈的慢慢朝她靠近。

宮殿再次沈寂下來，李慕婉最開始只是哽咽，慢慢的不知是眼淚先掉下來還是她先哭出聲。

枯葉掉進血灘裏，瘦弱的少女終於靠近了娘親，並且給她在這世上最後一個擁抱。

起碼，起碼她是在一直惦記的女兒懷裏離開的。

李慕婉說不出話，只能抱著她哭出聲，哭得撕心裂肺。

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殺了他！

殺了他們！！

-

一天一夜。

李慕婉沒力氣動，也不想動，就躺在院子裏抱著娘親的屍體，將自己縮在她懷裏。

就像她當初將她生下一樣，再次回到母親的懷抱裏。

沒有絲毫溫度，卻是她目前唯一可以覺得心安的地方。

外面的侍女小心翼翼的叩了叩宮門。

李慕婉垂著的眼睫顫了顫。

“郡主，該用膳了。”

她沒吭聲，只是抱著娘親的手緊了緊，試圖用自己的體溫為她染上點溫度。

只是，不管她抱得怎麽緊，就算帶著熱意的眼淚滴到她手背上，都無法留下一點溫度。

-

“郡主？”

侍女沒得到回應，安靜了會又接著道：“我進來了？”

“滾。”

長時間沒說話，她的嗓子已經有些啞得出不了聲了。

李慕婉頓了頓，再次重覆：“滾，別進來。”

“你以後都不用來了，告訴他。”她的語調沒什麽起伏，擡起眼睫，聲音很輕卻讓宮外的人可以聽到：“不用再給我這裏安排人了，我不想我身邊都是別有用心的人。”

門的人久久沒說話。

“是，郡主。”

-

這一方天地再次沈寂下來，花枝敗落。

李慕婉長舒一口氣。

她想變強，想殺了這裏的所有人。

2

發現迎棠突然的躁動是剛準備離開扶搖的前幾天。

僅憑招雪都險些壓不住它突然冒出來的戾氣，幸好王林回來的及時沒出大事。

他疑心是師妹那邊出了問題，可連心契並無反應。

（ps：連心契的啟動條件是婉兒要有生命危險，但國師並不想殺她，拿她娘親的生命給她一個警告，順帶PUA而已，所以婉兒身上只是皮肉傷，並沒有達成連心契的啟動條件。）

既然連心契沒反應王林就只能安慰自己或許是別的什麽事情，心裏卻不安起來。

陣法是必須萬無一失的，而他也想從師尊口中套些話出來，便多留了幾天——重回這一世王林就已經明白師尊絕對知道些什麽，但能不能問出來還要靠自己的本事。

他長嘆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安，又暗自決定等陣法弄完便立刻去找師妹，師尊什麽時候他都可以套話，但師妹那邊他卻是一點也放心不下了。

迎棠…師妹…

王林扯了扯唇，眉間憂色反而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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