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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百年蓬萊 家人祈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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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百年蓬萊 家人祈願

宗門大比十年一屆, 是仙門的老傳統了,年輕一輩的仙門子弟都想借此機會一舉揚名,秦彌遠他大師兄辛晝便是上一屆宗門大比的魁首。

總之呢, 是個在三界中嶄露頭角的好機會。

“江照安對他這便宜兒子還挺寄予厚望。”

百年前的蓬萊仙山盛景展露於眼前, 飛閣流丹,雲蒸霞蔚。數百宗門聚集於此,身著各色服飾的少年郎們摩拳擦掌,滿臉寫著躍躍欲試。伏昭冷眼看向障境中一百年前紫衣白發的仙尊側影,眼中戾氣一閃而過。

當年這屆大比,竟偏巧是在蓬萊洲舉行的。

秦彌遠輕咳一聲試圖轉移他註意力:“看,謝憫在那兒。”

怨不得伏昭說江照安對謝憫寄予厚望,既是仙家共襄盛舉, 贏了自然有舉世難得的靈寶神兵作為獎勵, 十年前大師兄那會搞了個什麽來著?

秦彌遠想了下,噢,沒錯, 好像就是他一直想要的, 對付敵人和自己人都很方便的捆仙鎖來著。

“聽說今年在原定的嘉獎外,還為魁首準備了額外的彩頭。”

“我昨日也聽師尊提起了, 真有此事啊?是什麽?”

兩名弟子交頭接耳, 一個穿得紅彤彤,一個穿得黃澄澄, 湊一起活像一盤紅果炒蛋。

紅彤彤的那個說:“好像是鎮鬼塔!”

“真的啊!”黃澄澄大驚失色,“那不是洲旻上神飛升之前用來鎖疫鬼的法器嗎?據說威力驚人,有此神器在手,金丹期也可生擒化神期修士呢!”

“鎮鬼塔是本少爺的囊中之物,你們這些小蝦米, 就不要癡心妄想了!”

一名雄赳赳氣昂昂穿得活像只花錦雞的錦衣少年走過來,身上掛的鏈子甩得叮呤當啷,他下巴朝天,用鼻孔看人:“今年魁首,非我歌南段家段紫溪莫屬!”

歌南段家,當年風頭僅次於洧沅柳家的仙門大世家,只不過如今避世已久,秦彌遠記得現任段家家主,好像正是叫段紫溪。

看來百年前也不怎麽淡泊名利。

段紫溪一臉勢在必得的臭屁表情,用肩膀撞散了紅果和雞蛋,紅果揉著胳膊一臉不忿:“得意什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都還沒比呢,你怎麽就知道魁首一定是你。”

他只敢小聲蛐蛐,但段紫溪耳朵賊尖,一下子就聽到了,回過頭來瞪起眼:“你說什麽?”

大步流星走到紅果面前,段紫溪濃眉倒豎:“那你倒是說說,在場的這些人,有哪個能打得過本少爺!”

紅果原本礙著他的身份不太敢惹他,但到底是少年郎,受不了氣,見段紫溪這麽囂張,直接一臉不服氣的隨手一指:“他!我看他就能勝過你!”

被指的那個人,正是無辜路過的謝憫。

秦彌遠“嘖”的一聲:“無妄之災啊。”

伏昭:“這個段紫溪真討厭。”

歷來參加宗門大比都是有名有姓的仙門弟子,散修極少,段紫溪一看紅果指的竟然是個無門無派名不見經傳的小嘍啰,頓時兩眼冒火星。

“你故意羞辱本少爺是吧!”手中現出一條烈烈長鞭,段紫溪淩空一鞭狠狠甩向謝憫,“本少爺就把他打趴在地讓你知道你瞎了你的狗眼!”

他手裏那條鞭子絕非凡品,周圍看熱鬧的人見段紫溪直接動手紛紛倒吸一口涼氣,那鞭身上生有倒刺,一鞭下去還不得皮開肉綻啊?

有人已經閉上眼不忍見血肉橫飛的慘象了,可沒想到鞭影劈至謝憫面門,卻被那少年徒手抓住,不過瞬息之間的事,謝憫擰過長鞭用力一拉,段紫溪立刻被自己手中的鞭子拖得狼狽倒地,面朝下摔了個狗吃屎。

情勢急轉直下,所有人都驚呆了,紅果楞了一楞隨即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人群中爆發出哄笑,眾目睽睽之下如此出醜,段紫溪目眥欲裂,從地上爬起來:“我殺了你!”

“都幹什麽呢!”一聲打雷般的怒喝在身後炸響,琯朗扒開圍觀的人群,怒目而視,“宗門大比嚴禁私下鬥毆,你們是哪家的弟子,找揍是不是!”

見來人是蓬萊洲最兇的琯朗長老,小弟子們紛紛作鳥獸散,始作俑者紅果拉著雞蛋溜得飛快,空地上很快就只剩下了段紫溪和謝憫。

“段家的老三?”琯朗鐵面無私,就算是長旸的兒子來了都不給面子,何況歌南段家,“有力氣不留到擂臺上使,現在來給我添亂!”他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痛罵,“拿著天品法器上來就給人磕頭,你是拜年的還是來打擂的?”

段紫溪被他罵得臉青一陣白一陣,磨著牙,憤恨的眼神死死瞪向謝憫。

琯朗一視同仁,這個罵了那個也不放過:“散修?看你有點本事,可也不能不守規矩,再惹是生非,我把你踢出蓬萊!”

私下鬥毆者按規矩禁止參與前兩日的大比,若是情節更為嚴重者,則直接取消參賽資格。

段紫溪剛到蓬萊洲揚名立威不成,還丟臉丟了個大的,指著謝憫的鼻子惡狠狠道:“你給我等著!”

謝憫倒是無所謂,冷漠地輕嗤了一聲:“就憑你,也想跟我爭奪魁首。”

伏昭一貫沒什麽心眼,這回看著看著居然提出了個挺值得思考的問題:“江照安為什麽一定要他奪那個魁首啊?”

“呃,啊?”秦彌遠正在琢磨琯朗長老這身衣服居然穿了一百多年都舍不得扔,心說看來我們劍修槍修真是都過得很儉樸……

冷不丁伏昭一出聲還有點沒反應過來,他頓了頓:“為什麽,你不都說了寄予厚望嗎?誰都想自家孩子有出息吧,光宗耀祖麽不是。”

伏昭露出不能理解的表情,嘴角扯了扯:“你們家也這樣嗎?”

“我們家?”秦彌遠心說你還挺關心我,笑瞇瞇地道,“我們家不太一樣,我爹娘巴不得我泯然眾人矣。”

伏昭:“為什麽?”

秦彌遠眨眨眼:“因為我太優秀了。”

伏昭:“……”

秦彌遠湊近他:“那你呢?”

“我?”似乎從沒有人問過他這種問題,所以伏昭有些怔楞,仔細想想,蘇飲香也從未對他有過什麽期許。

想到蘇飲香的囑托,他撫摸腰間的銅鈴,垂下眼道:“母親,應該只希望我開開心心,平平安安的吧。”

只有兒時備受呵護關照的孩子才會養成伏昭這樣單純直白的個性,當伏昭還是一只幼獸的時候,秦彌遠想,他應當是擁有無限寵愛的。

可神女與魔尊精心保護長大的小獸如今卻因為他撕裂一半神魂性命垂危,將麟獸抱回去的時候,甚至能摸到皮毛下凸起的脊骨。

唇邊的笑意逐漸隱去,秦彌遠看著他,眼眸沈靜下來:“那你一定要開開心心,平平安安,別辜負了她的期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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