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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程慕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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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程慕初

院試過後, 因為除卻白鶴書院,知山書院等幾個天下聞名的書院,就只有青松書院考中的學子最多。想來青松山求學的學子日益增多, 專門管書院招生的馬管事有些焦頭爛額,因為書院實在是沒有地方一次性接收更多的學生了。

“院長,外頭那好些書生的家人天天來山裏拜訪,有的甚至派了小廝住在外頭,一見我出去就纏上來問,都想自家寶貝兒子孫子上咱們書院讀書!那都是些京裏大戶人家派來的,我還能把他們趕走不成?這整日來喝茶也不是個事兒啊!院長, 你得給我想想辦法啊!”

馬管事站在程雋安的書房裏, 急得直撓頭。

“書院的確地方太小, 學子的寢舍幾乎早已住滿,就算再騰出地方修房子也來不及。”姜溯霜在一旁插嘴道。

“是啊院長!”見院長夫人都這麽說, 馬管事連連附和。

程雋安從書堆裏擡起來, “你可發現每日來拜訪的大多數都不是同一家人?”

“這倒是……”, 馬管事細想一番。

“他們只不過是聞風而來, 看此處不行去別處的也不在少數。京城諸多有才能的夫子學士,辦的學堂也不在少數……”程雋安微微一笑, “青松書院可不是那些少爺們帶著銀子小廝便能待得下去的地方。”

“可那些人都誠懇的很,都說自己家少爺公子吃得了苦,能靜下心來讀書……”馬管事愁眉苦臉。

“是那些小廝說的還是家裏長輩說的?還是學生自己說的?嘴上說的好聽, 誰知道那些少爺們是在城郊打獵鬥雞還是在哪個溫柔鄉裏泡著呢?若他們實在不肯走,便讓那些想來求學的學子先到書院試讀幾日,不論是讀書背誦, 還是親自耕作,一樣的不要落下的讓他們試試, 便是真心來求學的留下也無妨。”

馬管事得了主意,歡歡喜喜就要下去,走前還對程雋安抱怨道:“院長有這等好法子還不早些告訴我,叫我這幾日好生苦惱。”

程雋安嘆了口氣,“便是要應付那些找上門來的程家‘舊識’才耽誤了好些日子。”

馬管事無心再聽他說這些,又細問了幾句安排,急急去找課堂那邊的管事商議試讀之事了。

馬管事走後,姜溯霜放下正在嗑的瓜子,擔憂道:“若是得罪了那些人……”

“不會的,便是得罪了又如何?”程雋安放下筆,從一旁拿起一封書信遞給她,玩笑道:“我如今是郡主夫君,誰敢得罪我?”

姜溯霜接過書信,一邊看一邊道:“你如今在我面前是愈發油嘴滑舌了,這信是……大嫂生了個女兒?”

“咱們快回去看看啊!”姜溯霜立馬起身,“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

“便是昨日才送上山來的信,這幾日除了用飯便整日見不到你,讓我如何早些告訴你?”

“這不是這幾天後廚忙嗎?我又盤算著開墾了幾畝田地,新挖了魚塘,天天想著該種什麽呢!難怪你今日讓清墨來找我,說有要事相商……要是你直接讓清墨來傳話,咱們還能耽擱這一下午?”

“再急也要把今日和明日書院的事情先忙完再走。”

姜溯霜急匆匆收拾了點兒東西,“行了,不說這些廢話了。幸好前幾天我早有打算給小侄女兒打了塊長命鎖,我叫你跟我一起,給小姑娘準備些金豆子你也不肯,神神秘秘的不告訴我,你到底給小侄女準備了什麽?”

“一支金筆。”

姜溯霜無語:“是誰給你出的主意?”

“是老師說的,寓意好。”

“……看不出來李學士也是個……頗有想法的人呢。”

二人怕在正門口遇到賴著不走的書生家人,便走了後廚那邊的小路,出門便遇上剛從家中返回書院的王時。

“學生見過院長,姜管事。”

“如今中了秀才,又是咱們青松縣出去的‘小三元’,怎麽還這樣客氣?”姜溯霜笑道,“你如何也走小路回書院了?”

他中了秀才,縣裏和書院,還有村上都給了一大筆賞賜,王時肩上的擔子輕了,精神也好了,說話卻仍是一板一眼的,“先生教導學生禮不可廢。”,頓了頓又道:前門人多。”

姜溯霜原本也只是逗他幾句,末了,關切道:“家中母親可還好?”

“多謝姜管事關心,母親身子比以前硬朗許多。”

“那便好,閑時再去醫舍找白大夫調養調養,以免落下病根。”

“是。”

程雋安見姜溯霜問完才開口,“家中事務都處理妥當了?”

“都已經安頓好了。”

“那便安心在書院上課,切忌驕躁。”

“學生謹記院長教誨。”

待王時進了書院,姜溯霜搗搗程雋安,“怎麽說話那麽嚴肅,當心把孩子嚇到。”

“王時那孩子性子堅毅,便是要這般說話他才不覺得別扭。”

正值六月底七月初,下山的路涼快,山下的路卻熱起來,姜溯霜在路邊買了井水浸過的西瓜坐在車上啃,“每年也就這個時候能吃到寒瓜了。”

“少吃些,吃多了胃寒。”

“知道,所以我只買了半個。”姜溯霜遞給他一半瓜,“你也吃。”

程雋安默默接了,他從來不會拒絕姜溯霜遞到他面前的任何吃食,因為自己一旦惹到她,就絕對在那一天吃不飽飯。

一路上緊趕慢趕,到了程府正趕上開飯,柳初剛生完孩子不便起床,便只有程家大哥招呼二人。這有了孩子的人就是不一樣,臉上一直掛著笑意,席間更是多說了好多話。

程家大哥收下姜溯霜送的長命鎖,看到程雋安送的一支實騰騰的金筆,好半天才道:“這金筆……可是老師的主意?因為昨日他和師娘來府上便一人送了一方金子打的硯臺,和一方金子打的墨塊……”

“……”,姜溯霜無言以對。

後又問起孩子的名字,程大哥那張臉上竟浮起一絲詭異的紅暈,看得姜溯霜只掉雞皮疙瘩。

“程慕初,”程家大哥眼神溫柔,“便是要一直想著初初的。”

姜溯霜更肉麻了,反而一旁的程雋安這些年看多了大哥大嫂在他面前恩愛早已經習慣,沒多大反應。

吃過飯後二人被領去見孩子,小姑娘小小一只粉粉嫩嫩的,正由奶娘抱著睡著,瞧著特別乖巧可愛。

小姑娘正睡著,不好多打擾,程家大哥便問:“弟媳可要去看看初初,她一直念叨你呢。”

程雋安不方便見二嫂,姜溯霜便去了,剛生完孩子的柳初狀態不錯,正躺在床上看話本。

“怎麽不休息?”

“阿溯來了?快過來陪我說說話,這幾個月當真是悶死我了!”

姜溯霜坐到床邊椅子上,小丫鬟過來奉了茶便合上門出去了。

“看過孩子了?”

“看過了,小丫頭可可愛了!”

“那是!”柳初道:“額頭和鼻子都隨我,那雙眼隨了她爹,長大了定是個小美人模樣!就是他爹這幾日老是抱著孩子不肯撒手,我讓他回去當值他也不去,說再陪陪我們娘倆。”

“大哥這是心疼你呢!他給孩子取的名字多好聽,慕初慕初,便是要時時刻刻想著你,念著你呢!”

“就你會說話!”柳初也閑不住,“什麽時候叫我到山上去玩玩?”

“便是得等三個月之後才能帶你去,山上條件不如府裏,你還是要先養好身子。”姜溯霜勸她。

柳初當了母親也穩重許多,如今孩子離不開她,就算去山上也得帶著孩子。

“我聽說這次院試書院的學子們成績都不錯,便有許多公公和永安的同僚找到山上去,想讓自家適齡的孩子入學?”

“這事兒鬧這麽大?”

“京裏傳得沸沸揚揚,都說二弟清高得很。我們倆怕你們兩人這幾日忙著,便遲了些日子才往山上遞信。”見姜溯霜皺眉,柳初拍拍她的手背,“你不必憂心。公公常年不在京裏,永安這邊他都給擋回去了,你叫二弟放心,別怕得罪人,程家也不怕得罪那些人!”

“多謝二哥和大嫂,現在書院那邊也能應付。”

“想來也是,”柳初道,“二弟能辦下這麽大一個書院,教出那麽多有出息的學生,想來自己也是有法子的。”

姜溯霜坐著陪了一會兒,柳初身子虛,沒說幾句便困了要睡。

外頭的丫鬟進來服侍,姜溯霜順勢離開。

“大嫂可還好?”

“還好,眼下困了正睡著。”姜溯霜見他也是剛同程家大哥講完話出來,便問道:“大哥同你說什麽了?”

“大哥說,叫我放開手去做,程家不怕得罪人。”

姜溯霜笑了,“巧了,大嫂也同我這麽說。”

“要回長公主府看看嗎?”

姜溯霜深嘆一口氣,“我父親母親去了一趟白洲沒回來幾日,這又嫌熱去皇帝舅舅修的行宮避暑去了,就算回家家裏也沒什麽人。再者上次下山打長命鎖的時候已經回去過了,姜伯和竹溪他們都好著。我若是回去,他們定然又要四處重新灑掃,折騰來折騰去,這次便不回去了。”

“都聽你的。”

“說起來皇帝舅舅送咱們的宅子也快修好了,得空咱們再回來看看,那時候再回我家,父親母親應當也回來了。”

晚上二人在程府住下,第二天原本想趕回書院的,一想到書院門前每天一早便烏泱泱湊一堆人姜溯霜就頭疼,再者剛好她也想多看看剛出生不久的小侄女,便又在府上多住了幾日才走。

回到山上,那些來試讀的少爺公子們剛好結束五日的體驗,正一個個罵罵咧咧的下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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