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主仆分離

關燈
第33章 主仆分離

姜溯霜在幾個小丫鬟期待的眼神中吃完了飯, 挨個點評過去。

“這道紅燒肉味道肥而不膩,味道甚好,只是顏色略黑, 是醬油倒多了?魚香茄子顏色瞧著不錯,是炸茄子的時候炸過火候了?口感略硬……”、

姜溯霜指導完幾個小姑娘,並承諾她們下次回來教給她們新菜,才打著哈欠回房。

許是因為在自己的房間,姜溯霜腦袋剛挨枕頭便睡著了,起初睡得淺,她還能感覺到竹溪輕手輕腳推門進來的聲響, 又迷迷糊糊中聽到竹溪說信已經送到, 便翻了個身徹底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 姜溯霜剛睜開眼睛,竹溪便候在門外了。

這個早晨如同往常一樣, 竹溪幫姜溯霜打好水, 等她洗漱完後為她遞上帕子, 最後, 等姜溯霜坐在鏡前,再為她梳妝。

“小姐, 今早想用哪只簪?”

半敞的紅木妝奩裏琳瑯滿目,數不清的金銀美玉,姜溯霜卻從一旁的匣子裏取出一只簡簡單單的桃木簪。

這簪子既不是名家手筆, 也沒有金玉點綴,普通的模樣,唯獨簪頭是一朵桃花的模樣。

“便用這支吧。”姜溯霜將簪子推到她手邊。

“小姐……”竹溪已然泣不成聲, “這簪……小姐還是收起來吧。”

“怎麽又哭了?”姜溯霜無奈道,“你不給我簪, 我便自己戴上。”

說完,姜溯霜便自己伸手將簪子插入發髻中,只是她穿越過來這麽久,卻連個簪子都戴不好,歪斜到一邊。

“好看嗎?”姜溯霜逗她笑,“你快看看,我這手藝是不是同你差不多了?簪花斜戴,也算作風流嘛!”

竹溪被她逗笑,取下簪子重新為她簪上,“好了,小姐……竹溪以後還有機會為您梳頭嗎?”

“怎麽沒有?”姜溯霜笑道:“以後嫁人了,就不要我這個小姐了嗎?”

“尋墨是府裏的家生子,日後姜伯年紀大了留在府裏養老,尋墨便要接手姜伯的事務,便是下一任管家。母親年紀大了,身邊的嬤嬤也要休息,我懶得管府中事,後宅之事便要交由你來管。”姜溯霜看她一眼,故意道:“怎麽?嫁了人就想偷懶不成?”

“小姐——”竹溪終是被哄得眉開眼笑。

窗外青枝疏影橫斜,在明明暗暗的光影裏搖曳,銅鏡裏映出簪著同樣簪子的兩個少女。

——

簡單用過早飯,姜溯霜便打算去李府跟程雋安匯合。

“小姐,就讓我再陪你一天吧!”竹溪非要跟她一起去,姜溯霜問起尋墨來,她便說:“小姐起身之前我便去看過他了,只是摔斷了腿,靜養著便是。”

姜溯霜:“……”

竹溪平靜的神色讓姜溯霜看不出來昨天她還在尋墨的床邊哭哭啼啼,跟一對苦命鴛鴦似的。

不過竹溪說的也沒錯。

主仆二人同姜伯告別,又雇了馬車到李府所在的文墨巷。

李府大門口,程雋安和清墨正牽著馬等待。

“你們怎麽不在府裏等?我還想同李學士和老太太拜別呢。”

程雋安道:“老師和清竹兄昨日喝醉了酒,許是現在還未醒,師母氣急了,正在後宅嚷著要訓人呢!”

“那我……還是不打擾了。”姜溯霜有幸聽程雋安講過李學士喝醉後,老太太的手段,想了想還是不去了。

“我和竹溪打算先找匠人給狗安定制梳子,然後去趟布莊?你們有什麽打算?”

想起昨夜到今早,自家少爺陰沈的臉色,清墨連忙替自己主子回話,“回姜管事,我們少爺沒……”

程雋安打斷他:“正巧我想去定做一座筆架,可以同行。”

“那便走吧。”姜溯霜道:“我知道有位匠人手藝極好,給狗安定制梳子最合適了。”

姜溯霜從清墨手裏接過小黑的韁繩,親自牽著它,走在前面引路。

清墨是個至今沒有對哪家姑娘動過心思的榆木疙瘩,他本想問自己少爺明明有那麽多名貴的筆架,為何還要定制,但回想起方才少爺斜過來的眼光,他還是選擇了閉嘴。

姜溯霜說的匠人住在京城外城,兩口子都會做些小玩意兒。丈夫是個木匠,手藝是祖傳的,頗受周邊鄰居信任。妻子跟著丈夫學了些日子,也會做些精細小玩意兒,後來學精了,便專做些女子喜愛的梳子,扇柄,簪子之類的。

這家是姜溯霜剛回府不久,和竹溪偷跑出來無意間發現的。

上次來的時候,院子裏只有木匠和妻子兩個人,這次來,姜溯霜在婦人懷裏看到了一個小孩。

婦人明顯還記得姜溯霜,她剛走到門口,便上前招呼:“小姐許久未見了,上次那位姑娘竟也來了!呦!還有兩位公子!貴客貴客!”

“姐姐還記得我?”

“記得,當然記得。”婦人看到她鬢邊的簪子,驚呼一聲道:“沒想到這簪子小姐還戴著。”

“是姐姐手藝好。”姜溯霜笑瞇瞇回道。

婦人引著幾人坐到院裏,回屋把睡著的孩子放好,又回身給上了茶。

“小姐這次來是想做些什麽?”

姜溯霜掏出圖紙給她講了一遍,婦人接過圖紙仔細看了幾遍,“可以做,小姐什麽時候要?”

“若是可以,今天下午就要,我還得趕路。”姜溯霜道,“姐姐若是不方便,過幾日我再來取。”

婦人道:“小姐今天下午要我一定做得出來,小姐出城前來取便是。”

“那便多謝姐姐了。”姜溯霜將竹溪拉到身邊,“她快成親了,我想定做套桌椅床榻,連著衣櫃妝奩一並做了,姐姐瞧瞧需要多久?”

“大概一個多月吧,做這些家當還是得我男人來,只是他眼下去鋪子裏了,晚上才能回來。”聽到這麽大單生意上門,婦人想去店裏叫丈夫回來,卻又放心不下屋裏幼小的孩子。

“姐姐給我留個鋪子的地址吧,我叫人去便是。”

“好,那鋪子就在……”

一旁的竹溪沒想到姜溯霜還給她定做家當,急得想攔住她,被姜溯霜牢牢按住。

姜溯霜辦完自己的事情,又道:“我這位友人想做個筆架,你看可以做嗎?”

“筆架?”婦人應是沒做過這些東西,“這讀書人的精貴用具,我們屬實沒做過,公子若不及,我問問我家那口子?”

程雋安自是應下,“不急。”

清墨幹本職工作時倒是機靈起來,“到時我去你家鋪子,親自說與你相公聽便是。”

姜溯霜借著這家的紙筆寫了短信交於竹溪,讓她帶給姜伯,處理家具後續的事情,信裏還拜托了長公主身邊的嬤嬤親自操持竹溪的婚事。

因著還要往布莊去,幾人吃完一盞茶便起身離開,臨走前姜溯霜硬是給婦人留下一百兩銀票,算作是家具和梳子的錢。

至於程雋安的筆架,自然是清墨到時去鋪子結賬。

出了巷子,沒等姜溯霜問,程雋安便道:“布莊也可逛逛。”

行吧……

布莊在更熱鬧些的內城,一路上姜溯霜沒功夫理程雋安,因為竹溪一直在跟她爭執家具的事情,姜溯霜最後強硬道:“你若是不收,往後便不用在待在我身邊了!”

竹溪委委屈屈閉了嘴,好久都沒說話。

姜溯霜也知道自己話說重了,便放緩了聲音道:“你明明知道,在外人看來你我是主仆,我卻是把你當親妹妹看待的。我不僅要送你家當,待會兒還要送你嫁衣。姐姐送你,你也不要嗎?”

眼看著這姑娘又要掉眼淚,姜溯霜忙道:“你快些想想,嫁衣要鴛鴦戲水還是並蒂蓮開的圖樣?”

在原主的記憶裏,竹溪從小便跟原主一起長大,一同在山中別院生活。或許是因為原主身子不好常年臥床不出門的關系,主仆二人關系並不親密。

這姑娘命苦,五歲便被爹娘賣到京城,又在街頭被生出惻隱之心的別院管事所救帶回別院裏。正巧原主剛到別院,缺個同齡玩伴,竹溪便被指派到原主身邊伺候,當了個小丫鬟。

姜溯霜穿越過來之後,竹溪成了她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姜溯霜第一次對陌生世界的試探,第一次穿大晏人的衣裳,第一次學著這裏的禮儀,都是竹溪陪在她身邊。

明明有好多次,姜溯霜都覺得自己露出不是原身的破綻了,這傻乎乎的姑娘還一心一意幫她系衣裳的帶子,教她大晏人的禮節。

被接到長公主府後不久,姜溯霜其實也生出過離開去找回到現代的辦法,也就是那一次出逃,姜溯霜遇到了匠人夫婦。

因為和竹溪關系好,她便定做了兩支一模一樣的桃花簪,她和竹溪一人一支。

只是沒過多久,姜溯霜便被長公主派來的人尋回了府裏。

回府前,竹溪倉皇為姜溯霜取下鬢邊的簪子,為她換上了一支華麗的金簪。

姜溯霜還不太懂竹溪的用意,第二天她便被長公主叫到身邊,“你是我的女兒,是尊貴的君主,竹溪只是你的婢女,你怎可同她戴一樣的東西?”

這是姜溯霜穿越過來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覺到古代尊卑有別的鴻溝。

姜溯霜做不到真正讓竹溪真正成為自己的妹妹,只能盡自己所能對她好。

姜溯霜找了京城最好的一家布莊,為竹溪選了一匹上等的紅綢,看繡娘帶她量過尺寸,定下圖樣,最後約好娶嫁衣的時間。

主仆二人站在熱鬧的接頭,姜溯霜最後像長姐一樣摸了摸她的頭,“時間差不多了,你該回府了。”

“小姐。”竹溪輕喚一聲。

“婚期定下後,記得寫信給我,有空也上山玩。”姜溯霜同她揮揮手。

“好。”

兩人心裏都明白,最後一句只是安慰罷了,姑娘家成親,要做的準備只多不少。

姜溯霜雇了馬車吩咐車夫送她回去,自己轉身把眼淚憋回去,對一直在旁邊看似忙碌看衣裳,實則無所事事的程雋安道:“走,咱們去吃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