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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神權之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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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神權之下(一)

當鐘山岳牽著阿笑的手走在村子裏時,引來了焉然所有人的目光。昨日就有幾個年輕人在村裏說阿笑的男人回來了,起初人們並不相信,但現在看著阿笑身邊的那個男人,還有默默跟在他們身後的青山,他們都無比訝異。一個二十年前流落到這裏又離開的人,竟然回來了!很快,阿笑要成親的事就傳遍了整個焉然。

鐘山岳牽著阿笑的手走過草原和田野,向每一個路過的焉然人宣告著他倆的喜訊,不管是認識的還是不認識,他都高興地對他們說道:“我叫鐘山岳,是阿笑的丈夫,青山的爹,明日中午我和阿笑在家裏補辦一場成親儀式,希望你們來吃杯酒!”

阿笑的臉有些微紅,但她堅定地站在鐘山岳的身邊,沒有逃避人們的目光。青山一言不發地跟在他們身後,這份遲來的父愛於他既陌生又熱切。

晚上,當木遠風幾人和鐘山岳一家人在熱熱鬧鬧地籌備明天成親儀式之時,忽然聽到院外的小黑一陣亂吠,十幾人個披著一身黑色鬥篷,舉著火把氣勢洶洶地直接闖進了屋子。

“你們是什麽人?”鐘山岳先一步站了出來喝問道。

領頭一人黑著一雙眸子,指著他身後的青山,冷冷地說道:“阿笑之子青山在眾人面前多次詆毀烏商大人,屢教不改,是為大不敬,今奉烏商大人之命,將青山帶去祭臺審判!”

那領頭人一揮手,身後的七八人立即沖了上來,就要抓青山。

鐘山岳挺身擋在青山面前,喝道:“什麽烏商大人,青山是我兒子,你們誰也別想帶他走!”

青山看著鐘山岳的背影,頭一次感受到來自父親的保護。

那領頭人看了一眼鐘山岳,目光就轉向了他身邊的阿笑,“阿笑,你和青山都是焉然的人,你們膽敢違抗烏商大人的命令嗎?”

阿笑也不退讓,說道:“你們要帶走青山就是不行!”

那領頭人面色一沈,顯然不想再與他們啰嗦,向身邊人使了眼色,那些人便立即圍了上去。

木遠風、蕭落英幾人見狀,也沖了上去,與幾人打了起來。

那群人的身手顯然不如木遠風他們,不一會兒就被打倒在地,那領頭人巍然不動,口中卻不住念著什麽。忽然,他一個甩袖,竟飄出一陣白煙,接著那白煙竟燒了起來,變成一簇簇森森然的綠色火焰。

蕭落英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待他想要遮住口鼻時已經來不及,木遠風蹣跚著朝他走來,只看到他張口說了什麽,便倒在了地上,其他人也已紛紛倒下。

蕭落英倒地前,只見那群人架著昏迷的青山走出了屋子,然後眼前一黑,徹底昏了過去。

一柱香後,木遠風最先醒了過來,他先是叫醒了蕭落英,接著又叫醒了小虎、段飛鐮和鐘山岳。鐘山岳醒後,又將阿笑從地上扶起,阿笑緩緩睜開雙眼,看了看四周,不見青山蹤影,叫道:“他們抓走了青山!”

“阿笑,剛才那些是什麽人?這個烏商為什麽要來抓我們的兒子?”鐘山岳問道。

“對啊,還有剛才那陣煙霧是怎麽回事?”小虎晃著腦袋問,剛才那陣煙讓他現在都覺得還有些頭暈。

“鐘先生,烏商是什麽人?”木遠風問。

這時,阿笑一把拉住鐘山岳,神色焦急而驚慌,“鐘大哥,青山被他們帶去祭臺了!烏商一定是因為惱怒我沒有答應他的求親,才轉而對付青山!”說著,就拉起鐘山岳朝屋子外走去。

木遠風幾人也趕緊跟了上去。路上,他們斷斷續續從阿笑和鐘山岳口中得知了一些有關焉然和烏商的事。

烏氏因擁有預言和神通之力,被焉然百姓視為天神的使者,受嫣然人景仰,嫣然人稱其為神使。烏氏單脈傳承,如此過了幾代人,到烏商正是第十代。他年輕時也曾愛慕阿笑,只是阿笑早已心有所屬,並未回應。後來,阿笑未成親就有了孩子,烏商也不再執著,娶了妻。其父死後,他繼承神使之位。只是,烏商與妻子成親多年,卻無子嗣,去年冬天,他的妻子因疾去世,之後沒多久,他便派人向阿笑提親,並說要將青山認作兒子,只是被阿笑當場拒絕了。

至於青山詆毀烏商的事,據阿笑說是因為青山發現了烏商所謂的一些“神跡”不過是在裝神弄。

“就是一些騙人的把戲罷了。”鐘山岳不屑地說道,“我當年來這裏時便看穿了,只是這畢竟是別人土地上的事,我也就沒去管。但如果他要害青山,我絕不會輕饒他!”

“鐘先生為什麽說是騙人的把戲?”木遠風問道,腳下的步子並沒有慢下來。

鐘山岳道:“少族長知道何為隔空取物嗎?”

木遠風搖頭道:“聽過,但不曾見過,真有人能隔空取物?”

鐘山岳道:“在我們那裏這種把戲常見的很。少族長可知,有一種石頭,它能吸引鐵和銅做的東西,這種石頭我們把它叫作慈石。所謂的隔空取物,不過是利用慈石罷了。”

木遠風感嘆道:“竟然還有這種石頭。”

蕭落英走在一旁道:“我曾在大豫的軍營見過鐘先生說的石頭,黑乎乎的,有時走得近了,連我身上的刀劍都被它吸走了。”

“對!”鐘山岳道,“就是這種石頭。不過這種石頭不是每個地方都有,也不是每個人都知曉。我那次看到烏商隔空取了一個鈴鐺,就猜他是用了這種石頭。”

“除了隔空取物,烏商還能預言一些事,他身上還有天火,若對他不敬,那個人就會被天火燒。”阿笑不無擔憂地說道。

“天火是什麽?”段飛廉問。

“不知道。”阿笑搖著頭道,“這些年裏,也有一些嫣然人不服烏商的一些做法,便對他說了一些不敬的話,後來這些人當中就有人就被烏商身上的天火燒到了,幸好救的及時,不然就死了,從此以後,這裏幾乎沒有人再敢反抗烏商。”

“那阿笑夫人,你也信天火?”小虎問。

阿笑道:“我雖然不知道天火是什麽東西,但如果真有神靈,我相信神靈是絕不會用天火去燒他的子民。其實烏氏自作為神使以來,為嫣然和百姓做了許多事,所以人們敬重烏氏。但烏商卻不然,自他做神使起,便要嫣然的百姓每年向他上供糧食和牲畜。他還造了一個祭臺,每月十五,所有人都要向他跪拜,誰若不去,便是對他不敬,就要受懲罰。烏商有一支衛隊,就是你們剛才看到的這些人,他們是烏商在嫣然的耳目,嫣然發生的所有事都逃不過他們。”阿笑嘆了一口氣,無奈地說道,“我想,他們一定聽到了青山說他的那些話。”

鐘山岳安慰道:“別擔心,阿笑。有我,有少族長,還有蕭將軍他們,一定能救出青山!”

阿笑點點頭,她擡眼望去,前方祭臺四周已經燃起熊熊火焰,沖天的火焰將夜空照得明亮無比。她緊緊握著鐘山岳的手,腳下的步伐也越發急促起來,露出無比擔憂的神情。

祭臺下面已經站滿了嫣然的百姓,人們小聲議論著,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在一個時辰前,烏商大人的衛隊讓所有人都到祭臺集合,沒有誰敢不聽從命令,除非是病倒在床上實在走不了的,否則就算是嗷嗷待哺的小孩也要一起帶著來。

烏商的衛隊將祭臺圍成了一個圈,將嫣然百姓擱在圈外,祭臺上方兩側各用一個木架將火盆高高地支起,火星四射。

一個披著黑羽鬥篷的人緩緩走上祭臺,人群漸漸安靜了下來。當那人在祭臺中央站定,以一種睥睨的目光掃視臺下眾人時,人們紛紛低下了頭,不敢與之直視。那是一張冷峻而威嚴的中年面孔,粗眉闊目,深沈的眼眸裏映出熾烈的火光,像是要吞噬眼前的一切。此人便是烏商,被嫣然人視為神使的烏氏後人。

烏商居高臨下地看向眾人,嘴角漸漸下沈。忽然,他舉起右手中的龍頭權杖,向地面重重地敲擊了三下,一陣低沈而渾厚的聲音從龍頭傳出,響徹上空,猶如天神怒吼,震懾眾人。

人們帶著三分疑惑、七分恐懼看向祭臺,只見兩名護衛壓著一人緩緩走上了祭臺。那人渾身被捆綁住,一雙手被縛在身後。當他走到中央時,兩名護衛將他摁在地上,跪在烏商腳下,朝向眾人。

那人低著頭,人們借著火光,看清了他的面貌,正是阿笑的兒子,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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