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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分離焦慮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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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分離焦慮癥

兩個小時之後, 玉泠雪收到一臺商城送來的游戲機,不明所以。

她把快遞拍給了郁青鸞,配上一張兔兔探頭的表情包。

【主.人:給你買的, 配好了幾個知名游戲, 試試。】

郁青鸞想給玉泠雪找點事做。

有游戲了,就不會一天到晚都在等她了吧?

郁青鸞自顧自的認同著, 把心口一抽一抽的疼痛壓制下去。

玉泠雪果真聽話,擺弄起了游戲機, 半個小時沒有去看攝像頭。

郁青鸞松了口氣, 低下頭,藏匿她的罪孽。

她只是想徹頭徹尾的擁有玉泠雪。

玉泠雪也甘願伴在她身邊。

有什麽錯。

郁青鸞沒有再看攝像頭, 專註修改她的設計圖。

想著晚上要早點回家陪玉泠雪,郁青鸞帶了點工作回去,提前下班,錯開晚高峰。

“乖兔。”郁青鸞打開家門, 還以為能聽見游戲聲。

家裏安安靜靜的, 旋即傳來一陣輪椅和地板摩擦的嘎吱聲。

“青鸞!回來好早!”玉泠雪從客廳躥到了門口, 撲進郁青鸞的懷抱。

郁青鸞接穩,手裏的花恰好掉在輪椅上。

“還給我帶了花~”玉泠雪歡喜的把吻印在郁青鸞臉上。

“你塗了什麽?”郁青鸞感受著那股粘膩, 忍不住彎了眉眼。

現在,只要見到玉泠雪, 她的心情就會控制不住的上揚。

真像菌子吃生了,怎麽也壓抑不住這股輕飄飄的感官,只想把玉泠雪抱的緊一點, 再緊一點。

“從你梳妝臺上隨便抓的, 我看顏色漂亮。”

玉泠雪說罷,啵了好幾下, 把所剩無幾的顏色都印在郁青鸞臉上。

郁青鸞被撓的癢。像小貓蹭過鎖骨。

她回應了幾個親吻,隨後拿起玫瑰,把玉泠雪放了回去,推著她進客廳。

“今天怎麽這麽早?想我?”玉泠雪都還沒來得及準備晚飯。

游戲她玩了新手村,不是很提得起興趣就放下了。

她猜郁青鸞是看見她無聊,才給她買了游戲機。

可她最大的幸福就是郁青鸞,還有什麽事比得過郁青鸞呢?

玉泠雪裝了會兒樣子就把游戲機放下了,坐在攝像頭側面等。

郁青鸞若是在看,看不見她一定會問。

許久都沒能等到郁青鸞的消息,玉泠雪些微失落,不過重新回到了之前的狀態。

她以等待郁青鸞為樂,要什麽游戲機。

可惜郁青鸞不明白。

“嗯。”郁青鸞難得沒有反駁,把花放在茶幾上,也沒管花瓶裏有沒有水。

而後抱著玉泠雪上了沙發,看見了一旁擺的游戲機。

“好玩嗎?”郁青鸞沒有意識到,她多像一個好主人,給寵物買了玩具,滿心歡喜的期待著寵物的反應。

“……好玩。”玉泠雪看出來了,不得不說謊。

“但還是想你。”游戲機沒有意思。

郁青鸞送的游戲機不一樣。

“這不是回來陪你了。”郁青鸞吻上玉泠雪的眉心,而後是鼻尖。

不是唇瓣這樣直白的地方,卻撩動春shui,叫玉泠雪心弦直顫。

“不過我還有點事沒有處理完。”郁青鸞沒有繼續深入。得先完成工作,再吃甜品。

“你可以陪我去書房,晚上點餐,或者待會兒一起準備。”郁青鸞知道玉泠雪不會拒絕。

她的乖兔果然急不可耐的坐上輪椅,還先郁青鸞一步。

郁青鸞兩步跟上,指尖搭在玉泠雪的輪椅扶手上。

有時她會有奇怪的錯覺。

好像這輪椅是才是她們的牽引繩。

只要扶手把控在掌心。

玉泠雪便哪兒都去不了,只能成為自己的跟寵。

而玉泠雪,甘之如飴。

郁青鸞開始工作後,玉泠雪便安安靜靜的趴在她旁邊。

要不是郁青鸞把書房裏的毯子拿走了,玉泠雪多半要臥在毯子上,扮演她乖巧的狗。

可現在這樣也沒差。

郁青鸞不時揉過玉泠雪的頭,捏捏她的臉。

偶爾還會去親玉泠雪,把昏昏欲睡的兔子親驚醒。

卻又不管她。

玉泠雪微惱,也只能縮在旁邊瞪郁青鸞,想通過這一眼神喚起她的良心。

工作中的郁青鸞哪兒有良心。

她不去捏玉泠雪min.gan的大tui就算不錯了。

“看看這個設計圖。”郁青鸞終於修繕完,把平板遞到玉泠雪面前。

將她從兔子或者小狗,變回人類。

“好看!”玉泠雪眼睛都亮了。

“青鸞,你好厲害,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這套衣服比去年走秀的還好。”

玉泠雪確實豪門出身,眼光毒辣。

掃一眼就能看出這衣服是什麽水平。

當然,她自己畫不來。

這還正搶過郁青鸞的電容筆,在右下角畫她最喜歡的簡筆畫。

“別弄亂我的圖。”盡管截圖錄屏存了檔,郁青鸞還是提醒一句。

“知道~”玉泠雪就是頑皮的小貓,總要給主.人添點麻煩。

畫就算了,還不給郁青鸞看。

郁青鸞去捉小貓頭發,玉泠雪連躲帶甩,最終還是被郁青鸞控制住。

郁青鸞搶回她的平板,看見了右下角的兩只小動物。

小狼叼著小兔。

還被一顆大大的愛心包裹起來。

是玉泠雪一貫的幼稚畫風。

郁青鸞也沒刪,點了保存關掉平板。

“狼和兔子怎麽能在一起啊,她們是天敵誒。狼是要吃兔子的。”

郁青鸞推著玉泠雪往外走,去做她們的晚餐。

“那萬一這是一只順從的兔子呢?”玉泠雪可不認。

她和郁青鸞不就在一起了?

只要她們心甘情願。她很樂意被郁青鸞吃掉。

“不會有兔子傻到自願被吃吧。”郁青鸞敲了下玉泠雪的頭,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那不一定。而且,狼崽也可以克制她的食欲啊。”

但不管郁青鸞克制與否。

她都會一如既往的愛郁青鸞。

“歪理。”郁青鸞就笑。

然後她就被兔子咬了。

兔子咬狼還差不多。

郁青鸞看著她家怪脾氣的兔子想。

入夜看見床頭櫃上的小狼崽,郁青鸞後知後覺的想到。

這個狼,不會指的是她吧?

要不然玉泠雪幹嘛整天抱著這抱枕,睡覺都不松手。

郁青鸞不好說她吃過這狼崽的醋。

可她哪兒像一匹高傲的狼?

她懦弱,自卑,敏.感得不像話,整天想的事可以把楚城的楊柳愁成枯黃。

她應該是秋天的枯葉蝶,埋葬在腐敗的落葉堆裏,誰也看不見。

“青鸞~”玉泠雪卻從背後抱住她。

斯磨她的耳朵,不安分的手解開她的扣。

郁青鸞縱容了玉泠雪的放肆。

任她今天以下犯上,輕巧的為自己服務。

只有玉泠雪能看見她,撿到她。

然後,呵護她。

……

又是電話鈴。

玉泠雪動作停頓的時候,郁青鸞也覺得無奈。

對上玉泠雪暗含譴責的眼,郁青鸞吐出一口氣。

她才剛剛積累到一半。

就這麽散開,心裏也會不爽。

可她又做不到像玉泠雪那樣,接電話的時候還能……

“我真關了的。現在能打進來的,應該是我媽媽。”

郁青鸞把不怎麽快活的小兔子抱進懷裏,去一旁摸手機。

玉泠雪撇嘴。

她還想對郁青鸞摸摸親親,郁青鸞卻捏住她的手,不讓她動作了。

“真是我媽。我得接一下。”萬一有什麽事,不接會後悔的。

這會兒是M國的傍晚,卻是楚城的白天。

玉泠雪趴在郁青鸞肩膀旁哼哼唧唧表達不快,郁青鸞捏住她的鼻尖,按下通話鍵。

“媽?怎麽了嗎?”

“下班了?就是跟你說說你姥姥的事。”郁書華好像在外面,挺嘈雜的。

“馬上準備吃飯呢。姥姥出院了?”這回郁青鸞學聰明了,沒說自己有空,提醒郁書華有事要說快點。

玉泠雪張嘴就想咬。

她們的事,說是吃飯好像也沒什麽問題。

但老是被打斷,哪怕這次不是她受,她也不大高興。

盡管沒有那種被玩.弄的感覺。

玉泠雪單純是小性子犯了。

寵物嘛,都是會作的。

她也喜歡作一作死,惹郁青鸞咬她,揪她,給她最喜歡的疼痛關懷。

在玉泠雪咬到之前,郁青鸞彈了下她的鼻尖。

力度不大,但把玉泠雪嚇得一激靈,眼淚滾在了郁青鸞肩膀上。

郁青鸞聽著母親說的話,詫異看向小兔子。

玉泠雪腮幫鼓成河豚,氣沖沖的瞪郁青鸞。

只是在撒嬌。

郁青鸞放心了點,陪她玩。

“你姥姥這次恢覆可好了,你要好好感謝你朋友啊。她帶來的醫生昨天剛走,今天咱倆辦出院,你姥姥都有精神罵我了。”

郁書華絮絮叨叨了一會兒,把聽筒放在郁梅英身旁。

郁青鸞就聽見了郁梅英火爆脾氣,對著郁書華罵這兒也不對那兒也不對。

“姥姥恢覆精神了就好。”都是在郁梅英的棍棒教育下長大的,郁青鸞都聽習慣了,偶爾還會覺得,自己時不時易怒的脾性就是從郁梅英那兒遺傳來的。

玉泠雪靠在郁青鸞耳畔,聽得清清楚楚,耳朵都向後縮了。

郁梅英是個好可怕的老人。

都能把玉泠雪這樣叱咤風雲的前家主嚇哆嗦。

以後……

以後可怎麽辦啊。玉泠雪有點擔心。

越想越緊張,玉泠雪忍不住掐了下郁青鸞蝴蝶骨上的肉。

郁青鸞瞬間咬緊唇瓣。玉泠雪又貼過去,想親開她。

“鸞兒?我怎麽聽見你那邊有別人的聲音?”是呼吸聲。

兩個人都沒有出別的聲音,怪郁書華太敏銳。

“……媽你聽錯了吧?”郁青鸞咬痛嘴唇,艱難開口。

同時,反手把她造作的兔子壓了回去。

看來今天的晚飯還是狼炒兔肉。

反過來的機會,她不會再給不聽話的寵物了。

“媽絕對沒聽錯。你是不是談新對象了?”郁書華當然是從各種各樣的方面判斷的。

主要是直覺,但次要,她見過跟在郁青鸞身邊的助理,還有來找郁青鸞玩的向衍。

原本曾嵐輸了對決,輸得徹底。

作為報覆,她該告訴郁書華的。

但僅剩的良心鎖住她的作為,最終那條信息並沒有發到郁書華手裏。

曾嵐瞞住了這個秘密。

作為回報,玉泠雪也不曾在郁青鸞面前撒嬌,求她和曾嵐徹底鬧掰。

這是她們心照不宣的交易,連郁青鸞都不知道。

玉泠雪徹底安靜下來,她知道郁書華對她頗有意見,可不敢現在暴露。

郁青鸞卻沒那麽快活了,岔開話題,使勁折騰起差點讓她敗露的兔子。“沒有談,是新養的兔子。”

“還騙媽呢,談就談了。都過去三年,怎麽也該走出來。有時間帶回來讓我看看。”郁書華是挺好奇的。

郁青鸞不給她好奇的機會,很快掛斷電話,只是保持著打電話的姿勢。

然後深入玉泠雪的脆弱,錨定她的弱點發起最後通牒。

玉泠雪死死的咬住牙關,一點聲音都不敢出。

呼吸紊亂到快要沒了氧氣。

她想逃跑,郁青鸞終於放下手機,全身心鎖住她的獵物,壓制徹底,叫她生不出逃亡的想法。

只能乖乖俯首,成為她最可憐最可愛的掌中雀。

“你騙我……”玉泠雪總算反應過來,她剛剛根本沒必要忍。

想想也是,郁青鸞沒有那麽厚的臉皮,哪兒能忍跟家人打電話的時候,任由玉泠雪在旁邊嚀。

“對,就是故意的。報覆你。”郁青鸞承認得坦蕩,一掌拍在玉泠雪的pg上。

拍出一抹紅暈。玉泠雪哼唧著抱緊她。

縱使不滿也沒用。

她就是郁青鸞的乖兔,是主動送入狼口的獵物。

她的咽喉已經是郁青鸞的所有物。

郁青鸞給她機會,她才能服侍她的主。

郁青鸞要收回,轉而懲罰她,她只能順從。

……

今天沒有用拍子或者pi.bian。

郁青鸞全程用手。其實她也覺得這樣更好,容易控制力度,她也和玉泠雪共沈淪,一起疼痛,一起造出罪孽。

發麻的手掌就是她最好的補償。這樣玉泠雪哭啼時,她會少一分罪惡感。

沒有懲罰太久。

兩個人抱成一團,玉泠雪勾著郁青鸞的脖頸蹭她。

“你媽媽是不是很討厭我?”玉泠雪想了想肯定道:“她對我意見一直都很大。”

不然也不會在三年前說謊,寧願稱自己女兒已經去了。

“是吧。還不是因為你之前……”郁青鸞言盡於此。

她已經邁過去了吧?

如今再提那些事,沒有意義。

她知道玉泠雪未來會很好。

她們可以一直這麽親昵。

“知錯了,我該怎麽面對她呢?”總是要見郁青鸞的親友團。

郁青鸞的師姐妹,向衍,郁青鸞的家人……

想到這兒玉泠雪又想擺爛了。

她真的一直當郁青鸞的寵物算了。

不願面對。

“再說吧。”郁青鸞也不知道。

人是不是真心,對方能感受到的。

順其自然吧。

翌日,郁青鸞給玉泠雪列了好看的影視作品,還給她開通了網絡小說的賬號,充了點錢。

明裏暗裏的,示意玉泠雪自己好好玩。

上了班,郁青鸞還是忍不住打開app。

她沒看見玉泠雪。

【泠雪?你出門了?還是在臥室?】

郁青鸞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條消息已經發出去了。

玉泠雪依舊是秒回。

郁青鸞看見攝像頭裏的畫面轉了個方向。

玉泠雪就坐在攝像頭旁邊,什麽也沒拿,就拿了個手機。

郁青鸞心口一聲咯噔。

【沒玩點什麽?】郁青鸞就是個操碎心的主.人。

卻不是真正懂玉泠雪的所思所想。

玉泠雪又把攝像頭轉向電視機。

她一直開著一個劇在掛機,防的就是郁青鸞擔心她,來看她在做什麽。

讓她安安靜靜的等郁青鸞回家吧。

她真的對這些提不起興趣。

郁青鸞沈默下去,沒有再發消息給玉泠雪。

她有感覺,玉泠雪是在裝。

裝作看劇,裝作玩游戲。

實際上還是在等她。

可是等的那麽焦心,那麽辛苦。

郁青鸞當真受不了昨天看見的那一幕。

她深呼吸,靠氣流告訴自己。

玉泠雪有事做,她真的在玩。

而後開著監控沒有看,去吩咐工作的事。

中午回來,郁青鸞果真看見了自己最不想看見的。

監控裏,玉泠雪是坐在沙發上,對著正在播放的電視劇,手旁邊擺了個郁青鸞沒見過的盒子,不是游戲機也不是那種東西。

眼神卻不時瞥向攝像頭。

一直,一直。

玉泠雪一直在等郁青鸞。

別這樣看著她啊。

郁青鸞捂住臉,無力感從四肢向心臟蔓延。

再由心臟的疼痛帶動呼吸不暢。

無氧的世界一片黯淡,無聲無光,連觸覺都消失。

眼前只剩玉泠雪瞥向攝像頭的那一眼。

玉泠雪渾身上下最漂亮的,只剩那雙眼。

它泛著亮光,可憐而無辜。帶著的期許卻是暗淡的。

是攝像頭畫質不夠。是正午光線不對。

郁青鸞緩慢的眨眼,終於承認。

只是因為她不在家。

玉泠雪不在她身邊,整個人都失去了顏色。

就連平日水光靈靈的眼,也只剩最純粹,最無助的黑。

郁青鸞咬痛嘴唇,那兒還留著昨夜隱忍時的傷。

她看見玉泠雪又一次挪到攝像頭面前,對著那裏張望,等待。

她就是被圈養的寵物,不知道主人什麽時候回家,什麽時候能給她回應。

她只知道主人的愛。

自私的愛,怯懦的愛。

郁青鸞顫抖著手拿出遙控器。

按下寫著獎勵的按鈕。

玉泠雪動作有瞬間停頓。

她挪到沙發中央,捂住肚子,慢慢蜷縮起來。

手機傳來了震動。

【乖兔:青鸞,你在看嗎?】

郁青鸞沒有回話,把獎勵調到最大功率。

畫面上的小寵物有明顯的顫抖。

郁青鸞還看見一團深痕。

【乖兔:青鸞,要,幹什麽,啊,是想看我,自己……嗎?】

打字打得斷斷續續,一個詞獨占一行。

郁青鸞不得不回話。

【只是想讓你高興一點。給你的獎勵。】

玉泠雪卻明白,郁青鸞就是在看。

於是她褪去不必要的遮攔。

看向攝像頭。

是她的zhu.ren,在觀賞她的綻放。

給予她獎勵,她也要給出真摯的回應。

她會丟掉她的所有。

尊嚴,臉面……就連現代社會的文明,她都不要。

她只是一只兔子。

被zhuren飼養,深愛著的兔子。

……

郁青鸞屏住呼吸。

她頭腦昏昏沈沈的,許久不見的痛苦輕而易舉奪走了她的矜持。

她的偽裝,她的自我催眠。

一點點被瓦解。

屏幕上的畫面,卻叫她趕緊關了電腦,拿出手機。

一瞬不瞬的盯著看。

嘴上說著抱歉,心裏痛得要命。

可眼睛多誠實,換個更安全的設備還要看這些隱秘。

是啊。玉泠雪是在表演給她看。

是特地讓她欣賞這出即興演出的舞臺劇。

她可不能提前離場,必須好好對待這份心意。

玉泠雪給她看她按下按鈕的後果。

給她看失控的緣由。

把那一抹粉紅裏透著的一束光掰開。

在最聖潔的地方上演最yin.dang的舞。

郁青鸞看見了什麽才是最高檔。

宛如……絞rou機。

她咬緊牙關,卻止不住為此動容。

郁青鸞的眼睛快要貼到屏幕裏。她豎起雙手不讓任何分子有偷窺的可能。

攝像頭是玉泠雪自己買的,是絕對安全,不會洩漏任何畫面的。

或者甚至這東西就是玉家生產的。

總歸沒有後顧之憂。郁青鸞幹脆按下了隨機強度的按鈕。

玉泠雪從熱疹裏醒來。

她想要去拔,又沒有力氣,只能把它重新按回去。

指尖都連帶著顫抖。

郁青鸞看得頭腦發熱,手機一聲叮咚打碎她的沈浸。

【乖兔:zhu.ren,還喜歡嗎?還想看什麽?】

【乖兔:你可以命令我。】

【乖兔:不要有心理壓力,你情我願的,我是你的,我只跟你……有什麽問題?】

郁青鸞被她說服,顫抖,而遲緩著,打下一行字。

玉泠雪拿過茶幾上的la.zhu。

她挺艱難的把它點燃,倒著送入燭臺。

燭火隨著強度的隨機而不斷變幻,顫抖。

蠟油滴在手背上。

玉泠雪緩慢的移動著光影。

直到,燭火被……撲滅。

半晌。

郁青鸞已經關了獎勵。

痛苦而煎熬。

手機又傳來一聲響。

是她的乖兔發來的。

【…了嗎?】

三個字,讓郁青鸞潰不成軍。

眼淚也一樣。

* * *

你情我願的事。

郁青鸞翻看著她們的對話,想要重塑她的偽裝。

你情我願。

她是我的。只是我的。

所以……有什麽問題?

郁青鸞呼出一口氣,她不知道。

她只是想要這件事變得沒有問題。

她只是自私的想要玉泠雪。

玉泠雪說她們這樣很好,那是不是,不要在意玉泠雪的寂寞?

郁青鸞把思考深埋心底,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不管怎麽說,不能帶著哭臉回去面對她的玉泠雪。

今天玉泠雪才給了她甜點,玫瑰花蜜涼拌兔肉。

今晚的她,應該好好愛玉泠雪。

而不是對她發火,要她思考,逼她離去。

郁青鸞收拾好心情回到家,迎接她紅著臉的兔子。

“今天的感覺怎麽樣?”玉泠雪壓低聲音。

她買的攝像頭其實能把聲音也傳過去。

只不過郁青鸞在辦公室,大概沒有戴耳機,什麽都沒聽見。

一個人的獨角戲。

玉泠雪看不見郁青鸞觀賞她的反應,卻也能推測一二。

“羞恥。”郁青鸞定定的給出兩個詞。

餘光掃過沙發。

玉泠雪已經清理過了。

游戲機和道具都擺在茶幾上,蠟燭也躺在旁邊。

唯獨沒看見那只郁青鸞沒見過的盒子。

玉泠雪收起來了吧。可那裏面裝的是什麽?

郁青鸞忍不住好奇。

作為主.人,她好奇寵物的一切都是正常的。

她的小兔子也該給她展示所有,毫無保留。

郁青鸞姑且沒有問,想自己找找。或許不是今天。

“是羞,還是恥?”玉泠雪趴在郁青鸞耳畔,帶著熱氣吐出一句話。

“……你不羞?明知我在看。”郁青鸞繃緊背。

“嗯,就是知道你在看,才想好好給你表演。要不然,我自己……的時候很安靜的。”

想郁青鸞的那三年,她又不是沒自己……過。

郁青鸞耳根燙熟了。

她家泠雪不羞。

她羞,還恥於表達。

“想檢查青鸞是不是真的羞了。”玉泠雪說著,手不安分了。

“別鬧。”郁青鸞玩似的阻止了一下,別開臉。

“好吧。那我晚點來檢查。”玉泠雪知道郁青鸞有點強迫癥,每天回家必須先讓她吃晚飯。

吃完飯才能做別的事。

郁青鸞沒開口,狠狠掐了玉泠雪一把。

今天自然是玉泠雪幫郁青鸞舒緩白天在辦公室裏的yu火。

郁青鸞看著玉泠雪……有多難忍,只有她自己清楚。

她要把這份清楚展示給她的小兔子。

那也無妨。

兔子是她的,不會離去,不會背叛。

背叛主.人的寵.物,主.人當然有權……將她殺死。

郁青鸞已經掌控了玉泠雪的生死。

在不經意間。

結束的時候,郁青鸞頭腦混混沌沌,想著正戲前的念頭。

只是一瞬間的念想,如今想來卻越來越真。

就好像玉泠雪在一語成讖。

她說只要郁青鸞在,她就能生。

哪怕郁青鸞不想掌控她的命,也終將在她們漫長的陪伴中,拉緊這條沒人要的繩索。

玉泠雪親自遞給她的繩索,紮根玉泠雪的咽喉。

隨時能破開她的性命,也隨時能給她歡.愉。

她和玉泠雪的關系不對勁。

郁青鸞又一次思考起這個問題,玉泠雪還在她懷裏亂拱,豬崽一樣頑皮。

“不困的話,白天記得鍛煉。”郁青鸞暫時放下那個想法,揪玉泠雪臉蛋一把。

“我有鍛煉,不然肌肉會萎縮。”她只是依舊站不起來。

就像某種心理陰影,玉泠雪的腿自己抗拒著直立。

“不睡?”郁青鸞急需把玉泠雪哄睡。

“我給你唱兒歌?”

“……晚安青鸞。”玉泠雪當即閉上眼。

這句話效果比十首催眠曲都好。

郁青鸞不明所以,但終於等到玉泠雪安靜下去。

她悄悄拿出手機,在不會影響到玉泠雪的地方,打開之前那個網站。

網站功能挺多的,不止有漫畫小說,還有供讀者交流感情的論壇。

論壇比網站本身還要小眾,不過經常有人活躍其中,聊天灌水。

郁青鸞自己想不明白,幹脆發帖求助,或者說吐槽。

郁青鸞給自己起了個亂碼id,打下標題。

【前女友有病】

是前女友吧。她現在沒有和玉泠雪交往,也不可能告訴陌生人她們是什麽關系。

郁青鸞忖度片刻,幹脆放飛自我。

其實她也沒指望網友能給她什麽建議。

只是有的事太私.密,她都不好意思問向衍,只能找個匿名的地方吐槽。

【每天粘著我,不碰她就哭,根本沒法離開我】

【要我跟她玩艾斯那啥愛慕,掌控她,道具成堆,坐著輪椅都能拉我去角落】

也只有在這種匿名論壇,郁青鸞才敢說這句話。

網站本身就是女同向的,知道這個網站的大多也是女同性戀。

加上網站內漫畫有的尺度很大,就是艾斯那啥方面的。

郁青鸞只有在同類面前才敢袒露一二。

【我一分鐘沒抱著她就不高興,更別說和別人接觸,說句話她就能把自己醋到吐血,去恐嚇她們。】

這些都是之前的事。

郁青鸞又把最近兩天的加上。

她發的不快,打字一頓一頓的在思考。這會兒已經有人來跟帖了。

情感類的吐槽總是最惹人關註的。郁青鸞沒管回覆,繼續。

【最近更是,我一離開她,她就開始等我,什麽事都做不了。給她游戲機,電影,錢,她也不做別的,只知道等我。】

【我很苦惱。不知道該怎麽繼續面對她?】

郁青鸞終於打完字,刷新了一下界面。

已經有二十多條回覆了。郁青鸞驚訝於這個跟帖速度,翻看了一會兒。

回覆是清一色的【前女友?前?】

郁青鸞也沒法說什麽。畢竟她和玉泠雪真的還沒走到交往那一步,不是只能說前女友嗎?

【23L:樓主,你跟你女朋友幹什麽了,她沒事做。你包養她了?】

郁青鸞無語打字。【還不是女朋友。】

這個人跟帖:【哦對。是小情人。】

懂行的在這層樓下面回覆道:【斯德哥爾摩?還是分離焦慮癥?】

郁青鸞稍稍怔楞,去搜了這兩個詞。

她首先排除了斯德哥爾摩。她又沒虐待綁架玉泠雪。她們真是你情我願的。

分離焦慮癥倒是很像。

可這個詞一般用來形容寵物啊。哪兒有……

郁青鸞想到這兒,幹脆關了手機。

是。這個詞大部分時候是形容寵物的。

在主人離開後,寵物因為看不見主人,會陷入焦慮,開始嚎叫,無意義的轉圈。

除了等待主人回家,做不了任何事。

玉泠雪不就是在扮演她的寵物嗎?

玉泠雪可能真的對她有分離焦慮癥。

郁青鸞又打開手機搜了會兒,發現這情況在人類裏也有記載。

只不過是小孩。

但偶爾玉泠雪表現出的心理年齡,不就是個小孩?

郁青鸞又去搜分離焦慮癥該怎麽辦,能不能自愈,如何安撫。

這一搜,一晚上就過去了。

翌日玉泠雪到點自然醒來,蹭了好一會兒,也沒把熬過頭的郁青鸞喚醒。

“青鸞?”玉泠雪撓撓郁青鸞的臉,看見她枕邊的手機,撇嘴。

是玩手機玩睡過去?

她以為她們都挺累,她睡著後郁青鸞也會跟著睡呢。

壞主.人,把她哄睡之後自己還玩手機。

“青鸞,起床了,要上班了。”玉泠雪又改為捏。

她聲音很小,幾乎不可能把任何人吵醒。

玉泠雪是故意的。

她其實……不太想讓郁青鸞起床。

不想讓郁青鸞去上班,不想讓郁青鸞離開她。

她對郁青鸞有十成的依賴,到了完全沒法離開她一分鐘的地步。

她愛郁青鸞愛到生死不離。她卻沒法和郁青鸞一直在一起。

現在她沒有工作。她閑,郁青鸞忙,在一起的時間都夠短了。

要是她恢覆了工作,她們還能在一起多久?一周能有兩天好好交流感情嗎?

玉泠雪停了聲音。

讓她自私一回,好不好?

她依戀的躺回郁青鸞的懷抱,伸手去摸郁青鸞的頭。

哄著好不容易睡著的愛人,帶她進入更沈的深夢。

……

十點過了。郁青鸞正經上班時間都過半個多小時了。

玉泠雪自覺做了件壞事,又實在舍不得,悄悄玩著郁青鸞的睫毛,假裝她在努力喚醒郁青鸞。

手機是這個時候發出了震動。

玉泠雪一個驚跳拿起手機,魚似的溜出了郁青鸞的懷抱。

郁青鸞只是擰了眉頭,沒有醒來。

玉泠雪松了口氣,帶著郁青鸞的手機去了浴室。

她看過備註,是向衍打來的。

玉泠雪還是接了。

“青鸞?你現在有空沒,我跟你說個事。”向衍語氣洋溢著喜悅。

“不好意思,青鸞還在休息。”玉泠雪冷著聲,打滅對面過分的熱情。

好討厭。

哪怕知道向衍只是郁青鸞的朋友,玉泠雪依舊覺得煩躁。

一想到如果踏出這間屋子,她就會看見郁青鸞和形形色色的人相處,玉泠雪就覺得心口一陣窒息。

她知道她阻止不了,更不該阻止。

她只是太小氣,太狹隘。看不過去,只能自囚。

“……玉泠雪?”向衍精準認出了玉泠雪。

不是通過聲音,只是想著能近距離接觸熟睡的郁青鸞,除了曾嵐也就玉泠雪了。

曾嵐又跟郁青鸞說開了喜歡的事,以後不可能再那麽近。

“嗯。她現在沒空,我掛了。”玉泠雪一句話都不想跟向衍說。

……在她需要讓向衍認可她和郁青鸞關系之前,她是不會給向衍好臉色的!

玉泠雪就像一只生氣小貓,毫無殺傷力,兇得可愛。

“等等。我有事跟你說。”

小貓腮幫氣鼓了。

“你……這次是真心的,對吧?”向衍其實一直想找個時間跟玉泠雪聊聊。

她怕郁青鸞像四年前一樣,被單向的愛蒙蔽了雙眼,看不出玉泠雪的問題。

“你不會再對她不好,把她放在所有事之後,隨便放她鴿子,幾天不聯系她吧?”

她是局外人,判斷更準。

“不會。我愛她,只愛她。我現在很確定。”聽見是關心郁青鸞,玉泠雪也就稍稍松了警惕。

至少向衍對郁青鸞確實很好。

“青鸞沒有跟你說嗎?我已經放棄玉家家主的位置了。以後不會有任何事比她重要、緊急。”她連醫生都不當了。

她當真,只有郁青鸞了。

向衍不是一般吃驚。“是還沒有,你是……為了她?”

“嗯,她很不安,會因為我們之間權勢地位的差距而自卑,所以我就不當了。她的感受更重要。”

玉泠雪說完這句話,浴室的門開了。

郁青鸞沈著臉走進來,玉泠雪下意識縮了脖子,眼裏帶上懇求的淚花。

“青鸞……”別是私自接電話把郁青鸞惹生氣了。

玉泠雪稍稍後悔。

郁青鸞搖頭,把手機從玉泠雪手裏抽走。“我還沒醒,晚點跟你說,或者明天。”

說罷她就把電話掛了。

然後,俯身抱住玉泠雪。

玉泠雪心底的石頭被擁抱的溫度融化。

她安心的回應,摟住郁青鸞,沒用多少力。

不需要多少力。

空氣緩慢流動起來,帶著沐浴露的冷香,烘烤兩個人的臉。

連接到心。

玉泠雪愈發安定,就像吃了一針鎮定劑。

她小幅度的蹭上郁青鸞的臉,親吻她的耳畔。

郁青鸞接納她的撒嬌,沒有責備,沒有任何怒氣。

很疼惜似的,都不舍得用力抱緊玉泠雪。

只是輕輕的,撫上玉泠雪的頭發。

“我喜歡你。”今天,是郁青鸞先告白。

* * *

周末,玉泠雪在廚房做飯。

郁青鸞得了空,借口有電話,悄悄起身,去翻前幾日在意的那個陌生盒子。

玉泠雪其實根本沒把東西藏起來,大大咧咧的放在衣櫃裏,約莫是有用。

郁青鸞猶豫了一瞬。

或許是玉泠雪的藥呢。但也不該,她知道玉泠雪吃什麽藥,還給她找了M國的中藥店去開。

你是主.人。

郁青鸞告訴自己,深吸一口氣,打開。

許久。

郁青鸞一動不動的佇立了太久,她的眉眼終於顫動。

緊接著是淚。因為不眨眼的幹澀,因為控制不住的情緒。

淚滑落在紅色的綢緞上,染出血的深紅。

布料很破碎,看得出拼湊的痕跡。

繡出的金色字段也有裂痕。卻看得出被人精心修繕過。

——只緣感君一回顧,使我思君朝與暮。

——魂隨君去終不悔, 綿綿相思為君苦。

——相思苦,憑誰訴?遙遙不知君何處。(1)

這是……三年前郁青鸞繡給玉泠雪的告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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