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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郁青鸞憑什麽選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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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郁青鸞憑什麽選她?

聲音都出來了郁青鸞才看見玉泠雪正在和曾嵐對峙。

出於某種直覺, 郁青鸞當即覺得不妙,本能想要縮回辦公室。

可玉泠雪已經看見她了。

那張臉肉眼可見的亮了起來。

從冷淡陰惻到陽光明媚,玉泠雪只花了一毫秒。

一雙眼裏再也沒了敵意與有意釋放的威壓, 只剩些爛漫。

是徹頭徹尾戀愛中的姑娘, 留給心上人的除了眼淚,只有花卉與煙火。

哪怕清冷, 也會是優雅清麗的雪蓮。

玉泠雪徹底把曾嵐她們甩在腦後,按下輪椅的自動檔, 以最快速度沖到了郁青鸞辦公室門口。

差點沒剎住車。

還是郁青鸞下意識拉了她一把。

玉泠雪順勢拐進了郁青鸞的辦公室, 瞄了曾嵐一眼。

沒帶太多情緒,曾嵐卻看出了些勝者的嘲諷。

曾嵐掐痛了掌心, 那裏原本的紅痕還未散去,如今又遭殃,疼痛難忍。

沖刷著曾嵐心情的不快。

好半晌,身邊人都停了話頭, 曾嵐才緩過一口氣。

郁青鸞到辦公室晚, 第一件事卻是喊玉泠雪去她辦公室。

就算是助理……

曾嵐沒法說服自己, 她們只是因為工作有了交集。

畢竟,郁青鸞並沒有優先喊她, 甚至到門被玉泠雪嘭一聲帶上,郁青鸞都沒有看向自己一眼。

三年啊……

別說是三年。她和郁青鸞認識都多少年了。

為什麽, 還是比不過玉泠雪?

“嵐,你知道那個人和Luanne是什麽關系嗎?”

凱西聽完了助理匯報的工作,重新看向郁青鸞的辦公室走廊。

她掃了一眼, 是憑直覺感覺到不對勁的。

不只是玉泠雪對郁青鸞的態度。更是郁青鸞那一聲呼喚。

就像……主人在召喚小狗。

就有那麽親密。

凱西生活在比較開放的環境, 甚至覺得如果郁青鸞有自己的“寵物”,那也沒關系。

她只不過需要確認清楚。

“……前任。”曾嵐吐出一口郁氣, 心口都悶了。

“那現在?”前任可不會這麽親密吧?

“上下級。那是青鸞的助理。”還能有什麽呢?

不可能會有什麽吧。

曾嵐不願細想,更不願相信。

* * *

玉泠雪幾乎是游進郁青鸞辦公室的。

跟一條歡快的錦鯉差不多,只不過比大部分錦鯉瘦很多。

是營養不良的野生錦鯉。

門關上,玉泠雪就撲進了郁青鸞的懷抱。

郁青鸞都不知道她哪兒來的力氣,動作也是本能,接住玉泠雪之後用上些力氣,把她抱穩。

“不能算我粘人。”玉泠雪蹭到一半,忽然擡頭望向郁青鸞。

聲音很小,奶貓似的。

辦公室外沒有人路過,安靜到一句話在郁青鸞耳畔炸開,異常清晰。

炸得郁青鸞心沈入海底。

她把玉泠雪放在輪椅上,玉泠雪還拉著她的袖子不放手。

“青鸞,明明是你喊的。”盡管也就五分鐘沒見。

玉泠雪卻無比思念郁青鸞的體溫。

還有那最近新換的香水味。

花香調,帶著桂花的清甜與山茶的淡雅。

是玉泠雪很喜歡的味道。

或許郁青鸞還記得她喜歡花的味道。

玉泠雪不敢妄自揣測,卻也因此悄悄歡喜了一瞬。

“是我喊的,怪我。”應該給玉泠雪發消息讓她來吃飯的。

郁青鸞想著自己看見的畫面就心煩意亂。

曾嵐……到底是什麽意思?

她應該知道玉泠雪喜歡自己。

可如此一來,曾嵐那過界的敵意豈不是意味著……

郁青鸞擰了下眉心。怎麽可以這麽揣測自己的朋友。

“可是你喊我,我也很高興呀。”玉泠雪抱住郁青鸞的手臂。

用身體溫暖它。

郁青鸞只感覺到玉泠雪的柔軟,一個激靈,對上玉泠雪滿是懇求的狗狗眼。

還看見她藏不住的歡愉。

郁青鸞默了一瞬。

玉泠雪的臉也貼上她的手臂了,貓兒似的蹭著。

如此,郁青鸞還能說什麽呢。

“不過下次我還是會給你發消息,記得看。”郁青鸞回避了這件事。

她只摸摸玉泠雪的頭,推著她的輪椅去到書桌前。

玉泠雪也沒聽出什麽不對勁,很自覺的拆起了盒飯。

“這算午飯嗎?”

郁青鸞最近真把養好玉泠雪這件事當成要務,每天必須監督玉泠雪吃三頓。

玉泠雪不得不跟她確認。

“算早飯。”郁青鸞看了眼時間。

十一點四十八。說是早飯也不過分吧?

“……那午飯呢?”玉泠雪只有這麽小一個人,短時間內也沒法吃下兩頓正餐。

“四點吃。到時候給你發消息。”郁青鸞說著就給玉泠雪餵了一口。

把玉泠雪餵了個懵。

兩秒之後小兔子坐端正了,默默張開嘴等待郁青鸞的投餵。

如果是郁青鸞親手餵她的話,吃幾頓都可以。

玉泠雪沒再問晚飯的事。

約莫,是七八點的光景吃晚飯。

這麽吃飯換做別人,一定會擔心長胖問題。

但這是玉泠雪,郁青鸞只求她多長點肉。

郁青鸞當真一口口給玉泠雪餵完了飯。

吃完玉泠雪才發現郁青鸞戴著耳機,應該是同時還在聽課程或者會議。

玉泠雪不好意思再耽誤她,自己把東西收好,還幫郁青鸞拌了她那份飯。

“沒事,我現在不餓,放那兒我晚點吃都行。”郁青鸞把一沓文件放在桌上。

玉泠雪熟稔的接過,臨走前,頓了頓輪椅。

她擡頭親了下郁青鸞的耳垂。

是十分柔軟,又帶了點濡濕的吻。

不纏綿,是清脆的車厘子。

郁青鸞猛地側頭,玉泠雪又親上她的鼻尖。

兩顆熱吻宛如熔巖巧克力,融化在兩個點上,瞬間打通郁青鸞的血脈。

溫度湧上頭,被親過的地方慢慢泛上了紅暈。

玉泠雪笑得很甜,是瞬間綻開,永不雕謝的彩曇。

甜調的香水順勢溶進郁青鸞的鼻尖,把那兩個蜻蜓點水的吻也變得齁甜。

甜味甚至在舌尖泛起。

好像郁青鸞真的嘗到了櫻桃吻。

“回,回去再說。”郁青鸞燥熱難耐,還要執著的跟玉泠雪劃清時間。

“那我待會兒可以來看你嗎?”兔子眼睛都放光了。

這光也是粉紅的,可愛到冒泡。

郁青鸞差點就答應了。

她嘴都張開,欲言又止。

郁青鸞想起了昨天的教訓。

“我不是因為別的,不要你來。”郁青鸞深吸一口氣,把那股膩膩的甜味從口腔趕出去。

卻變成了吞咽。玉泠雪的甜進了她體內,即刻溶於血脈,與她連結。

說要回到主仆關系,成為真正的主人,滿足玉泠雪的願望。不去喜歡她,不去給她只會傷到她的愛。

自己真的做得到嗎?

郁青鸞不著痕跡的掐了掐手腕。

“不只是你,任何一個人反覆進出我的辦公室,都會打斷我工作的思路。我正在設計冬季上新的品,要是思路被反覆打斷,我可能真就一件都畫不出來了。”

她終究是好好跟玉泠雪解釋清楚,她心煩,不想她進辦公室的原因。

哪怕只是表面原因。

“啊,對不起,我沒有考慮到這一點……”玉泠雪忽略了設計師這個職業的特殊性。

如果是她那種工作,就算有人打擾,關系也不大,她可以即刻放下,隨時撿起來,走路都能處理幾個。

但設計作品不一樣。要是靈感因為打斷而消散,重拾可不容易。

“那,那我可以留在你辦公室嗎?就像之前……”玉泠雪旋即有了新想法。

仿佛不呆在郁青鸞身邊,她就會慢性中毒,緩緩瀕死。

“你工作不做了?今天要跟Selina一起篩簡歷,出去盯工廠,總結上個季度的情況。”

郁青鸞說不出一句重話,只能悠悠的提醒她。

她雇玉泠雪給她當助理,每個月可是開出了兩萬刀的工資。

這還只是玉泠雪剛剛開始上班。她如果是真助理,再幹兩年,菲尼斯顏身價水漲船高,她的工資也還會翻幾倍。

“你要是不做的話,跟Selina說一聲,我重新選助理。”郁青鸞是認真在提建議。

玉泠雪有自己的家族,自己的工作。總不可能一直陪她當助理吧。

玉泠雪的愛……能支撐她陪伴自己多久?

一輩子?這話說出來,怕是玉泠雪自己都會笑吧。

“那不可能。我要做,我這就出去。”玉泠雪鼓著腮幫子,可不許郁青鸞趕她走。

“嗯出去吧,有事發消息,我空了會回。”郁青鸞捏了把倉鼠腮,順手摸過玉泠雪的頭發。

怎麽手感也越來越像兔子了。

玉泠雪關上門之後,郁青鸞若有所思。

或許以後她們可以考慮一起養只兔子。

門外,玉泠雪上下打量了一眼曾嵐。

這人約莫偷聽很久了。

玉泠雪回憶著今天和郁青鸞的對話,還是差了點火候。

可惜親吻曾嵐聽不見。

玉泠雪沒再看曾嵐,推著輪椅去幹她的工作了。

曾嵐在門口停了許久。

久到豆大的汗珠滴落在手背上,曾嵐才楞地回過神。

她沒有進郁青鸞的辦公室去打擾她,只是悄悄發了一條消息。

* * *

下午有一場很重要的面試。

既然菲尼斯顏的規模要擴大,肯定不能只有郁青鸞一個設計師。

菲尼斯顏會是她一手打造的品牌,她一定會是菲尼斯顏的招牌。

但等名聲打開了,她以後只會設計每年用於參加走秀,定制的款式。

每個季度的上新,她負責審核就好。

對於郁青鸞而言,菲尼斯顏只不過是她把楚繡帶到國際領域的跳板。

等她把設計的工作交下去,她會回歸她該做的事。

郁青鸞要招新的設計師,招兩個,女生優先,要求熱愛並且熟悉華國文化,對其餘的東方文化有一定的了解。

盡管每個季度的上新不全都是含有東方傳統元素的設計,更多時候郁青鸞也要考慮實用性,普適性。

但菲尼斯顏畢竟是宣揚華國文化的。

她可不想把歧視她們的人招進來。

她要親自面試,出題。

玉泠雪申請了陪同,郁青鸞沒有拒絕,把記錄的任務交給了玉泠雪。

曾嵐眼睜睜的看著玉泠雪變成郁青鸞的小尾巴,跟著她搖擺進了面試辦公室。

她眸光帶了些陰鷙,低頭看手機。

裏面躺著兩條信息。曾嵐慢慢吐出一口氣。

前面幾個面試者沒什麽特點,交上來的作品集也平平無奇。

畢竟菲尼斯顏雖然接了安娜·盧梭的成人禮禮服的設計制作,畢竟還沒有正式亮相,知名度還不算特別高。

郁青鸞本身也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她在刺繡上的天賦遠比不上她在設計上的天賦。

偏偏她更喜歡前者,後者都是抱著給前者鋪路的心態在做。

玉泠雪聽得昏昏欲睡。

可惜她是記錄員,還得集中註意力。

到了中間,有兩個設計天馬行空,但很亮眼的。

郁青鸞給了玉泠雪一個眼神,玉泠雪在她們名字後面標了星。

還臨摹了她們作品集裏郁青鸞停留時間最久的作品。

——當然是玉泠雪風格的。

到了最後一個求職者時,幾個面試官都很累了。

玉泠雪也心不在焉的,記錄全靠多年鍛煉出來的條件反射。

那個女人進了辦公室後,郁青鸞卻有明顯的驚詫。

甚至,眼神罕見的沾上些失態,尷尬到想立即離開。

得虧玉泠雪對郁青鸞足夠了解,能解讀出這些。

放在別人眼裏,郁青鸞不過是瞳孔縮小了一瞬。

玉泠雪心臟驟縮。

她趕緊翻開這個人的簡歷。

宋織汐,23歲,畢業於……

果不其然。

這是郁青鸞的校友,甚至和郁青鸞是一個專業。

郁青鸞和她肯定有過淵源。

宋織汐的目光也一直放在郁青鸞身上,眼裏含著幾多欲言又止。

這神情玉泠雪最熟悉了。

她緊了身心,呼吸都要停止。

凝滯的空氣加劇了這股窒息。

玉泠雪不願承認,可那個念頭一閃而過。

這個宋織汐,或許曾經追過郁青鸞。

甚至她們也有過一段羅曼史。

是。重逢之後,玉泠雪一直沒問過郁青鸞,過去三年她有沒有過別人。

畢時她覺得自己不配問。就算有,那又怎樣。

是她犯錯,把郁青鸞親手推開。

郁青鸞已然恨她,不在乎她。還能要求郁青鸞什麽?

可真發現郁青鸞可能有過別人,玉泠雪忍不住喉頭的灼燒,鼻尖的酸澀。

血腥味壓在舌根。

玉泠雪低下頭,齒尖紮痛舌頭,死死閉合。

恍惚間,郁青鸞已經開始問宋織汐問題了。

玉泠雪聽得出她聲音裏的顫抖,於是自己也隨之輕顫。

牙床都快打架了。

就好像她被丟入冰天雪地,寒冷入骨。

郁青鸞也問的簡短,比前面幾個都短。

“宋小姐,你可以回去等通知了,一般會在兩個星期內通過郵件給你通知。”

另一個面試官看郁青鸞狀態不好,替她開了口。

Selina負責把人送出辦公室。

面試結束,郁青鸞呼出一口氣,面前多了一杯熱水。

“謝謝……”說完她才看清是玉泠雪。

喝水的動作一頓。

“太累了?”郁青鸞說罷,擡手去摸玉泠雪慘白的臉。

玉泠雪還有點失神,聞言,僅僅擡頭望進郁青鸞的眼眸。

“其實你不用陪我。”郁青鸞沒摸出異常。

只不過玉泠雪的臉色實在太差,搞得郁青鸞都想給她放假了。

“沒有,我不是累的。”玉泠雪急忙給自己找補,還想去拿文件。

她剛碰到,文件就被郁青鸞抽走了。

“別逞強,身體要緊。”郁青鸞說著推上玉泠雪的輪椅,帶她出了面試辦公室。

“我沒有逞強,我,我只是,只是餓了!”玉泠雪想著時間剛剛好,幹脆找了萬能借口。

“那去吃飯。”郁青鸞立即改口,把原本想推出大樓的輪椅轉向,朝自己的辦公室走。

一頓飯吃的不知味。

玉泠雪機械的舀著飯菜,眼睛都不眨,血絲一層層的泛。

郁青鸞也出神,一定是在想那個宋織汐。

吃到一半,辦公室門被敲響了。

“老板老板,有人找你。”是Lyra的聲音。

郁青鸞悶了一瞬後站起來,甚至忘了給玉泠雪打招呼。

辦公室門關上。

玉泠雪終於忍不住淚水,一顆一顆,一行一行。

把飯菜都淹沒了,沒法再吃。

甚至玉泠雪嘴裏還包著一口飯。

她顫抖著把它咽下,一陣反胃,讓她不得不捂住嘴。

血腥味。

甜。辣。

叫人難以適應,欲罷不能。

玉泠雪抽了好幾張紙,勉強把血接住。

又不敢讓郁青鸞發現,只能把它一團團的包起來。

血裏混合著眼淚。眼淚映照著血。

玉泠雪再也吃不下一口飯,蜷縮起來,不斷的作嘔。

她卻根本沒法問郁青鸞。

那個人到底是誰?

她們到底有什麽淵源?

是……她想的那樣嗎?

她們做過多少事?

恍惚間玉泠雪咬住那團含著血與淚紙,差點把它吞下。

嚼到紙的澀味,玉泠雪嘔一聲把它丟了出去。

現在她明白。

三年前郁青鸞的感受了。

看見喜歡的人身邊多了陌生的人,還沒法開口哪怕一句的感受。



她想道歉,想彌補,瘋狂悔過。

可郁青鸞好像不太在意,從來沒有和她提過這些事。

好後悔。

玉泠雪抱住自己的腿,埋頭低泣,直到把心肝肺都嘔出來。

……

“你怎麽來我這個小工作室?”郁青鸞有些尷尬,其實在看見找她的人不是曾嵐而是宋織汐時,就想逃跑。

可對方都看見她了。

她還能逃去哪兒?

不要再下意識逃跑了。

郁青鸞深呼吸告誡自己。

她已經因為這份本能,誤了多少事了。

“想見你。”宋織汐說得直白,毫不留情。

郁青鸞別過頭。

她快控制不住了。

“別擔心。我不會再像之前那樣冒進。我也……反思了很久,我當時是有點過分。”宋織汐目光灼灼。

她總覺得這次見郁青鸞,有哪裏不太一樣了。

郁青鸞甚至尷尬到勾了下耳發,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

“我們不合適的。”郁青鸞想拿玉泠雪當借口。

卻發現她甚至不知道該怎麽介紹玉泠雪的身份。

是她自己說的,她們要當主仆。

也是她說的,她們要在別人面前保持距離,維持地下情人關系。

她們不是女女朋友,不是伴侶。

她沒法告訴宋織汐這些事。

“給我一個機會吧。我知道你跟每個人都這麽說。”宋織汐和郁青鸞斷聯後,一直和曾嵐保持聯系。

這些,當然是曾嵐告訴她的。

雖然不知道曾嵐為什麽這麽說。她也沒有去在意,只是把這件事記住了。

郁青鸞後退一步,險些轉身逃跑。

她抵著墻,深吸一口氣看向宋織汐。

“不是這個問題,我已經不想做任何跟戀愛有關的嘗試了。”

她……心裏有人了。

和以前的口是心非不一樣。

這一次她真的不想和誰試試。

不是玉泠雪,也不會是別人。

她已經認命了。

“你之前也這麽說,可是之後你也還是……茉茉,Tara,她們不都是……”宋織汐言盡於此。

她看見了一個身影。

郁青鸞也從玻璃的反光看見自己身後鬼鬼祟祟的兔子。

竟然松了口氣。

“我助理找我。”郁青鸞受不住。她真不知道如何解釋。

她要逃跑了,又一次。

宋織汐看著郁青鸞毫不猶豫轉身,離開速度極快。

她眸光閃了閃,拿出手機,給曾嵐回了消息。

【她身邊是不是有人了?】

* * *

沈默到玉泠雪再次掉了眼淚的地步。

郁青鸞以為這是一個記號,就像開賽前打從那一槍。

她抱住玉泠雪,第一次萌生出些解釋的想法。

跟玉泠雪解釋,總比面對自己加上,自己撩撥,又自己逃避的前暧昧對象容易。

或者說,宋織汐是她這三年裏,離戀愛最近的一次。

“不要嫌我煩……我不是故意打擾你,我只是,只是沒忍住。”

玉泠雪還在落淚,卻緊扣郁青鸞的肩膀,死死的抓著。

用指腹。

她甚至不敢去摳撓,怕抓傷郁青鸞。

“沒有,我還準備跟你解釋來著。”郁青鸞把她抱緊了點。

“或者。”

在玉泠雪帶著不可置信的眼神擡眸時,郁青鸞果然又開口。

“回家我再跟你好好……說說。”瞧她做了什麽。

為了不去面對曾經的過錯,甚至想和玉泠雪解釋。

到底有什麽好解釋的。

“那我等你。”玉泠雪掐也好咬也好,靠疼痛把眼淚咽了回去。

“我等你告訴我她是誰。還有……”玉泠雪搖頭,眼淚都在郁青鸞衣服上蹭幹了。

“求求你,回家一定要告訴我。”聲音柔得好像那什麽的時候。

好像郁青鸞欺負了她,她卻全盤接受,只希望郁青鸞能快活。

她還能再承受一點。

郁青鸞卻有些崩潰。

她只不過是從一個火坑跳入另一個。

造成這一切的,是她自己懦弱的性格。

至少……要解決這一個吧?

玉泠雪都這麽可憐的朝她搖尾乞憐了。

玉泠雪是她的小兔子。宋織汐不是。

“一定。你可以問我。”郁青鸞降下允諾。

玉泠雪發出極其細微的聲音,壓抑的低泣帶著些歡喜。

而後她親上郁青鸞的脖頸。

郁青鸞一陣顫栗,直接把玉泠雪抖了下去。

“先去完成工作。”她也知羞,趕緊把玉泠雪推了出去。

* * *

曾嵐等了一下午。

並沒有等到郁青鸞找她吐槽宋織汐的事。

以前這種事郁青鸞不會和向衍說,只會找她。

這次卻沒有任何消息。是太忙了嗎?

曾嵐不好直截了當的去問,只有等待。

直到她都看見郁青鸞悄悄拉著玉泠雪從後門下班了,都還是沒有接到哪怕一條消息。

不會被發現了吧?

而郁青鸞,只是把自己埋進工作,完全忽略了宋織汐的事。

同樣也是因為,她要和玉泠雪說。她過去三年做過的事。

想起來郁青鸞也不知道該如何表達。

開車的過程中她已經思考了三四種解釋方式,每一種都覺得很奇怪。

回到家,玉泠雪換過衣服,就撲倒了郁青鸞。

咬著她的肩膀撒嬌,暗示她。

“不是要跟我說嗎?”咬了一會兒見郁青鸞沒有反應,玉泠雪只好坐起來,看著郁青鸞。

眼中含著說不出的期待,卻也有些許膽怯。

她們是一樣的。

都膽小,都容易害怕。

而玉泠雪比她成長更多,不像她那麽喜歡逃跑。

郁青鸞保持躺倒的姿勢,對上玉泠雪的眼。

又看玉泠雪縮下來,埋在郁青鸞旁邊,跟她貼在一起。

玉泠雪知道不叫她仰視,不給她壓力。

“要不你問吧。我不知道從哪裏開口。”郁青鸞猶豫著轉身,抱住玉泠雪。

兔子是容易受驚的動物。

她們都一樣。

是兩只依偎取暖的兔子。

“……那,宋織汐和你是什麽關系?”玉泠雪抓住郁青鸞的衣襟。

以為她抓住了溫暖和安然。

“也不是什麽特別的關系。我當時想試試開展新的關系,被曾嵐介紹跟她認識……算相親?”

郁青鸞也不知道該怎麽說。

“起初我覺得她人不錯,很熱烈。她好像也還挺喜歡我的,說是長相和性格都很貼她的取向,想跟我更深入的發展。”郁青鸞說到這兒,手緊了緊。

“然後有次她約我,是想和我那什麽……我就逃了,把她拉黑,之後沒再聯系過。”

她吐出一口氣,說出來,似乎也沒有輕松到哪裏去。

是有什麽心態還沒有正視嗎?

“所以你們沒有做。”玉泠雪沈一雙眼,睫毛低垂著,聲音也如水中冒出的。

沈悶,細小。

“什麽?”郁青鸞以為自己沒聽清。

她說的夠清楚了,玉泠雪怎麽會冷不丁回這麽一句?

還要羞辱她為了逃避那段痛苦的關系而犯下的錯嗎?

“做女女朋友。”玉泠雪聽見咯噔一聲。

她好像說錯話了。

郁青鸞抱著她的手,也確實松開。

玉泠雪急忙勾住郁青鸞的脖頸,好歹沒被推開。

郁青鸞只是一瞬不瞬的盯著她。

漆黑的眼帶著楚城的冬。

南方水鄉的冷,與港城不同。

沒有那麽直接,沒有那麽絢爛。

延續著它內斂深沈的風格,就連降溫也是緩緩的。

當最後一片落葉被風卷走,看著滿街灰蒙蒙的枝幹,你才知道冬意濃了。

寒冷卻早已入了骨,開始侵蝕血肉。

就是這樣的眼神。

冷得不張揚,不起眼。

卻叫玉泠雪連心肺都寒了一瞬。

“沒有。”許久,郁青鸞才開口。

“沒有和她交往。她的熱情讓我害怕。我不能接受那麽快那麽突然的進入一段關系。”

玉泠雪是知道的,不是嗎?

所以才用那麽暧昧的吻,降低了她的心理防線。

又用協議的方式,把她們的關系固定在不深不淡的表面。

多麽狡猾的兔子。

“還有要問的嗎?”郁青鸞的聲音帶著點疲倦。

她不想答了。

眼神從玉泠雪身上移開。

玉泠雪張嘴也不敢出聲,只得咬痛唇瓣,為自己說錯話埋單。

她抱住郁青鸞,搖頭。

頭發蹭著郁青鸞的下巴和脖頸。

郁青鸞沒和她置氣,也抱住她。

親吻她的發梢,把白天那些悸動,還給玉泠雪。

玉泠雪抱得很緊,很久。

直到郁青鸞起身,把她推進衛浴。

“洗漱。我點餐,等你出來就能吃飯了。”郁青鸞表現的和往常一樣。

她沒有很在意玉泠雪說錯的話。

可衛浴的門關上後,一口血噴在了墻上。

玉泠雪捂著嘴,顫抖著落在地上。

是被卷走的,殘破的,最後一片葉。

她急促的呼吸,只讓喉頭的灼燒感更重。

今天這番對話……說了,也好像沒說。

她還是極度在意郁青鸞這三年認識的人,經歷的事。

還是不知道郁青鸞有沒有遇到過別人。

三年,青春的三年。

郁青鸞有沒有哪怕,為了誰心動過一次?

給過她的手套,曾經也戴在別人手上嗎?

為她送的香水,也曾灑在別人的發梢過?

還有沒有什麽是她不知道的?

茉茉,Tara……

她聽見了兩個名字。所以至少還有兩個人。

這麽多人,都喜歡郁青鸞。

那,郁青鸞憑什麽選汙點重重,柔弱不堪,精神失常,隨時可能斃命的她呢?

玉泠雪坐在瓷磚地板上,楞楞的望著腥紅的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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