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秘密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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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秘密基地
郁青鸞卻來不及享受這個吻, 擡手下意識托住玉泠雪，抱穩她，不叫她摔出去。
“不是走不了？別突然站起來啊。”郁青鸞動作還是太匆忙了點, 沒接穩。
玉泠雪恰好落入她的懷抱。
“我知道你會接住我啊。”她圈著郁青鸞的脖頸笑出了聲, 很誇張的抱抱她。
“我可沒說過。”郁青鸞閃躲幾下眼神，也是無奈。
她沒有說過喜歡。玉泠雪也能精準捕捉到她的感情變化嗎？
那玉泠雪是否看得出她的糾結？
“那也沒關系。能親到, 摔一下沒什麽。”玉泠雪縮下去，寶寶似的躺進郁青鸞的懷抱裏。
“我會自己爬回去的。”不狼狽。頂多會有點心痛。
郁青鸞沒好氣的把厚臉皮狐貍塞回她的輪椅裏。
玉泠雪沒有提前下樓, 坐在原位陪她。
郁青鸞被看得耳熱, 不得已加快了打字速度。
“走吧。”她花了十分鐘回完所有消息，拿給玉泠雪清點了一遍, 推著她下樓了。
然後郁青鸞才發現，玉家的別墅裝了電梯。
“這個也是給你裝的？”郁青鸞看電梯年份很新，情不自禁問了出來。
“也？”玉泠雪按了一樓，覺得郁青鸞話有點奇怪。
“……樓道裏有很多扶手和急救按鈕。”
“算是吧？”玉泠雪不在意道。“以前需要。”
沒想到現在還需要坐輪椅。
她心思沈了沈。哪怕郁青鸞沒有表達出不喜或不耐煩, 但會不會有一天, 她厭倦了自己這副弱不禁風的身體？
厭倦了自己瘦弱的模樣, 蒼白的身體。
該有的肉沒有，不該有贅肉的地方摸得到骨頭。
就連曾經備受矚目的臉, 也不如從前。
玉泠雪沒再開口。
郁青鸞也不好問她，到底發生過什麽。
只是玉泠雪一如既往的病弱, 猜也能猜到她經歷了什麽。
或許是突然發病在走廊上暈倒，沒有及時搶救，導致住了很久的院。
或許是被遺忘在某個角落, 以至於落下病根。
說來和玉泠雪交往的那一年裏, 除卻進入火場救人的那次，郁青鸞並沒有特別感覺到玉泠雪有多體弱多病。
好像和正常人差不了太多, 頂多是會吐血。
怎麽這次重逢，她不僅多了癔癥，還無力到要坐輪椅了？
頭發也白了。
郁青鸞試圖開口去問。
看見玉泠雪失神又落寞的眼，到底沒能開口。
出了別墅，冷風灌進衣領，玉泠雪打了個哆嗦。
郁青鸞定了定神，伸手替她系好圍巾。
“青鸞……”玉泠雪留戀的拉起她的手，熱乎的臉蛋貼上去。
“不是要玩雪？”郁青鸞假裝，她們剛剛沒有那兩分鐘的尷尬。
可她們都是敏感人，怎麽會感覺不到那種凝滯的不快？
玉泠雪咬痛嘴唇。“嗯，我們去那邊吧。”
她只是忽然想起郁青鸞送她的手套。
不知何時才能再次擁有了。
院子很大。
玉家的宅邸真是個莊園，光是看著幾棟幾乎一樣的房子，郁青鸞就有些眼花。
花園還精心設計過，有小噴泉的造景，也有各種各樣的植被。
只不過這會兒是冬天，只看得見上面覆蓋一層雪。
積雪不厚，管家她們清理出了一條人能走的路，兩旁堆積著無趣的白，無暇，靜謐。
往玉泠雪說的方向走，似乎還與玉家專屬的藥園相連。
吹過風，郁青鸞也沒有那麽悶了，主動開口打破她們之間的沈默。
“冷的話，說一聲，我帶你回去。”
天地間也安靜。
雪松軟吸聲，堆積的地方總會靜謐如死。
她們好似穿過人間，來到偏僻的世外。
這裏沒有人，沒有煩惱，只有雪和彼此。
郁青鸞在M國見過這樣的雪，不是第一次體會。
這回感覺卻不一樣。
她寧願有喧囂替她們排解尷尬，這樣她就可以不必開口。
“不冷，好不容易一起出來……”玉泠雪打起精神，拽住郁青鸞的衣袖。
“去那邊吧。我們一起去我小時候的秘密基地。”玉泠雪已經學會與疼痛相處。
心痛也值得忍耐，至少這一刻她和郁青鸞在一起。
不要又因為細小的情緒浪費了美好。
“秘密基地？”郁青鸞也回了些精神。
“是啊。就是這邊。很靠近藥園，但不是一個方向。藥園人多，算不上秘密。”
她們走的很慢，玉泠雪在靜謐中慢慢回落心情。
天地間只有她們兩個人。所以郁青鸞不會走。
她有了安心感，語氣也輕快了。
“走這邊，待會兒往右邊轉。輪椅應該也能進去吧。”玉泠雪熟稔的指揮著，聽得出眷戀。
“好久沒來了。”成年之後就沒有來過了。
郁青鸞當真在玉泠雪指的地方找到了一條小道。
很隱蔽，也不是她這個身高能順利通過的。
她只能彎下腰，看玉泠雪自己操控輪椅往前悠悠走。
“小時候我會偷偷跑出來找曲明淵玩。她家也在這附近，我們一般在見面的時候約好第二天來的時間。”
終於視野開闊。郁青鸞聽見玉泠雪渺遠的聲音。
她好像回到了過去，跨越時空朝她講述曾經。
“這邊沒有圍起來，曲明淵從這兒進，會給我帶書，玩具。”那會兒玉泠雪還只是一個不受重視的旁系。
尤其她出生耗費了大量資源，又和言家有了婚約。
沒有人讚成她回到玉家，也沒有人待見她。
“我私自跑下來，傭人們會著急，在幾棟別墅裏找一下午。”當時的家主還是玉清源的母親。
玉泠雪和玉清源有可能在日後對立，玉清源的母親當然不希望玉泠雪好好的。
她會抱著丟了就丟了的心態，放任玉泠雪在外晃悠。
卻又會突然想起和言家的婚約，讓傭人們加緊找。
“一般情況下，我能在外面呆兩三個小時，然後再慢悠悠的找個地方隨便一躺，等她們來找我。”
玉泠雪說著，腳刨了刨堆積的雪。
“我們在這裏埋過什麽東西來著，有點記不清了，好像是願望瓶。”
“還在嗎？”郁青鸞想象著小小的玉泠雪。
“可能被清理走了。”玉泠雪似有無奈。
“想不到你小時候還挺調皮。”郁青鸞不知道內幕。
只覺得讓全家都來找刻意躲起來的玉泠雪，玉泠雪當真頑皮。
“……才不是調皮。”那是她僅有的，能見到外面世界的機會。
如今想來，或許曲明淵不會對這段同年經歷有太多感觸。
她家裏人待她哪怕不算好，她也是嫡系，是唯一的繼承人。
她不必去往別人家，不會被困在小小一方莊園。只要她想，天下任她走。
可對於小小的玉泠雪來說，曲明淵是她唯一可以看見的外人。
郁青鸞聽見了心臟沈淵的落寞。
……倒是說說，為什麽不是調皮啊。
郁青鸞閉上眼緩和情緒。
“我記得你說，你是言家的……聯姻對象。”她還是不願意說出“童養媳”這個詞。
太離譜了。什麽年代了，怎麽還有這種東西。
“小時候不是在言家？”
“嗯……”玉泠雪有些不願提及。
“後來回來了。”她一句話終結了話題。
兩分鐘的沈默。
玉泠雪這才意識到不對。
她轉過輪椅，回首拉住郁青鸞的衣袖。“那個……”
郁青鸞掙開她的手，轉身想走，又被暗道的低矮攔住，只能在門口停下。
“青鸞……”玉泠雪調整速度，急忙追上郁青鸞。
“我應該多說幾句的，我只是……哎，對不起呀。”
玉泠雪拽緊郁青鸞的手臂，不叫她有機會甩開。
郁青鸞是動了一下。
她揚起手臂，就要去掙脫。
她知道她力氣大，玉泠雪體弱，哪兒可能爭得過她。
所以她停了手。
沒有用力，沒有逃離。
她回頭面對她的別扭，冷臉聽玉泠雪的道歉。
玉泠雪抱住了她的腰。
那一瞬，郁青鸞竟感覺到一絲酸楚。
從鼻尖直沖天靈蓋，快要飛出去，打得她頭疼。
她從未想過，和玉泠雪交心，會這麽麻煩。
她以為她們都可以好好說話，好好把過去理清楚。
她以為她們可以順利的磨合好，期間不吵一次架。
她可能想多了。
可能沒有人能和別人完美契合，不需要做出任何改變。
可是……
改變好難啊。
要不是上午她們才鬧過，郁青鸞不會記得住要停下來，給玉泠雪一點時間，一次機會。
郁青鸞深吸一口氣，把所有的酸澀都咽下去。
她就說她們不合適。需要的磨合太多太苦。
喜歡她是一件好苦的事。
“只是我有點不想面對以前的事。”玉泠雪見郁青鸞沒再掙紮想逃，緩緩開了口。
她是覺得，郁青鸞不知道她的過去也沒關系。
知道她的現在和未來就好了。
過去太落魄，是任何人都會隱藏起來的傷口。
紗布之下是已經腐爛的肉，堆滿淤血，紫黑色散發著惡臭，帶著蛆蟲。
玉泠雪唯獨不願給郁青鸞看她的狼狽。
可唯獨只有郁青鸞，想知道她的過往。
風把一句話帶進郁青鸞的耳膜，吹痛她的腦。
問著她——
她在強求玉泠雪和她交心之前，有沒有想過回溯過往對玉泠雪的傷害？
“那不用說了。”郁青鸞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聽起來不像在賭氣。
“可……”
郁青鸞緊閉雙眼，扶上玉泠雪的輪椅。
只剩怎麽也走不出的煩悶。
* * *
數十分鐘的沈默過去。
郁青鸞甚至在想，她到底為何要承認她的喜歡，做出想要嘗試的決定。
她們這樣，還不如前段時間。
不如玉泠雪還戴著面具，以別人的身份接近她的時間。
甚至比不上她剛回港城，玉泠雪日日夜夜跑來她的店鋪旁邊守著她。
可是喜歡真的不一樣。
喜歡讓她變得宛如一個自私的毒婦。一點不符合心意就會別扭生氣。
喜歡讓她脫離了原有的交友思路。
不再想要給誰私人空間。
她給所有人私人空間，處在誰都覺得安全的區域，淡然如水的向她們傳遞友好信號。
卻唯獨在面對玉泠雪時偏執，想要鉆入她的保護網，撕開她的偽裝。
成為她的一部分。
卻沒法幫她分擔過往的沈重，傷痛。
她捫心自問。她是否真的適合一段感情。
是否做好了準備，和誰開啟新的生活。
她和玉泠雪過去的不愉快，真的只是因為玉泠雪不好？
沒有人能給她一段答案，而玉泠雪已經在哭了。
“不要哭了。”明明要保持情緒穩定的。
怎麽總是因為她煩惱。
玉泠雪也會覺得，她們其實不合適嗎？
“可，可是，你不聽……”好不容易做好準備面對。
玉泠雪以為自己哭得足夠小聲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想說，如果說出來會讓你感覺到痛苦，那還是別說了。”郁青鸞試圖解釋。
“我沒有，我只是下意識的，不想說。”給郁青鸞說的話，沒有關系的。
再痛她都能忍。
只要郁青鸞想知道。
玉泠雪卻不知道她們為什麽會又鬧成這樣。
剛剛還很好，現在又壞了。
她怕有一天郁青鸞會因此不耐煩。
於是離開她，放棄她。
她不知道為什麽她們會如此不合適。
明明她們是相像的兩個人。從前在一起也沒有這麽多不愉快。
“我也不是想要勉強你……先回去吧，風大了。”是否是因為她們還不成熟？
是否是因為她們失敗過一次，這次想要做到最好？
想要永遠不分開，結果頻繁的不愉快。
讓她現在就想逃跑。
郁青鸞已經轉身，準備離開這個秘密基地。
玉泠雪自己操控輪椅，會比她推著更方便。
她一定是這麽想的，才沒有回頭。
是以背被猛然貼住時，郁青鸞心跳驟然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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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青鸞卻來不及享受這個吻, 擡手下意識托住玉泠雪，抱穩她，不叫她摔出去。
“不是走不了？別突然站起來啊。”郁青鸞動作還是太匆忙了點, 沒接穩。
玉泠雪恰好落入她的懷抱。
“我知道你會接住我啊。”她圈著郁青鸞的脖頸笑出了聲, 很誇張的抱抱她。
“我可沒說過。”郁青鸞閃躲幾下眼神，也是無奈。
她沒有說過喜歡。玉泠雪也能精準捕捉到她的感情變化嗎？
那玉泠雪是否看得出她的糾結？
“那也沒關系。能親到, 摔一下沒什麽。”玉泠雪縮下去，寶寶似的躺進郁青鸞的懷抱裏。
“我會自己爬回去的。”不狼狽。頂多會有點心痛。
郁青鸞沒好氣的把厚臉皮狐貍塞回她的輪椅裏。
玉泠雪沒有提前下樓, 坐在原位陪她。
郁青鸞被看得耳熱, 不得已加快了打字速度。
“走吧。”她花了十分鐘回完所有消息，拿給玉泠雪清點了一遍, 推著她下樓了。
然後郁青鸞才發現，玉家的別墅裝了電梯。
“這個也是給你裝的？”郁青鸞看電梯年份很新，情不自禁問了出來。
“也？”玉泠雪按了一樓，覺得郁青鸞話有點奇怪。
“……樓道裏有很多扶手和急救按鈕。”
“算是吧？”玉泠雪不在意道。“以前需要。”
沒想到現在還需要坐輪椅。
她心思沈了沈。哪怕郁青鸞沒有表達出不喜或不耐煩, 但會不會有一天, 她厭倦了自己這副弱不禁風的身體？
厭倦了自己瘦弱的模樣, 蒼白的身體。
該有的肉沒有，不該有贅肉的地方摸得到骨頭。
就連曾經備受矚目的臉, 也不如從前。
玉泠雪沒再開口。
郁青鸞也不好問她，到底發生過什麽。
只是玉泠雪一如既往的病弱, 猜也能猜到她經歷了什麽。
或許是突然發病在走廊上暈倒，沒有及時搶救，導致住了很久的院。
或許是被遺忘在某個角落, 以至於落下病根。
說來和玉泠雪交往的那一年裏, 除卻進入火場救人的那次，郁青鸞並沒有特別感覺到玉泠雪有多體弱多病。
好像和正常人差不了太多, 頂多是會吐血。
怎麽這次重逢，她不僅多了癔癥，還無力到要坐輪椅了？
頭發也白了。
郁青鸞試圖開口去問。
看見玉泠雪失神又落寞的眼，到底沒能開口。
出了別墅，冷風灌進衣領，玉泠雪打了個哆嗦。
郁青鸞定了定神，伸手替她系好圍巾。
“青鸞……”玉泠雪留戀的拉起她的手，熱乎的臉蛋貼上去。
“不是要玩雪？”郁青鸞假裝，她們剛剛沒有那兩分鐘的尷尬。
可她們都是敏感人，怎麽會感覺不到那種凝滯的不快？
玉泠雪咬痛嘴唇。“嗯，我們去那邊吧。”
她只是忽然想起郁青鸞送她的手套。
不知何時才能再次擁有了。
院子很大。
玉家的宅邸真是個莊園，光是看著幾棟幾乎一樣的房子，郁青鸞就有些眼花。
花園還精心設計過，有小噴泉的造景，也有各種各樣的植被。
只不過這會兒是冬天，只看得見上面覆蓋一層雪。
積雪不厚，管家她們清理出了一條人能走的路，兩旁堆積著無趣的白，無暇，靜謐。
往玉泠雪說的方向走，似乎還與玉家專屬的藥園相連。
吹過風，郁青鸞也沒有那麽悶了，主動開口打破她們之間的沈默。
“冷的話，說一聲，我帶你回去。”
天地間也安靜。
雪松軟吸聲，堆積的地方總會靜謐如死。
她們好似穿過人間，來到偏僻的世外。
這裏沒有人，沒有煩惱，只有雪和彼此。
郁青鸞在M國見過這樣的雪，不是第一次體會。
這回感覺卻不一樣。
她寧願有喧囂替她們排解尷尬，這樣她就可以不必開口。
“不冷，好不容易一起出來……”玉泠雪打起精神，拽住郁青鸞的衣袖。
“去那邊吧。我們一起去我小時候的秘密基地。”玉泠雪已經學會與疼痛相處。
心痛也值得忍耐，至少這一刻她和郁青鸞在一起。
不要又因為細小的情緒浪費了美好。
“秘密基地？”郁青鸞也回了些精神。
“是啊。就是這邊。很靠近藥園，但不是一個方向。藥園人多，算不上秘密。”
她們走的很慢，玉泠雪在靜謐中慢慢回落心情。
天地間只有她們兩個人。所以郁青鸞不會走。
她有了安心感，語氣也輕快了。
“走這邊，待會兒往右邊轉。輪椅應該也能進去吧。”玉泠雪熟稔的指揮著，聽得出眷戀。
“好久沒來了。”成年之後就沒有來過了。
郁青鸞當真在玉泠雪指的地方找到了一條小道。
很隱蔽，也不是她這個身高能順利通過的。
她只能彎下腰，看玉泠雪自己操控輪椅往前悠悠走。
“小時候我會偷偷跑出來找曲明淵玩。她家也在這附近，我們一般在見面的時候約好第二天來的時間。”
終於視野開闊。郁青鸞聽見玉泠雪渺遠的聲音。
她好像回到了過去，跨越時空朝她講述曾經。
“這邊沒有圍起來，曲明淵從這兒進，會給我帶書，玩具。”那會兒玉泠雪還只是一個不受重視的旁系。
尤其她出生耗費了大量資源，又和言家有了婚約。
沒有人讚成她回到玉家，也沒有人待見她。
“我私自跑下來，傭人們會著急，在幾棟別墅裏找一下午。”當時的家主還是玉清源的母親。
玉泠雪和玉清源有可能在日後對立，玉清源的母親當然不希望玉泠雪好好的。
她會抱著丟了就丟了的心態，放任玉泠雪在外晃悠。
卻又會突然想起和言家的婚約，讓傭人們加緊找。
“一般情況下，我能在外面呆兩三個小時，然後再慢悠悠的找個地方隨便一躺，等她們來找我。”
玉泠雪說著，腳刨了刨堆積的雪。
“我們在這裏埋過什麽東西來著，有點記不清了，好像是願望瓶。”
“還在嗎？”郁青鸞想象著小小的玉泠雪。
“可能被清理走了。”玉泠雪似有無奈。
“想不到你小時候還挺調皮。”郁青鸞不知道內幕。
只覺得讓全家都來找刻意躲起來的玉泠雪，玉泠雪當真頑皮。
“……才不是調皮。”那是她僅有的，能見到外面世界的機會。
如今想來，或許曲明淵不會對這段同年經歷有太多感觸。
她家裏人待她哪怕不算好，她也是嫡系，是唯一的繼承人。
她不必去往別人家，不會被困在小小一方莊園。只要她想，天下任她走。
可對於小小的玉泠雪來說，曲明淵是她唯一可以看見的外人。
郁青鸞聽見了心臟沈淵的落寞。
……倒是說說，為什麽不是調皮啊。
郁青鸞閉上眼緩和情緒。
“我記得你說，你是言家的……聯姻對象。”她還是不願意說出“童養媳”這個詞。
太離譜了。什麽年代了，怎麽還有這種東西。
“小時候不是在言家？”
“嗯……”玉泠雪有些不願提及。
“後來回來了。”她一句話終結了話題。
兩分鐘的沈默。
玉泠雪這才意識到不對。
她轉過輪椅，回首拉住郁青鸞的衣袖。“那個……”
郁青鸞掙開她的手，轉身想走，又被暗道的低矮攔住，只能在門口停下。
“青鸞……”玉泠雪調整速度，急忙追上郁青鸞。
“我應該多說幾句的，我只是……哎，對不起呀。”
玉泠雪拽緊郁青鸞的手臂，不叫她有機會甩開。
郁青鸞是動了一下。
她揚起手臂，就要去掙脫。
她知道她力氣大，玉泠雪體弱，哪兒可能爭得過她。
所以她停了手。
沒有用力，沒有逃離。
她回頭面對她的別扭，冷臉聽玉泠雪的道歉。
玉泠雪抱住了她的腰。
那一瞬，郁青鸞竟感覺到一絲酸楚。
從鼻尖直沖天靈蓋，快要飛出去，打得她頭疼。
她從未想過，和玉泠雪交心，會這麽麻煩。
她以為她們都可以好好說話，好好把過去理清楚。
她以為她們可以順利的磨合好，期間不吵一次架。
她可能想多了。
可能沒有人能和別人完美契合，不需要做出任何改變。
可是……
改變好難啊。
要不是上午她們才鬧過，郁青鸞不會記得住要停下來，給玉泠雪一點時間，一次機會。
郁青鸞深吸一口氣，把所有的酸澀都咽下去。
她就說她們不合適。需要的磨合太多太苦。
喜歡她是一件好苦的事。
“只是我有點不想面對以前的事。”玉泠雪見郁青鸞沒再掙紮想逃，緩緩開了口。
她是覺得，郁青鸞不知道她的過去也沒關系。
知道她的現在和未來就好了。
過去太落魄，是任何人都會隱藏起來的傷口。
紗布之下是已經腐爛的肉，堆滿淤血，紫黑色散發著惡臭，帶著蛆蟲。
玉泠雪唯獨不願給郁青鸞看她的狼狽。
可唯獨只有郁青鸞，想知道她的過往。
風把一句話帶進郁青鸞的耳膜，吹痛她的腦。
問著她——
她在強求玉泠雪和她交心之前，有沒有想過回溯過往對玉泠雪的傷害？
“那不用說了。”郁青鸞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聽起來不像在賭氣。
“可……”
郁青鸞緊閉雙眼，扶上玉泠雪的輪椅。
只剩怎麽也走不出的煩悶。
* * *
數十分鐘的沈默過去。
郁青鸞甚至在想，她到底為何要承認她的喜歡，做出想要嘗試的決定。
她們這樣，還不如前段時間。
不如玉泠雪還戴著面具，以別人的身份接近她的時間。
甚至比不上她剛回港城，玉泠雪日日夜夜跑來她的店鋪旁邊守著她。
可是喜歡真的不一樣。
喜歡讓她變得宛如一個自私的毒婦。一點不符合心意就會別扭生氣。
喜歡讓她脫離了原有的交友思路。
不再想要給誰私人空間。
她給所有人私人空間，處在誰都覺得安全的區域，淡然如水的向她們傳遞友好信號。
卻唯獨在面對玉泠雪時偏執，想要鉆入她的保護網，撕開她的偽裝。
成為她的一部分。
卻沒法幫她分擔過往的沈重，傷痛。
她捫心自問。她是否真的適合一段感情。
是否做好了準備，和誰開啟新的生活。
她和玉泠雪過去的不愉快，真的只是因為玉泠雪不好？
沒有人能給她一段答案，而玉泠雪已經在哭了。
“不要哭了。”明明要保持情緒穩定的。
怎麽總是因為她煩惱。
玉泠雪也會覺得，她們其實不合適嗎？
“可，可是，你不聽……”好不容易做好準備面對。
玉泠雪以為自己哭得足夠小聲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想說，如果說出來會讓你感覺到痛苦，那還是別說了。”郁青鸞試圖解釋。
“我沒有，我只是下意識的，不想說。”給郁青鸞說的話，沒有關系的。
再痛她都能忍。
只要郁青鸞想知道。
玉泠雪卻不知道她們為什麽會又鬧成這樣。
剛剛還很好，現在又壞了。
她怕有一天郁青鸞會因此不耐煩。
於是離開她，放棄她。
她不知道為什麽她們會如此不合適。
明明她們是相像的兩個人。從前在一起也沒有這麽多不愉快。
“我也不是想要勉強你……先回去吧，風大了。”是否是因為她們還不成熟？
是否是因為她們失敗過一次，這次想要做到最好？
想要永遠不分開，結果頻繁的不愉快。
讓她現在就想逃跑。
郁青鸞已經轉身，準備離開這個秘密基地。
玉泠雪自己操控輪椅，會比她推著更方便。
她一定是這麽想的，才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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