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未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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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未亡人
你嘗試過把眼淚憋在心口八個小時嗎？
明明委屈, 卻要告訴自己這沒什麽。
明明痛苦，卻還要把它當作蜜糖。
就像墜落懸崖，一只手抓住一根脆弱的枯木。
筋被一根一根的斬斷, 沒了任何力氣, 還要死命去拉。
只要松手，結局是萬丈深淵, 冰冷吞噬。
可就算抓穩，那也只是一棵枯木。
它快死了。
你也是。
玉泠雪明白。
從她發現自己離不開郁青鸞的那一刻, 她就是那懸崖上垂掛的未亡人。
今日腐爛枯敗, 卻還要給自己噴漆保鮮，做無用功來維持表面的光鮮亮麗。
玉泠雪沒有想過放棄。
她想的, 只是，死亡。
如果她不覆存在，那就不會有痛苦了。
不會面對郁青鸞的離去，也不會因為郁青鸞一句話而沈入思慮的深海。
她和郁青鸞一樣思慮過重, 優柔寡斷。
郁青鸞卻過了坦然愛她的年紀。
她永遠不可能放棄她的愛。
她只會放棄她自己。
現在, 溫暖來了。
好像一陣風, 起初很輕。
暧昧的吹著她的身體，讓她搖晃得更厲害。
她以為她終於要迎來結局, 還在想那和分離比起來，是更痛還是更歡愉。
那陣風卻忽然加大, 把她吹到了陸地上。
她平平穩穩的落下，不是預料中的深淵，只是平坦柔軟的大地。
於是眼淚是洪水, 決了堤。
郁青鸞起先沒有用力。
她一身霜雪的冷氣, 和溫暖沾不上邊。
落在玉泠雪脖頸裏的頭發帶著水珠。
貼上玉泠雪背脊的襯衣斑駁的濕潤。
可約莫五次呼吸，郁青鸞出走的一半時間。
郁青鸞用上了力。
她貼的很緊。肌膚的溫熱終於隔著衣服, 傳遞給了玉泠雪。
如野火縱起，一瞬躥到天際。
燒著玉泠雪的身心。
一股一股的淚奔湧出眼眶，洪流一般，頃刻間打濕了枕頭。
玉泠雪嗚咽，顫抖。如野獸被困，發出小聲的嚶.嚀。
郁青鸞終於覆蓋住她的半身，把被子也拉好。
玉泠雪想要轉身，扭了幾次都沒有成功。
她緊繃了半日的身體驟然放松，這才發現力氣早已虧空。
她在千瘡百孔的死亡前迎來黎明。
……
是郁青鸞輕輕的把玉泠雪翻了過來，抱在懷裏。
“青鸞……”玉泠雪的聲音比奶貓還小。
她好像在推郁青鸞的胸口，又好像只是在踩奶，是撒嬌。
“青鸞，青鸞。”呼喚沒有間斷。
郁青鸞不知說什麽，沒有看向玉泠雪。
而玉泠雪已經扒穩她的脖頸，貼住她的身體了。
“你，你怎麽回來了？”眼淚一汪接著一汪，湧熱郁青鸞的頸窩。
她也隨之一陣陣的發熱。
“你不是，航班不是，五點的……”玉泠雪貼在郁青鸞背上的指尖收緊，輕顫。
她整個人都很輕，不只是聲音。
力氣，體重……
輕到郁青鸞必須用力抱緊，才能稍稍獲得一寸安心。
“已經起飛了，怎麽，辦，明天的會……”
玉泠雪不斷打著顫，說著她也不理解的話。
好像只是想要一個答案。
然後郁青鸞真的吻住了她。
給了她這個答案。
玉泠雪閉上眼，漸漸不再發抖。
雪夜不冷。她從心臟開始發熱。
眼淚流過的地方，燃起溫度。
……
“放心不下。”郁青鸞松了力氣，玉泠雪倒在她懷裏，貼的很緊。
“我……想和你一起走。”只有郁青鸞自己知道，她要做多少準備，才能說出這番話。
又是一聲極其尖細的嚶.嚀。
玉泠雪當真跟只奶貓一樣。
輕似棉絮，柔軟也似。
“對不起……”玉泠雪悶在郁青鸞懷裏，貪婪又克制的呼吸著她的氣息。
“對不起，青鸞。”然後她擡頭，滿臉是淚痕。
望向郁青鸞的這一刻，有雪映照的冷光灑入房間。
玉泠雪的發梢被染成月的素白。
眼底也填充那一抹清明。
郁青鸞張嘴想說點什麽。
玉泠雪卻沒再看她，重新埋頭。
用盡全身力氣，死死的抱住她，似乎永遠都不會再放手。
還有聲音從胸腔傳來，震動得好似共鳴。
“我不該跟你發火，我只是……”她蹭了蹭郁青鸞的柔軟。
“我只是喜歡你。”最輕的一次告白。
卻最重的敲擊著郁青鸞的心。
郁青鸞的手搭在玉泠雪頭上。
她從來不是因為玉泠雪生氣而動了情緒。
“不是你的問題。”是她自己。
她的心變了。
她的心，動了。
玉泠雪沒聽明白。
但她也不要思考那麽多了。她只是拉著郁青鸞的手……
“你，你才吐了血。”郁青鸞猛然抽出手，又被玉泠雪按住。
“不行，玉泠雪。”郁青鸞很堅持，她卻被玉泠雪整個抱住，掙脫不得，也無從抗拒。
“我知道我是什麽情況。”玉泠雪太想太想。
她們有好幾天沒有親密過。
尤其這會兒。
玉泠雪興奮得好像喝醉，吃錯東西。
她必須要一種發洩，不然恐怕會暈過去。
“你知道你是什麽情況，還吐血？”郁青鸞不想碰她。
這一次，是怕她身體受損。
中午那一次吐血，當真把郁青鸞嚇了個夠嗆。
活人竟然有這麽多血……
甚至還是從耳朵、鼻腔噴出。
郁青鸞當時，真的怕玉泠雪出事。
她再不願意承認，她也門清。
她在意玉泠雪。
“那是意外……青鸞，我高興，能不能……”玉泠雪又起了點急躁。
察覺到這份不對的情緒，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靜。
她討厭她的身體。
也不覺得，郁青鸞會喜歡她現在的軀殼。
她只是想要郁青鸞的親密。
想要被郁青鸞親吻，擁抱，愛撫……
想要得到更多稱得上證據的接觸。
她原是不安。
郁青鸞捏住她的手，和她對視半分鐘有餘。
玉泠雪一點一點，擠出了淚。
是惶恐，是委屈，夾雜著某種厭惡的恐懼。
郁青鸞嘆息一聲，終於縱容，帶著玉泠雪的手……
玉泠雪猛地擡頭撞上郁青鸞的躲閃。
“別說話。”郁青鸞把想要貼近的討厭小貓拍過去。
玉泠雪哪兒敢抗旨。她乖乖巧巧的安靜下來，服帖的靠在郁青鸞身上，手不怎麽安分，玩鬧似的有了動作。
她們很少這樣。但不是沒有過。
郁青鸞的反應比玉泠雪還內斂，羞恥心讓她不願意叫任何人看出來她的情況。
shen.ti卻誠實，不會幫她一起屏蔽感官。
快樂，那便是了。
沒有感覺的話，也不會允許這一分放肆。
郁青鸞不自覺的掐著玉泠雪的肩膀。
等待玉泠雪把不安全都還給她。
……
玉泠雪有些生疏了。
她扭扭捏捏的磨蹭了好久，才終於……
她被郁青鸞咬了。
咬的很疼，卻很歡快。
郁青鸞比四年前還軟，熱乎乎的，是烤好的面包。
是玉泠雪最喜歡吃的面包。
沈悶的心情一掃而空，玉泠雪即刻感覺到饑餓。
她還哪兒都不想去，就跟郁青鸞撒嬌。
她黏著手指跟郁青鸞討嫌。
郁青鸞羞得張嘴咬住她的手。
玉泠雪笑成春日的第一朵花。
燦爛得叫郁青鸞也不好意思再欺負她。
“青鸞青鸞。”玉泠雪抱住她，和她貼的空氣都快擠不進去了。
“乖。安心睡吧。我會陪你到你能上飛機為止。”
郁青鸞拍拍她的頭，說出這番話的時候，自己還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我有點餓……你吃晚飯了嗎？”玉泠雪扭了一下，被郁青鸞摟住腰。
“確實沒有。”郁青鸞想了下才反應過來。
“那我讓廚娘現在做，半個小時送過來。”玉泠雪起身去拿床頭櫃上的手機。
郁青鸞托著她的腰，看著那一抹肋骨的痕跡，心裏嘆氣。
也不知道怎麽就瘦成這樣了。
還是得多補補，不然隨便一場病都會很麻煩。
只不過玉泠雪沒能等到飯菜送來。
她躺在郁青鸞懷裏，沒有五分鐘就睡著了。
是過分放松後反噬的疲憊，來勢洶洶，難以抵擋。
郁青鸞幫她掖好被角，整理好她耳畔的碎發。
玉泠雪睡姿很乖巧，團成很小一團，緊緊貼在自己懷裏。
安靜得像洋娃娃。
只有些微呼吸的起伏證明她是活物。
或許真的是小兔子。
郁青鸞悄然摸上玉泠雪的臉。
其實，主動去解決情緒關系上的問題，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難，不是嗎？
她是不是也可以，好好跟玉泠雪相處？
郁青鸞又撫上心口。
那裏還在作痛。
隱隱的，是無限循環的派，不重，永無止息。
可郁青鸞想，她能夠承受了。
她可以試著，和玉泠雪相處一段時間的。
悄悄的，不要告訴玉泠雪。
郁青鸞想自己解決自己的麻煩。
這段時間，玉泠雪還是她乖巧又討厭的小兔子。
* * *
郁青鸞當然不是自己想通的。
或者說，她早有了回去著玉泠雪的想法，卻始終沒有那個勇氣，真的回到她毫不猶豫離開的地方。
她都跟玉泠雪放了狠話了，現在回去算什麽？
況且她做好了決定。
時間倒回到八個小時之前，郁青鸞坐在機場。
她到的還是早了點。玉泠雪總是這樣，會給每件事都留足夠的時間，給她喘氣的機會，讓她有空放松。
郁青鸞是在機場裏接到了向衍的視頻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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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松手，結局是萬丈深淵, 冰冷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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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面對郁青鸞的離去，也不會因為郁青鸞一句話而沈入思慮的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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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為她終於要迎來結局, 還在想那和分離比起來，是更痛還是更歡愉。
那陣風卻忽然加大, 把她吹到了陸地上。
她平平穩穩的落下，不是預料中的深淵，只是平坦柔軟的大地。
於是眼淚是洪水, 決了堤。
郁青鸞起先沒有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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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鸞……”玉泠雪的聲音比奶貓還小。
她好像在推郁青鸞的胸口，又好像只是在踩奶，是撒嬌。
“青鸞，青鸞。”呼喚沒有間斷。
郁青鸞不知說什麽，沒有看向玉泠雪。
而玉泠雪已經扒穩她的脖頸，貼住她的身體了。
“你，你怎麽回來了？”眼淚一汪接著一汪，湧熱郁青鸞的頸窩。
她也隨之一陣陣的發熱。
“你不是，航班不是，五點的……”玉泠雪貼在郁青鸞背上的指尖收緊，輕顫。
她整個人都很輕，不只是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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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到郁青鸞必須用力抱緊，才能稍稍獲得一寸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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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泠雪不斷打著顫，說著她也不理解的話。
好像只是想要一個答案。
然後郁青鸞真的吻住了她。
給了她這個答案。
玉泠雪閉上眼，漸漸不再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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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泠雪當真跟只奶貓一樣。
輕似棉絮，柔軟也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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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青鸞。”然後她擡頭，滿臉是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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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泠雪的發梢被染成月的素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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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泠雪卻沒再看她，重新埋頭。
用盡全身力氣，死死的抱住她，似乎永遠都不會再放手。
還有聲音從胸腔傳來，震動得好似共鳴。
“我不該跟你發火，我只是……”她蹭了蹭郁青鸞的柔軟。
“我只是喜歡你。”最輕的一次告白。
卻最重的敲擊著郁青鸞的心。
郁青鸞的手搭在玉泠雪頭上。
她從來不是因為玉泠雪生氣而動了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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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變了。
她的心，動了。
玉泠雪沒聽明白。
但她也不要思考那麽多了。她只是拉著郁青鸞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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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玉泠雪。”郁青鸞很堅持，她卻被玉泠雪整個抱住，掙脫不得，也無從抗拒。
“我知道我是什麽情況。”玉泠雪太想太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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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是怕她身體受損。
中午那一次吐血，當真把郁青鸞嚇了個夠嗆。
活人竟然有這麽多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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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意外……青鸞，我高興，能不能……”玉泠雪又起了點急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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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覺得，郁青鸞會喜歡她現在的軀殼。
她只是想要郁青鸞的親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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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是不安。
郁青鸞捏住她的手，和她對視半分鐘有餘。
玉泠雪一點一點，擠出了淚。
是惶恐，是委屈，夾雜著某種厭惡的恐懼。
郁青鸞嘆息一聲，終於縱容，帶著玉泠雪的手……
玉泠雪猛地擡頭撞上郁青鸞的躲閃。
“別說話。”郁青鸞把想要貼近的討厭小貓拍過去。
玉泠雪哪兒敢抗旨。她乖乖巧巧的安靜下來，服帖的靠在郁青鸞身上，手不怎麽安分，玩鬧似的有了動作。
她們很少這樣。但不是沒有過。
郁青鸞的反應比玉泠雪還內斂，羞恥心讓她不願意叫任何人看出來她的情況。
shen.ti卻誠實，不會幫她一起屏蔽感官。
快樂，那便是了。
沒有感覺的話，也不會允許這一分放肆。
郁青鸞不自覺的掐著玉泠雪的肩膀。
等待玉泠雪把不安全都還給她。
……
玉泠雪有些生疏了。
她扭扭捏捏的磨蹭了好久，才終於……
她被郁青鸞咬了。
咬的很疼，卻很歡快。
郁青鸞比四年前還軟，熱乎乎的，是烤好的面包。
是玉泠雪最喜歡吃的面包。
沈悶的心情一掃而空，玉泠雪即刻感覺到饑餓。
她還哪兒都不想去，就跟郁青鸞撒嬌。
她黏著手指跟郁青鸞討嫌。
郁青鸞羞得張嘴咬住她的手。
玉泠雪笑成春日的第一朵花。
燦爛得叫郁青鸞也不好意思再欺負她。
“青鸞青鸞。”玉泠雪抱住她，和她貼的空氣都快擠不進去了。
“乖。安心睡吧。我會陪你到你能上飛機為止。”
郁青鸞拍拍她的頭，說出這番話的時候，自己還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我有點餓……你吃晚飯了嗎？”玉泠雪扭了一下，被郁青鸞摟住腰。
“確實沒有。”郁青鸞想了下才反應過來。
“那我讓廚娘現在做，半個小時送過來。”玉泠雪起身去拿床頭櫃上的手機。
郁青鸞托著她的腰，看著那一抹肋骨的痕跡，心裏嘆氣。
也不知道怎麽就瘦成這樣了。
還是得多補補，不然隨便一場病都會很麻煩。
只不過玉泠雪沒能等到飯菜送來。
她躺在郁青鸞懷裏，沒有五分鐘就睡著了。
是過分放松後反噬的疲憊，來勢洶洶，難以抵擋。
郁青鸞幫她掖好被角，整理好她耳畔的碎發。
玉泠雪睡姿很乖巧，團成很小一團，緊緊貼在自己懷裏。
安靜得像洋娃娃。
只有些微呼吸的起伏證明她是活物。
或許真的是小兔子。
郁青鸞悄然摸上玉泠雪的臉。
其實，主動去解決情緒關系上的問題，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難，不是嗎？
她是不是也可以，好好跟玉泠雪相處？
郁青鸞又撫上心口。
那裏還在作痛。
隱隱的，是無限循環的派，不重，永無止息。
可郁青鸞想，她能夠承受了。
她可以試著，和玉泠雪相處一段時間的。
悄悄的，不要告訴玉泠雪。
郁青鸞想自己解決自己的麻煩。
這段時間，玉泠雪還是她乖巧又討厭的小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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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青鸞當然不是自己想通的。
或者說，她早有了回去著玉泠雪的想法，卻始終沒有那個勇氣，真的回到她毫不猶豫離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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