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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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再見。
郁青鸞留在房間裏。
她坐在角落, 和玉泠雪隔了很遠。
靜靜的望著玉泠雪的背影，視線忽而模糊，忽而異常清晰。
郁青鸞眨眼。
這裏是玉家。這間房被單獨改造, 放滿了醫療器械, 角落卻還有些小擺件，是玉泠雪的風格。
不難猜出這是玉泠雪的專屬病房。
郁青鸞真是第一次來玉家, 第一次進入滿是玉泠雪痕跡的房間。
她不敢再看著明顯回避她的玉泠雪，目光飄忽不定, 竟在角落看見了玉泠雪的塗鴉。
難道小時候生病, 玉泠雪也是在這間屋子裏度過的？
郁青鸞不知道，這兒從前是玉泠雪的臥室。
是她從小被困著長大的地方。
有些劃痕被清除了, 角落裏的那一堆卻疏忽，遺留下來。
郁青鸞摸著身旁的墻，一時間竟想象不到它曾經的模樣。
玉泠雪什麽時候在這間房住過呢？
小時候的玉泠雪，又是什麽模樣？
郁青鸞察覺了自己的好奇, 於是愈發封閉。
她最終收回手, 沒再貪戀墻壁上幼稚的塗鴉。
她低下頭, 無話可說，無事想做, 只能隨玉泠雪一同發呆。
床上，玉泠雪沈默著讓眼淚滑落。
她知道她為何如此失態。
她心急了。
察覺到郁青鸞的一點融化, 就想直接砸開包裹郁青鸞的那層堅冰。
哪兒有那麽容易的事。
她該滿足，該忍耐。
郁青鸞的性子很緩，遲鈍又敏感, 多疑多思慮。
她還給郁青鸞看過思慮癥, 叫她平日不要想那麽多。
她只是……
只是累了。
玉泠雪眨眼，把最後一行淚送了出去。
不管怎麽說, 吵架是不對的。
她不該沖郁青鸞發火。
郁青鸞都來陪她了。
玉泠雪轉身。
被單的悉悉索索讓郁青鸞擡頭。
四目相對，郁青鸞立即回避，熱著頭腦，轉過身。
對上了墻壁。
玉泠雪看著，眉眼一松。
她發出一聲輕哂。
既然是她在追人，她先錯。
她是該好好忍著郁青鸞的喜怒無常。
郁青鸞本來就是這麽一個人，不夠大膽，不夠果斷。
她喜歡的正是她的柔軟啊。
玉泠雪呼出一口氣，臉上有了點血色。
“青鸞。”昏迷前，她記得郁青鸞喊了她的名字。
那一聲呼喚足夠叫她喜悅。
她會繼續喜歡郁青鸞的。
郁青鸞的肩膀顫抖一瞬。
她想逃了。
郁青鸞抓緊衣角，鼻尖發酸。
“你先回M國吧。”玉泠雪的聲音輕得比霧氣還渺。
飄到郁青鸞心口，叫她心臟又收緊，疼得厲害。
“什麽？”郁青鸞回過頭，有些難以置信。
“嗯？你先回M國。”玉泠雪努力讓自己露出一個笑。
她扯了幾下嘴角，竟只扯出些淚意。
玉泠雪咬疼唇瓣。
沒有什麽可哭的。她不會放棄。
她只是……想要休息兩天而已。
就算是跑馬拉松，也可以在中途喝口水啊。
一個近乎於哭泣的笑在玉泠雪臉上綻開，叫郁青鸞停了呼吸，嗡鳴四起。
“快趕不上飛機了。你還有工作，事業。你先回去吧。”玉泠雪要做最善解人意的那一個。
她的笑慢慢變成了真摯的模樣。
眼角的淚光閃爍，讓郁青鸞掐緊了手心。
是嗎。
是要放棄了嗎？
那……她們就這樣分開。是不是也算得上不錯？
至少早已死亡的枯木又生了兩棵新芽，故事又續兩頁紙墨。
可終究，還是長在活不過來的死物上。
她不要喜歡玉泠雪。
她該走的。
郁青鸞起身。
擡起腿，腿比千斤重。
褲腳也咯得皮膚不舒服。
鞋也磨起腳，後跟磨出水泡。
她邁出的一步太艱難，叫她想要立即坐回之前的位置上。
坐在玉泠雪面前，竟然比離開她還容易。
郁青鸞咬牙，又邁出一步。
玉泠雪坐在床上一言不發，只是看著。
她和郁青鸞一樣，都在數呼吸，數心跳。
數郁青鸞花了多久才能離開這小小房間，明明只有十幾步。
一個世紀以後，郁青鸞真的走到了門口。
她滿身是汗，不敢回頭。
“你……”郁青鸞始終出不去玉泠雪的房間。
頭看著無形的結界，唇瓣被齒尖磨破。
“你呢？”郁青鸞知道，自己聲音很小，很抖，模糊不清。
如果玉泠雪沒有聽見。
那就算了吧。
後方果然沒有傳來回答的聲音。
玉泠雪還不曾無視她的話呢。
郁青鸞卻要裝作，玉泠雪不理她。
“我還沒法坐長途飛機。”在郁青鸞跌跌撞撞，準備擡起腿時，玉泠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悶悶的，像隔了一層霧。
聽不清，更沒法回頭去看。
你知道你剛剛做了什麽樣的決定。
回頭是錯。
“我可能休息兩天，坐周六的那班飛機去M國。”玉泠雪說的都是真話。
以她現在的身體狀況，不可能堅持完成十多個小時的航程。
“……再見。”
郁青鸞終於踏出門檻。
徹底離開了。
玉泠雪捏著被角，縮回被窩。
其實，郁青鸞問她話時，她真的有一瞬間的錯覺。
好像郁青鸞會留下來，陪陪她。
原來只是錯覺。
玉泠雪閉上疲憊的眼。
……
“嗯？”玉月姮等了好久才敢進房間去看女兒，卻沒能看見另一個人。
“雪兒，人呢？”她端著飯菜走了進來，坐在玉泠雪身邊。
玉泠雪從被窩裏探出頭，眼睛哭得好紅。
兔子一樣，委屈得不行。玉月姮趕緊拿手帕給她擦臉。
“走了？”玉月姮心口也是一緊。
哎，好不容易把人帶回家，竟然都沒過成夜。
玉泠雪點頭，等待著媽媽給她擦過臉蛋。
“媽媽……”而後看見飯菜，眉頭擰上。
“再不開心也得吃飯呀。”玉月姮把桌板搭好。
“吵架了嗎？”
玉泠雪拿起勺子一粒米一粒米的給自己硬塞，聞言，眼淚吧嗒一聲落在飯菜裏。
“我可憐的寶寶。”玉月姮嘆息一聲，抱住玉泠雪的頭。
“好不容易……”玉泠雪聲音被哭泣扯得尖細。
“好不容易發現她對我有感覺。好像也喜歡我。哪怕只是一點點……我真的很開心。”
玉泠雪沒有什麽好友，愛人已經離開。
她只敢在媽媽的懷抱裏發洩情緒。
“可是，可為什麽，為什麽一下就退回去了呢？”玉泠雪抓著玉月姮的衣袖。
“上午她才抱著我，為我流了眼淚。怎麽這會兒，就說不要喜歡我，還要我也不去喜歡她。”
“我病倒，她好像很擔心。她終於喊了我的名字，我的名字，不是英文的代號。也接住我，帶我回玉家，可，可她也不會為我停留……”
玉泠雪把吃進去的兩粒米嘔出。
她咳著酸水，玉月姮也沒法再強迫她吃東西，只能叫人給她輸點葡萄糖。
“那不喜歡她了，好不好？”玉月姮當真心疼。
“世界上還有很多人啊。很多很多。媽媽帶你去認識些新的人吧？”
玉月姮手裏捏著好多人的聯姻邀請。有的真心愛慕玉泠雪，有的想要和她試試。
哪怕做朋友也好。玉泠雪平日太孤僻了。
這麽多優秀的人，當真比不上那一個南方小鎮裏長出來的秀氣姑娘？
“不要！”玉泠雪拿紙巾捂著臉，爆發出抗拒。
玉月姮閉上眼，呼出一聲無奈。
原來真的比不過。
“不要……我，我不是不喜歡她了。”愛了四年。
玉泠雪活著的日子，也不過四年而已。
此前的二十年她過成玉家的籠中雀，是權勢手裏的棋子，是行屍走肉。
只有離開玉家的日子，她才真正活著。
從她有生命那一刻起，她就愛上了郁青鸞。
或者說……郁青鸞才是給予她生命力的那個人。
玉泠雪把她一輩子的感情都給了那一個人。
喜歡已經刻入她的皮膚，侵蝕她的骨髓，替換她的血脈。
她的五臟六腑都寫著郁青鸞的名字。
怎麽可能放棄愛她。
“我只是有點，嗯，有點累了而已。”她只是需要休息。
休息兩天，就夠了。
然後她會回去找郁青鸞的。
玉月姮說不出話，只有無聲的陪伴。
* * *
今年是暖冬，慢冷，慢回暖。
初春時節，港城依然迎來了風雪。
不大不小的雪花悠悠降落，被風吹到天邊，簌簌起舞。
玉泠雪呆坐在床上望著窗外，思緒飛的很遠。
又是雪夜。
她和郁青鸞的緣起緣滅，總在雪夜。
她們在雪夜擁吻，半推半就的確認關系。
又在雪夜分離，被她殘忍的剝開粘連的關系，剩下血腥的骨，分離的皮肉。
後來雪夜重逢，她以為那是幻覺。
如今又是雪夜。
她和郁青鸞有了算不得吵架的吵架。
她對郁青鸞發了火，郁青鸞對她封閉了愛意。
玉泠雪蒼白的臉掛上淒淒的笑。
她是不是應該改個名？
可她的名字是算過的，改了，她說不定活不過五歲。
玉泠雪的眼被黑夜的白雪朦朧。
她慢慢失神，失焦。
如今她不喜歡冬天，也不喜歡下雪。
郁青鸞，還像以前一樣，愛著恨著冬天嗎？
好想她。
玉泠雪拿起手機，看過航班信息。
下午飛往M國的航班已經正常起飛，並沒有受到這晚上才開始下的小雪的影響。
郁青鸞在飛機上，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回她的消息。
玉泠雪給自己把了脈，重重的，把檢測體征的腕帶摔在地上。
比起冬日。
她更恨自己的身體。
可恨有什麽用。
她還得撿起腕帶，撿起破碎的心，去重新養好身體。
玉泠雪閉上眼，再心痛，也得逼著自己去休息。
無意間房間門開了。
玉泠雪以為是風，把被子裹緊了點。
她卻聽見一個急促，又忽然放輕的腳步。
和脫去外衣的聲音。
玉泠雪來不及回頭，床上多了一個人。
郁青鸞鉆進她的被單，輕輕的，抱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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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靜的望著玉泠雪的背影，視線忽而模糊，忽而異常清晰。
郁青鸞眨眼。
這裏是玉家。這間房被單獨改造, 放滿了醫療器械, 角落卻還有些小擺件，是玉泠雪的風格。
不難猜出這是玉泠雪的專屬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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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再看著明顯回避她的玉泠雪，目光飄忽不定, 竟在角落看見了玉泠雪的塗鴉。
難道小時候生病, 玉泠雪也是在這間屋子裏度過的？
郁青鸞不知道，這兒從前是玉泠雪的臥室。
是她從小被困著長大的地方。
有些劃痕被清除了, 角落裏的那一堆卻疏忽，遺留下來。
郁青鸞摸著身旁的墻，一時間竟想象不到它曾經的模樣。
玉泠雪什麽時候在這間房住過呢？
小時候的玉泠雪，又是什麽模樣？
郁青鸞察覺了自己的好奇, 於是愈發封閉。
她最終收回手, 沒再貪戀墻壁上幼稚的塗鴉。
她低下頭, 無話可說，無事想做, 只能隨玉泠雪一同發呆。
床上，玉泠雪沈默著讓眼淚滑落。
她知道她為何如此失態。
她心急了。
察覺到郁青鸞的一點融化, 就想直接砸開包裹郁青鸞的那層堅冰。
哪兒有那麽容易的事。
她該滿足，該忍耐。
郁青鸞的性子很緩，遲鈍又敏感, 多疑多思慮。
她還給郁青鸞看過思慮癥, 叫她平日不要想那麽多。
她只是……
只是累了。
玉泠雪眨眼，把最後一行淚送了出去。
不管怎麽說, 吵架是不對的。
她不該沖郁青鸞發火。
郁青鸞都來陪她了。
玉泠雪轉身。
被單的悉悉索索讓郁青鸞擡頭。
四目相對，郁青鸞立即回避，熱著頭腦，轉過身。
對上了墻壁。
玉泠雪看著，眉眼一松。
她發出一聲輕哂。
既然是她在追人，她先錯。
她是該好好忍著郁青鸞的喜怒無常。
郁青鸞本來就是這麽一個人，不夠大膽，不夠果斷。
她喜歡的正是她的柔軟啊。
玉泠雪呼出一口氣，臉上有了點血色。
“青鸞。”昏迷前，她記得郁青鸞喊了她的名字。
那一聲呼喚足夠叫她喜悅。
她會繼續喜歡郁青鸞的。
郁青鸞的肩膀顫抖一瞬。
她想逃了。
郁青鸞抓緊衣角，鼻尖發酸。
“你先回M國吧。”玉泠雪的聲音輕得比霧氣還渺。
飄到郁青鸞心口，叫她心臟又收緊，疼得厲害。
“什麽？”郁青鸞回過頭，有些難以置信。
“嗯？你先回M國。”玉泠雪努力讓自己露出一個笑。
她扯了幾下嘴角，竟只扯出些淚意。
玉泠雪咬疼唇瓣。
沒有什麽可哭的。她不會放棄。
她只是……想要休息兩天而已。
就算是跑馬拉松，也可以在中途喝口水啊。
一個近乎於哭泣的笑在玉泠雪臉上綻開，叫郁青鸞停了呼吸，嗡鳴四起。
“快趕不上飛機了。你還有工作，事業。你先回去吧。”玉泠雪要做最善解人意的那一個。
她的笑慢慢變成了真摯的模樣。
眼角的淚光閃爍，讓郁青鸞掐緊了手心。
是嗎。
是要放棄了嗎？
那……她們就這樣分開。是不是也算得上不錯？
至少早已死亡的枯木又生了兩棵新芽，故事又續兩頁紙墨。
可終究，還是長在活不過來的死物上。
她不要喜歡玉泠雪。
她該走的。
郁青鸞起身。
擡起腿，腿比千斤重。
褲腳也咯得皮膚不舒服。
鞋也磨起腳，後跟磨出水泡。
她邁出的一步太艱難，叫她想要立即坐回之前的位置上。
坐在玉泠雪面前，竟然比離開她還容易。
郁青鸞咬牙，又邁出一步。
玉泠雪坐在床上一言不發，只是看著。
她和郁青鸞一樣，都在數呼吸，數心跳。
數郁青鸞花了多久才能離開這小小房間，明明只有十幾步。
一個世紀以後，郁青鸞真的走到了門口。
她滿身是汗，不敢回頭。
“你……”郁青鸞始終出不去玉泠雪的房間。
頭看著無形的結界，唇瓣被齒尖磨破。
“你呢？”郁青鸞知道，自己聲音很小，很抖，模糊不清。
如果玉泠雪沒有聽見。
那就算了吧。
後方果然沒有傳來回答的聲音。
玉泠雪還不曾無視她的話呢。
郁青鸞卻要裝作，玉泠雪不理她。
“我還沒法坐長途飛機。”在郁青鸞跌跌撞撞，準備擡起腿時，玉泠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悶悶的，像隔了一層霧。
聽不清，更沒法回頭去看。
你知道你剛剛做了什麽樣的決定。
回頭是錯。
“我可能休息兩天，坐周六的那班飛機去M國。”玉泠雪說的都是真話。
以她現在的身體狀況，不可能堅持完成十多個小時的航程。
“……再見。”
郁青鸞終於踏出門檻。
徹底離開了。
玉泠雪捏著被角，縮回被窩。
其實，郁青鸞問她話時，她真的有一瞬間的錯覺。
好像郁青鸞會留下來，陪陪她。
原來只是錯覺。
玉泠雪閉上疲憊的眼。
……
“嗯？”玉月姮等了好久才敢進房間去看女兒，卻沒能看見另一個人。
“雪兒，人呢？”她端著飯菜走了進來，坐在玉泠雪身邊。
玉泠雪從被窩裏探出頭，眼睛哭得好紅。
兔子一樣，委屈得不行。玉月姮趕緊拿手帕給她擦臉。
“走了？”玉月姮心口也是一緊。
哎，好不容易把人帶回家，竟然都沒過成夜。
玉泠雪點頭，等待著媽媽給她擦過臉蛋。
“媽媽……”而後看見飯菜，眉頭擰上。
“再不開心也得吃飯呀。”玉月姮把桌板搭好。
“吵架了嗎？”
玉泠雪拿起勺子一粒米一粒米的給自己硬塞，聞言，眼淚吧嗒一聲落在飯菜裏。
“我可憐的寶寶。”玉月姮嘆息一聲，抱住玉泠雪的頭。
“好不容易……”玉泠雪聲音被哭泣扯得尖細。
“好不容易發現她對我有感覺。好像也喜歡我。哪怕只是一點點……我真的很開心。”
玉泠雪沒有什麽好友，愛人已經離開。
她只敢在媽媽的懷抱裏發洩情緒。
“可是，可為什麽，為什麽一下就退回去了呢？”玉泠雪抓著玉月姮的衣袖。
“上午她才抱著我，為我流了眼淚。怎麽這會兒，就說不要喜歡我，還要我也不去喜歡她。”
“我病倒，她好像很擔心。她終於喊了我的名字，我的名字，不是英文的代號。也接住我，帶我回玉家，可，可她也不會為我停留……”
玉泠雪把吃進去的兩粒米嘔出。
她咳著酸水，玉月姮也沒法再強迫她吃東西，只能叫人給她輸點葡萄糖。
“那不喜歡她了，好不好？”玉月姮當真心疼。
“世界上還有很多人啊。很多很多。媽媽帶你去認識些新的人吧？”
玉月姮手裏捏著好多人的聯姻邀請。有的真心愛慕玉泠雪，有的想要和她試試。
哪怕做朋友也好。玉泠雪平日太孤僻了。
這麽多優秀的人，當真比不上那一個南方小鎮裏長出來的秀氣姑娘？
“不要！”玉泠雪拿紙巾捂著臉，爆發出抗拒。
玉月姮閉上眼，呼出一聲無奈。
原來真的比不過。
“不要……我，我不是不喜歡她了。”愛了四年。
玉泠雪活著的日子，也不過四年而已。
此前的二十年她過成玉家的籠中雀，是權勢手裏的棋子，是行屍走肉。
只有離開玉家的日子，她才真正活著。
從她有生命那一刻起，她就愛上了郁青鸞。
或者說……郁青鸞才是給予她生命力的那個人。
玉泠雪把她一輩子的感情都給了那一個人。
喜歡已經刻入她的皮膚，侵蝕她的骨髓，替換她的血脈。
她的五臟六腑都寫著郁青鸞的名字。
怎麽可能放棄愛她。
“我只是有點，嗯，有點累了而已。”她只是需要休息。
休息兩天，就夠了。
然後她會回去找郁青鸞的。
玉月姮說不出話，只有無聲的陪伴。
* * *
今年是暖冬，慢冷，慢回暖。
初春時節，港城依然迎來了風雪。
不大不小的雪花悠悠降落，被風吹到天邊，簌簌起舞。
玉泠雪呆坐在床上望著窗外，思緒飛的很遠。
又是雪夜。
她和郁青鸞的緣起緣滅，總在雪夜。
她們在雪夜擁吻，半推半就的確認關系。
又在雪夜分離，被她殘忍的剝開粘連的關系，剩下血腥的骨，分離的皮肉。
後來雪夜重逢，她以為那是幻覺。
如今又是雪夜。
她和郁青鸞有了算不得吵架的吵架。
她對郁青鸞發了火，郁青鸞對她封閉了愛意。
玉泠雪蒼白的臉掛上淒淒的笑。
她是不是應該改個名？
可她的名字是算過的，改了，她說不定活不過五歲。
玉泠雪的眼被黑夜的白雪朦朧。
她慢慢失神，失焦。
如今她不喜歡冬天，也不喜歡下雪。
郁青鸞，還像以前一樣，愛著恨著冬天嗎？
好想她。
玉泠雪拿起手機，看過航班信息。
下午飛往M國的航班已經正常起飛，並沒有受到這晚上才開始下的小雪的影響。
郁青鸞在飛機上，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回她的消息。
玉泠雪給自己把了脈，重重的，把檢測體征的腕帶摔在地上。
比起冬日。
她更恨自己的身體。
可恨有什麽用。
她還得撿起腕帶，撿起破碎的心，去重新養好身體。
玉泠雪閉上眼，再心痛，也得逼著自己去休息。
無意間房間門開了。
玉泠雪以為是風，把被子裹緊了點。
她卻聽見一個急促，又忽然放輕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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