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還不是因為你沒點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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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還不是因為你沒點分寸
萬幸, 郁梅英下午便醒了過來。
醫生來看了眼情況，說她算是這個年紀的老人裏恢覆較好的。
郁青鸞心裏清楚，多虧了玉泠雪找來的人。
畢竟玉家也是中醫界的名門望族, 治這種算不上疑難雜癥的病手到擒來。
她認識這麽多人裏, 恐怕也只有玉泠雪做得到短時間內抽大量人手趕往外地。
郁梅英雖醒了，但意識還沒有完全恢覆, 拉著郁青鸞的手橫豎沒把人認出來，倒是對著郁書華就是一頓罵, 說她又不愛惜自己的臉, 又是熬夜離家出走，把自己搞得這麽難看, 仿佛記憶回到了幾十年前。
郁書華氣又氣不出來，幹脆閉上耳朵假裝聽不見。
“這也是老年癡呆癥的表現之一。”一個穿常服的女人不知何時來到了病房，站在郁青鸞身後。
“能延緩嗎？”郁青鸞回過頭看向那個女人。
她眉眼和玉泠雪有那麽一絲相似。
不過氣質差距很大，若非自己熟悉玉泠雪, 也不該認得出兩個人的關系。
玉泠雪自始至終都像平靜的湖面, 卻覆蓋在火山之巔, 隨時可能爆發出熾熱的巖漿。
眼前的玉家人直勾勾的火辣，看衣著就看得出她脾性必定有點跳脫。
“盡量。你是郁青鸞？”玉楓婉打量了一下郁青鸞一眼, 也沒看出她有什麽特別之處。
真不知道是個怎樣的姑娘，能讓玉泠雪惦記那麽久。
難道說是因為玉泠雪小時候常年足不出戶, 見過的人太少了？
“您是……”郁青鸞放低了姿態。
“泠雪她……某個姨姨吧。”玉楓婉擺擺手謝絕郁青鸞的敬稱。
她從來算不清楚那些親戚關系。反正她們都是玉家人。成王敗寇，玉清源倒了，她就跟著玉泠雪混了。
“這次多謝你們。”
玉楓婉倒是笑了。“這麽生分, 看來我那侄女還得努力啊。”
郁青鸞被她一句話濃紅了臉。
什麽努力不努力……她又不會和玉泠雪覆合。
談話間, 又有幾個玉家人進了病房，她們不用儀器, 就把了下郁梅英的脈。
“三年前頭部遭到重創，氣火攻心？”玉楓婉忖度了一陣，再次開口。
“……嗯。”竟然真的只靠看就能看出來。
“早點找我們泠雪，也不至於給你拖到現在。”玉楓婉嘆出一口氣。
“也不是不能治，但難度大，周期長，還需要病人及家屬密切配合。”
聽到後面那句話，郁青鸞才終於松口氣。
“我們會配合的，謝謝你們。”
看郁青鸞這麽客氣，玉楓婉多看她一眼。
也不知道在這姑娘眼裏玉泠雪哪裏不好。
在她們港城，求親的人都快踏破門檻了。
哪怕玉泠雪當了家主，也還是不斷有人前來求嫁，想入她們玉家。
也不介意玉泠雪是二婚。
說到底玉泠雪的頭婚就是個烏龍，沒親密沒感情，據說玉泠雪跟言瀾深還有點矛盾，是個人都不會介意嘛。
玉楓婉在心裏嘀咕。
郁青鸞卻是在想，為何玉泠雪不親自來給她姥姥看病。
不像是因為她說她家裏人都很討厭玉泠雪。
畢竟玉泠雪派人來的時候，她還沒有說這番話。
更像是……
玉泠雪不會，也不想治。
晚上，郁梅英接受完一輪康覆治療，安穩睡去。
醫生說要多休息，記憶說不定能恢覆。
“今晚我守夜吧？”郁青鸞還是不想回酒店，跟媽媽打商量。
“瞎，守啥夜，你工作不忙還是時差倒過來了？”郁書華拍拍女兒的頭。
“你都陪了一天了。我也就在這兒多留幾個晚上，過兩天請個靠譜的護工，咱倆晚上就都不用來了。”
郁書華把郁青鸞趕了出去。
郁青鸞再沒有理由拖沓，只得拽著一顆沈甸甸的心，不情不願的回到酒店。
分明不想看見玉泠雪。可到了門口，心跳依舊會加速。
郁青鸞站了兩分鐘，怕被人質疑，深吸一口氣，打開了房門。
屋子裏黑得好似昨夜。
郁青鸞怔楞一瞬，忽然意識到了什麽，急忙提速，飛奔向屋子的角落。
被她放在qiu.long裏的玉泠雪，還呆在那個位置，側躺著，瞧著有些奄奄一息。
郁青鸞心跳有一瞬的驟停。
她被這一景象擊中，仿佛中了美杜莎的一眼。
可她必須得擡手，只有她才能解救自己的小狗。
郁青鸞狠掐自己一把，三兩下就把那松弛的shu.fu摘掉，把迷迷糊糊的玉泠雪拉了起來。
“你，你怎麽不自己解開？”她真的就這麽老實乖巧的被自己“懲罰”了一天？
郁青鸞走的時候想，她做的kun.bang並不緊，有的還是拿紙和塑料袋將就的。
不需要多大的力氣，甚至風吹過都能將它扯開。
一天下來，玉泠雪怎麽也該忍不住自己解開，去吃喝活動一下。
“青鸞沒有允許。”玉泠雪還有點犯迷糊。
接近十二個小時，沒有光沒有水和食物，也沒有人。
若非玉泠雪曾經經歷過這樣的事，怎麽也該崩潰到大哭。
她只是想著，郁青鸞一定會回來休息，一定會回來放自己。
又想著，她就像在家等主人憐惜的小寵物。
便安分下來，沒有做出任何逃離的打算。
“不是懲罰嗎？”玉泠雪轉動手腕。還真有點酸，但玉泠雪感覺，那是因為昨夜的瘋狂。
“是，但……”郁青鸞啞口無言。
莫大的酸楚在她體內翻湧，掀翻了五臟六腑。
攪亂她的思緒，好似又撕裂她的頭腦。
玉泠雪竟然真的這麽聽話……
內疚、懊悔，某種隱晦心思沒能得逞的失落與痛苦。
種種感官加在郁青鸞可憐的心頭，讓她當真落下一滴淚。
“你，你還好嗎？”郁青鸞吸一下鼻子，才發現那些覆雜的心情裏，還有一抹微不足道的心疼。
“沒事啦。”玉泠雪抱著郁青鸞的手臂。“房間裏很暖，只困了我半天而已，就是有點餓。”
她順著那緊繃的手臂，情不自禁撫上她肌膚的指尖，感受著郁青鸞的全部。
至少這幾個月的努力沒有白費，她當真跟郁青鸞又培養出了點感情呢。
郁青鸞回來了，還在心疼她。
這就足夠撫平她一天的煎熬饑渴。
“那，先吃……”郁青鸞著急的想要站起來，卻被玉泠雪拉住手。
“青鸞要真覺得不好受的話……抱抱我？”玉泠雪擡起頭，眼眸在黑暗中依舊閃著亮。郁青鸞分不清是淚光還是反光，是期待還是乞求。
她只是真的停了步子。
在玉泠雪以為她不會蹲下時，跪坐了下來，抱住玉泠雪。
一份久違的溫暖頃刻間讓渡進玉泠雪全身。
過度的熱給她一個激靈。
她輕微顫抖，隨即擡起酸楚的手臂。
卻遲遲不敢向前回應，生怕戳破美好的夢境。
直到郁青鸞的手撫上她的後腦勺。
郁青鸞是用了些力，抱的很緊。
玉泠雪試著觸碰她的腰。
沒有消失，沒有逃離。
玉泠雪一瞬放松，縱容自己抱緊郁青鸞。
多麽柔軟的溫暖。
好像自己又回到從言家逃離，被玉月姮接走的那天。
那天車裏，母親也是這樣抱著她，緊到有些窒息，車窗灑落的陽光卻很暖很熱。
玉泠雪扇動睫毛，有些微水珠黏在睫毛尖兒上。
好喜歡你。玉泠雪閉上眼，埋頭把自己鉆進郁青鸞的懷抱中，深深吸著氣，掩蓋她細微的哭腔。
郁青鸞托著她換了個姿勢，把她從上到下都圈進自己的陰影裏。
她的心跳也很快。
很強烈，扯著肺腑作痛。
有些讓人討厭，這股酸楚不是誰都能承受的。
可又有些讓人留戀……
疼痛，竟然真的可以化作某種kuai.gan。
叫人不想停下。
“我……白天擔心姥姥的情況。”郁青鸞啞著嗓子，許久才開口解釋。
說到這兒她又停下，不知該不該繼續。
情感的沖動讓她想要解釋清楚。
理智又拉住她，告訴她，她們的身份地位，以及剛剛簽訂的關系。
還有那玉泠雪不曾解釋的過往。
郁青鸞眼眶蒙了塵。
為什麽……三年前的玉泠雪，沒有這麽好呢？
“沒事的。”玉泠雪壓抑著哭腔，聲音從郁青鸞的胸膛散出，悶悶的，叫郁青鸞也沈悶得難受。
“你就是故意的，我也會全盤接受。”更何況，郁青鸞不是故意的。
可能是想逃避，可能是真的擔心過度到忘了她。
玉泠雪都能接受。
“……”郁青鸞低頭，埋進玉泠雪的發間。
她沒能聞到熟悉的玫瑰香。玉泠雪的發梢，只有一股清淡的桂花甜。
陌生的味道加深玉泠雪話語間的泣音，郁青鸞情不自禁戰栗。
是了，她已經不是從前的玉泠雪了。
自己也不是從前的自己。
她們都回不去了。
……
抱了不知道多久，玉泠雪覺著過猶不及，便有了動作。
她蹭著郁青鸞的胸口，粘膩著親了她一把，而後玩鬧一般誇張的重新抱住她，呼哧呼哧的蹭了起來。
跟小貓一樣。
郁青鸞果真被蹭得受不了，斷了傷感，把玉泠雪這只黏人小貓推到一邊，按住她的肩膀。
小貓趴跪著，眼裏閃著些可憐，身後無形的尾巴搖得可憐。
“嚶。”她還會哼哼唧唧的乞憐。
“我去樓下給你買飯，你穿下衣服。”郁青鸞好歹沒一直盯著玉泠雪看。
“我想一起……”玉泠雪可憐巴巴的望著郁青鸞。
郁青鸞被她這一聲乞求弄得心跳有一瞬的驟停。
而後她深吸一口氣，掐了玉泠雪腰一把。“走得動嗎就想一起。”
“……”玉泠雪無話可說。
“還不是因為青鸞昨晚……沒點分寸。”玉泠雪扭著腰逃開，嘀嘀咕咕著。
郁青鸞看著她頑皮，竟有些欣慰。
好歹還有精神。
“我去了。很快回來。”郁青鸞起身摸摸玉泠雪的頭。
不必說“乖乖等我”。
玉泠雪捧住郁青鸞的手，貼上自己的臉。
她會很乖的。
* * *
郁青鸞買了兩份晚飯，回來時，玉泠雪已經把一切都收拾好，房間也整理過。
看著她狼吞虎咽，郁青鸞回憶起方才看見的景。
有些看不清呢。
最近每一次，玉泠雪都關了燈。
哪兒像以前……
郁青鸞稍稍走神。從前玉泠雪不喜歡關燈，有時非要開一盞大燈，似乎勢必把自己全方位展示給郁青鸞看。
郁青鸞順手摸了玉泠雪一把。
玉泠雪停頓一瞬，險些咬到舌頭。
“怎，怎麽了？”不會吃個飯也想和她……吧？
倒也不，不是不行啦。
玉泠雪難得有點食欲，還想盡可能多吃點。
“沒事，你多吃點。”是太瘦了，所以不想給自己看？
郁青鸞回憶著手感，是有點硬，像皮包骨頭。
“姥姥情況怎麽樣？”吃到後面，玉泠雪恢覆了吃一口休息一會兒的慢吞模樣，跟郁青鸞閑聊起來。
“你不能跟我一起喊姥姥。”郁青鸞瞥她一眼，糾正道。
玉泠雪趕緊塞一口飯，不回她話，郁青鸞白她一眼。
“你的人說，能治，就是有點麻煩。”郁青鸞合計著她的工作。
玉泠雪幫她整理了一個星期的空閑出來，她也最多只能在這邊呆一個星期。
“那就好。是不是還遇到了什麽事？”玉泠雪終於吃完了，放下筷子。
罕見。她竟然吃了一份半的盒飯。
是因為餓了太久，還是心情好？
郁青鸞下意識張嘴，想問她怎麽看出來的。
欲言又止，郁青鸞最終別過臉，不想討論這個話題。
還能有什麽不順。
不過是好不容易和老朋友見面，卻感覺和她快要走散了。
“還覺得不高興的話，要不要我們來高興一下？”不經意間，玉泠雪已經蹭到郁青鸞身邊了。
“……？你精力還挺旺盛。”郁青鸞啞然。
且不說她這會兒沒有那樣的想法，玉泠雪才被關了一天，真能有興致和力氣？
“我一天沒動，哪兒來的消耗呀。”玉泠雪已經抱住郁青鸞了。
“但也不能這麽頻繁……”郁青鸞有想確認的事，加之玉泠雪一直在貼她，真起了點感覺。
養她不就是為了解悶嗎？郁青鸞低著頭勸慰自己。
“我是醫生，我知道分寸。”玉泠雪叼住郁青鸞的耳朵。
“而且又沒有腫。”又拉著郁青鸞的手xiang.xia……
那裏沒有任何遮攔，像果凍的質地。
郁青鸞仰頭深吸一口氣，轉身抱起玉泠雪。
“唔！”玉泠雪沒料到郁青鸞會這麽直白。
她摟緊郁青鸞的脖頸，心跳垂直加速。
郁青鸞卻在想，好輕。
這麽輕的人，當時是怎麽背動那麽重的自己的？
那天她背了多久？
十五分鐘？半個小時？
不累嗎？
郁青鸞bo.kai玉泠雪換上沒多久的衣服。
這次她沒有關燈。
她看清了玉泠雪的shen.ti。
她看見了鎖骨，肋骨，盆骨……
果真是因為清減太多，才不願意開燈的吧。
郁青鸞在玉泠雪迷茫的眼神裏低頭，吻上她的鎖骨。
輕柔的，陪她唱一支搖籃曲。
玉泠雪消耗完食物，心滿意足的縮在郁青鸞懷裏入睡了。
郁青鸞摸著她的肋骨，嘆息一聲。
也不知是怎麽瘦成這樣的。
很想……知道。
發了會兒呆，郁青鸞起身去找早晨隨手放在桌子上的包養協議，想把它收好。
她瞥見那協議上，竟然畫了兩只小動物。
郁青鸞躲進衛生間，開了燈看。
是一只看起來兇神惡煞，其實有在發抖的倔強小狼。
和一只乖乖翻肚皮的大眼睛小貓。
畫風還是郁青鸞最熟悉的簡筆畫。幼稚誇張，又不失可愛。
郁青鸞失笑。
恐怕真的只有她會覺得玉泠雪畫的東西可愛。
玉泠雪是不是，也只給她畫過這樣的畫呢？
郁青鸞把東西收好，難得睡了個安穩覺。
翌日玉泠雪睜眼，身旁卻沒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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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幸, 郁梅英下午便醒了過來。
醫生來看了眼情況，說她算是這個年紀的老人裏恢覆較好的。
郁青鸞心裏清楚，多虧了玉泠雪找來的人。
畢竟玉家也是中醫界的名門望族, 治這種算不上疑難雜癥的病手到擒來。
她認識這麽多人裏, 恐怕也只有玉泠雪做得到短時間內抽大量人手趕往外地。
郁梅英雖醒了，但意識還沒有完全恢覆, 拉著郁青鸞的手橫豎沒把人認出來，倒是對著郁書華就是一頓罵, 說她又不愛惜自己的臉, 又是熬夜離家出走，把自己搞得這麽難看, 仿佛記憶回到了幾十年前。
郁書華氣又氣不出來，幹脆閉上耳朵假裝聽不見。
“這也是老年癡呆癥的表現之一。”一個穿常服的女人不知何時來到了病房，站在郁青鸞身後。
“能延緩嗎？”郁青鸞回過頭看向那個女人。
她眉眼和玉泠雪有那麽一絲相似。
不過氣質差距很大，若非自己熟悉玉泠雪, 也不該認得出兩個人的關系。
玉泠雪自始至終都像平靜的湖面, 卻覆蓋在火山之巔, 隨時可能爆發出熾熱的巖漿。
眼前的玉家人直勾勾的火辣，看衣著就看得出她脾性必定有點跳脫。
“盡量。你是郁青鸞？”玉楓婉打量了一下郁青鸞一眼, 也沒看出她有什麽特別之處。
真不知道是個怎樣的姑娘，能讓玉泠雪惦記那麽久。
難道說是因為玉泠雪小時候常年足不出戶, 見過的人太少了？
“您是……”郁青鸞放低了姿態。
“泠雪她……某個姨姨吧。”玉楓婉擺擺手謝絕郁青鸞的敬稱。
她從來算不清楚那些親戚關系。反正她們都是玉家人。成王敗寇，玉清源倒了，她就跟著玉泠雪混了。
“這次多謝你們。”
玉楓婉倒是笑了。“這麽生分, 看來我那侄女還得努力啊。”
郁青鸞被她一句話濃紅了臉。
什麽努力不努力……她又不會和玉泠雪覆合。
談話間, 又有幾個玉家人進了病房，她們不用儀器, 就把了下郁梅英的脈。
“三年前頭部遭到重創，氣火攻心？”玉楓婉忖度了一陣，再次開口。
“……嗯。”竟然真的只靠看就能看出來。
“早點找我們泠雪，也不至於給你拖到現在。”玉楓婉嘆出一口氣。
“也不是不能治，但難度大，周期長，還需要病人及家屬密切配合。”
聽到後面那句話，郁青鸞才終於松口氣。
“我們會配合的，謝謝你們。”
看郁青鸞這麽客氣，玉楓婉多看她一眼。
也不知道在這姑娘眼裏玉泠雪哪裏不好。
在她們港城，求親的人都快踏破門檻了。
哪怕玉泠雪當了家主，也還是不斷有人前來求嫁，想入她們玉家。
也不介意玉泠雪是二婚。
說到底玉泠雪的頭婚就是個烏龍，沒親密沒感情，據說玉泠雪跟言瀾深還有點矛盾，是個人都不會介意嘛。
玉楓婉在心裏嘀咕。
郁青鸞卻是在想，為何玉泠雪不親自來給她姥姥看病。
不像是因為她說她家裏人都很討厭玉泠雪。
畢竟玉泠雪派人來的時候，她還沒有說這番話。
更像是……
玉泠雪不會，也不想治。
晚上，郁梅英接受完一輪康覆治療，安穩睡去。
醫生說要多休息，記憶說不定能恢覆。
“今晚我守夜吧？”郁青鸞還是不想回酒店，跟媽媽打商量。
“瞎，守啥夜，你工作不忙還是時差倒過來了？”郁書華拍拍女兒的頭。
“你都陪了一天了。我也就在這兒多留幾個晚上，過兩天請個靠譜的護工，咱倆晚上就都不用來了。”
郁書華把郁青鸞趕了出去。
郁青鸞再沒有理由拖沓，只得拽著一顆沈甸甸的心，不情不願的回到酒店。
分明不想看見玉泠雪。可到了門口，心跳依舊會加速。
郁青鸞站了兩分鐘，怕被人質疑，深吸一口氣，打開了房門。
屋子裏黑得好似昨夜。
郁青鸞怔楞一瞬，忽然意識到了什麽，急忙提速，飛奔向屋子的角落。
被她放在qiu.long裏的玉泠雪，還呆在那個位置，側躺著，瞧著有些奄奄一息。
郁青鸞心跳有一瞬的驟停。
她被這一景象擊中，仿佛中了美杜莎的一眼。
可她必須得擡手，只有她才能解救自己的小狗。
郁青鸞狠掐自己一把，三兩下就把那松弛的shu.fu摘掉，把迷迷糊糊的玉泠雪拉了起來。
“你，你怎麽不自己解開？”她真的就這麽老實乖巧的被自己“懲罰”了一天？
郁青鸞走的時候想，她做的kun.bang並不緊，有的還是拿紙和塑料袋將就的。
不需要多大的力氣，甚至風吹過都能將它扯開。
一天下來，玉泠雪怎麽也該忍不住自己解開，去吃喝活動一下。
“青鸞沒有允許。”玉泠雪還有點犯迷糊。
接近十二個小時，沒有光沒有水和食物，也沒有人。
若非玉泠雪曾經經歷過這樣的事，怎麽也該崩潰到大哭。
她只是想著，郁青鸞一定會回來休息，一定會回來放自己。
又想著，她就像在家等主人憐惜的小寵物。
便安分下來，沒有做出任何逃離的打算。
“不是懲罰嗎？”玉泠雪轉動手腕。還真有點酸，但玉泠雪感覺，那是因為昨夜的瘋狂。
“是，但……”郁青鸞啞口無言。
莫大的酸楚在她體內翻湧，掀翻了五臟六腑。
攪亂她的思緒，好似又撕裂她的頭腦。
玉泠雪竟然真的這麽聽話……
內疚、懊悔，某種隱晦心思沒能得逞的失落與痛苦。
種種感官加在郁青鸞可憐的心頭，讓她當真落下一滴淚。
“你，你還好嗎？”郁青鸞吸一下鼻子，才發現那些覆雜的心情裏，還有一抹微不足道的心疼。
“沒事啦。”玉泠雪抱著郁青鸞的手臂。“房間裏很暖，只困了我半天而已，就是有點餓。”
她順著那緊繃的手臂，情不自禁撫上她肌膚的指尖，感受著郁青鸞的全部。
至少這幾個月的努力沒有白費，她當真跟郁青鸞又培養出了點感情呢。
郁青鸞回來了，還在心疼她。
這就足夠撫平她一天的煎熬饑渴。
“那，先吃……”郁青鸞著急的想要站起來，卻被玉泠雪拉住手。
“青鸞要真覺得不好受的話……抱抱我？”玉泠雪擡起頭，眼眸在黑暗中依舊閃著亮。郁青鸞分不清是淚光還是反光，是期待還是乞求。
她只是真的停了步子。
在玉泠雪以為她不會蹲下時，跪坐了下來，抱住玉泠雪。
一份久違的溫暖頃刻間讓渡進玉泠雪全身。
過度的熱給她一個激靈。
她輕微顫抖，隨即擡起酸楚的手臂。
卻遲遲不敢向前回應，生怕戳破美好的夢境。
直到郁青鸞的手撫上她的後腦勺。
郁青鸞是用了些力，抱的很緊。
玉泠雪試著觸碰她的腰。
沒有消失，沒有逃離。
玉泠雪一瞬放松，縱容自己抱緊郁青鸞。
多麽柔軟的溫暖。
好像自己又回到從言家逃離，被玉月姮接走的那天。
那天車裏，母親也是這樣抱著她，緊到有些窒息，車窗灑落的陽光卻很暖很熱。
玉泠雪扇動睫毛，有些微水珠黏在睫毛尖兒上。
好喜歡你。玉泠雪閉上眼，埋頭把自己鉆進郁青鸞的懷抱中，深深吸著氣，掩蓋她細微的哭腔。
郁青鸞托著她換了個姿勢，把她從上到下都圈進自己的陰影裏。
她的心跳也很快。
很強烈，扯著肺腑作痛。
有些讓人討厭，這股酸楚不是誰都能承受的。
可又有些讓人留戀……
疼痛，竟然真的可以化作某種kuai.gan。
叫人不想停下。
“我……白天擔心姥姥的情況。”郁青鸞啞著嗓子，許久才開口解釋。
說到這兒她又停下，不知該不該繼續。
情感的沖動讓她想要解釋清楚。
理智又拉住她，告訴她，她們的身份地位，以及剛剛簽訂的關系。
還有那玉泠雪不曾解釋的過往。
郁青鸞眼眶蒙了塵。
為什麽……三年前的玉泠雪，沒有這麽好呢？
“沒事的。”玉泠雪壓抑著哭腔，聲音從郁青鸞的胸膛散出，悶悶的，叫郁青鸞也沈悶得難受。
“你就是故意的，我也會全盤接受。”更何況，郁青鸞不是故意的。
可能是想逃避，可能是真的擔心過度到忘了她。
玉泠雪都能接受。
“……”郁青鸞低頭，埋進玉泠雪的發間。
她沒能聞到熟悉的玫瑰香。玉泠雪的發梢，只有一股清淡的桂花甜。
陌生的味道加深玉泠雪話語間的泣音，郁青鸞情不自禁戰栗。
是了，她已經不是從前的玉泠雪了。
自己也不是從前的自己。
她們都回不去了。
……
抱了不知道多久，玉泠雪覺著過猶不及，便有了動作。
她蹭著郁青鸞的胸口，粘膩著親了她一把，而後玩鬧一般誇張的重新抱住她，呼哧呼哧的蹭了起來。
跟小貓一樣。
郁青鸞果真被蹭得受不了，斷了傷感，把玉泠雪這只黏人小貓推到一邊，按住她的肩膀。
小貓趴跪著，眼裏閃著些可憐，身後無形的尾巴搖得可憐。
“嚶。”她還會哼哼唧唧的乞憐。
“我去樓下給你買飯，你穿下衣服。”郁青鸞好歹沒一直盯著玉泠雪看。
“我想一起……”玉泠雪可憐巴巴的望著郁青鸞。
郁青鸞被她這一聲乞求弄得心跳有一瞬的驟停。
而後她深吸一口氣，掐了玉泠雪腰一把。“走得動嗎就想一起。”
“……”玉泠雪無話可說。
“還不是因為青鸞昨晚……沒點分寸。”玉泠雪扭著腰逃開，嘀嘀咕咕著。
郁青鸞看著她頑皮，竟有些欣慰。
好歹還有精神。
“我去了。很快回來。”郁青鸞起身摸摸玉泠雪的頭。
不必說“乖乖等我”。
玉泠雪捧住郁青鸞的手，貼上自己的臉。
她會很乖的。
* * *
郁青鸞買了兩份晚飯，回來時，玉泠雪已經把一切都收拾好，房間也整理過。
看著她狼吞虎咽，郁青鸞回憶起方才看見的景。
有些看不清呢。
最近每一次，玉泠雪都關了燈。
哪兒像以前……
郁青鸞稍稍走神。從前玉泠雪不喜歡關燈，有時非要開一盞大燈，似乎勢必把自己全方位展示給郁青鸞看。
郁青鸞順手摸了玉泠雪一把。
玉泠雪停頓一瞬，險些咬到舌頭。
“怎，怎麽了？”不會吃個飯也想和她……吧？
倒也不，不是不行啦。
玉泠雪難得有點食欲，還想盡可能多吃點。
“沒事，你多吃點。”是太瘦了，所以不想給自己看？
郁青鸞回憶著手感，是有點硬，像皮包骨頭。
“姥姥情況怎麽樣？”吃到後面，玉泠雪恢覆了吃一口休息一會兒的慢吞模樣，跟郁青鸞閑聊起來。
“你不能跟我一起喊姥姥。”郁青鸞瞥她一眼，糾正道。
玉泠雪趕緊塞一口飯，不回她話，郁青鸞白她一眼。
“你的人說，能治，就是有點麻煩。”郁青鸞合計著她的工作。
玉泠雪幫她整理了一個星期的空閑出來，她也最多只能在這邊呆一個星期。
“那就好。是不是還遇到了什麽事？”玉泠雪終於吃完了，放下筷子。
罕見。她竟然吃了一份半的盒飯。
是因為餓了太久，還是心情好？
郁青鸞下意識張嘴，想問她怎麽看出來的。
欲言又止，郁青鸞最終別過臉，不想討論這個話題。
還能有什麽不順。
不過是好不容易和老朋友見面，卻感覺和她快要走散了。
“還覺得不高興的話，要不要我們來高興一下？”不經意間，玉泠雪已經蹭到郁青鸞身邊了。
“……？你精力還挺旺盛。”郁青鸞啞然。
且不說她這會兒沒有那樣的想法，玉泠雪才被關了一天，真能有興致和力氣？
“我一天沒動，哪兒來的消耗呀。”玉泠雪已經抱住郁青鸞了。
“但也不能這麽頻繁……”郁青鸞有想確認的事，加之玉泠雪一直在貼她，真起了點感覺。
養她不就是為了解悶嗎？郁青鸞低著頭勸慰自己。
“我是醫生，我知道分寸。”玉泠雪叼住郁青鸞的耳朵。
“而且又沒有腫。”又拉著郁青鸞的手xiang.xia……
那裏沒有任何遮攔，像果凍的質地。
郁青鸞仰頭深吸一口氣，轉身抱起玉泠雪。
“唔！”玉泠雪沒料到郁青鸞會這麽直白。
她摟緊郁青鸞的脖頸，心跳垂直加速。
郁青鸞卻在想，好輕。
這麽輕的人，當時是怎麽背動那麽重的自己的？
那天她背了多久？
十五分鐘？半個小時？
不累嗎？
郁青鸞bo.kai玉泠雪換上沒多久的衣服。
這次她沒有關燈。
她看清了玉泠雪的shen.ti。
她看見了鎖骨，肋骨，盆骨……
果真是因為清減太多，才不願意開燈的吧。
郁青鸞在玉泠雪迷茫的眼神裏低頭，吻上她的鎖骨。
輕柔的，陪她唱一支搖籃曲。
玉泠雪消耗完食物，心滿意足的縮在郁青鸞懷裏入睡了。
郁青鸞摸著她的肋骨，嘆息一聲。
也不知是怎麽瘦成這樣的。
很想……知道。
發了會兒呆，郁青鸞起身去找早晨隨手放在桌子上的包養協議，想把它收好。
她瞥見那協議上，竟然畫了兩只小動物。
郁青鸞躲進衛生間，開了燈看。
是一只看起來兇神惡煞，其實有在發抖的倔強小狼。
和一只乖乖翻肚皮的大眼睛小貓。
畫風還是郁青鸞最熟悉的簡筆畫。幼稚誇張，又不失可愛。
郁青鸞失笑。
恐怕真的只有她會覺得玉泠雪畫的東西可愛。
玉泠雪是不是，也只給她畫過這樣的畫呢？
郁青鸞把東西收好，難得睡了個安穩覺。
翌日玉泠雪睜眼，身旁卻沒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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