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一把扯掉玉泠雪的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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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一把扯掉玉泠雪的偽裝
只一下就讓玉泠雪跌倒, 從被掌控的位置開始無力，上下蔓延著叫她惶恐。
“青，青鸞, 你知道……”你知道我是誰嗎？
玉泠雪不可能拒絕郁青鸞久違的請求, 或者說命令。
可她只有一半能沈入郁青鸞的懷抱，享受那異樣火熱與酒精烈香帶來的溫度, 柔軟或疼痛，她一並接受。
剩下一半卻止不住的思考起, 郁青鸞這麽做的意圖。
是認出她了, 還是真的被人下藥了。
倘若今天在這兒的是別人，郁青鸞還會拉著她共沈淪, 浸入蒼白的雪夜嗎？
郁青鸞側著身，已經按住玉泠雪的膝蓋了。
她不言，只有手撫過玉泠雪的肌膚，叫玉泠雪鼻尖發酸, 眼淚擠在眼眶, 盈盈朝她送去一眼。是懇求, 也是求饒。
即便如此，她亦不語, 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在今夜撕碎玉泠雪往日的偽裝。
於是她漠視玉泠雪的淚與粉，撕開她所有的遮蔽。
“我沒洗……”玉泠雪捏著一簇布料, 她不知道她捏住的是郁青鸞的衣角還是chuangdan。
她希望郁青鸞能停下，她們能交流幾句，哪怕只是讓她把妝卸掉, 得以袒露身份, 以真心換虛情。
她又不願阻止郁青鸞。她夢了太久，求了太久。
渴望在她心底埋了三年, 終於破繭成蝶，曾帶著她的手，假裝那是郁青鸞。
她會喊郁青鸞的名字，會給自己編排各種各樣的劇情，會借著過去的回憶裝扮好一切。
但她的戲臺始終缺一個人，所以空蕩得瘆人，猶如枯敗廢墟。
如今她愛的人終於肯登臺，哪怕不是與她同臺獻唱，只是一味的將她逼在角落，狩獵、侵略。
她都甘之如飴。
郁青鸞的眼掃過玉泠雪的脖頸。
又能有多臟。
比得過她的心思嗎？
郁青鸞咬下去，用行動告訴玉泠雪她的答案。
“嗚……”玉泠雪壓低聲音，像以往一樣，把自己囚在規範的牢籠，壓抑本該有的動作。
郁青鸞卻要咬破她的矜持，戳破她好人的面紗。
唇瓣上的血被郁青鸞卷走，玉泠雪給出一行一行的淚，沾shi郁青鸞的頭發。
洶湧的淚順流而下，好像淋雨。
郁青鸞探向被咬破的嘴角，珀她吸氣，然後吐出不帶修飾的鳴唱。
玉泠雪的思維逐漸混沌下去。
郁青鸞下手比從前更狠，幾乎是掐著她的骨頭，要她記住這份狠戾一般。
玉泠雪卻從中品出細微的感情。
那不能稱之為愛，也不完全是恨。
或許，是某種怨。
如果郁青鸞知道她掌中可憐的小狗就是玉泠雪的話。
或許是在怨她做的不夠好的那年。
……
步入深夜，雪越下越濃。
房間內昏暗混亂，微弱的氣息聲混著磕磕絆絆的哭.腔。
清醒的間隙裏，玉泠雪想起，楚城的冬日。
楚城的雪不多，淅淅瀝瀝，幾年才有那麽一兩場。
每一次都是柔和又輕快的，好似只是來參加舞會。
她想起告白那夜她去吻郁青鸞，郁青鸞含羞的水眸清泠泠的印著她身後的雪光。
路燈下她們的呼吸放出白蒙的霧，霧與雪細膩成幕，掩蓋她們禁忌的試探。
她想起那個冬日她們的初啼，在雪完全化開之後。
她俯身郁青鸞之上，品嘗她的青澀，逗得郁青鸞差點化成雪，逃出她的掌心。
所以後來大部分時候，她謙讓，郁青鸞伺機上位。
她們成為一對默契的舞伴，她退一步，郁青鸞便上前一步。
她想起第二個冬日堆不起來的雪。薄薄一層，像從天上灑下的棉絮，落在臉上就化為無痕的水。
而她和郁青鸞已經足夠熟悉，鬧過別扭，她靠shenti哄好。
當時寒夜她可以隨意抱著郁青鸞，摟著她哭哭啼啼，哼一曲獨屬於她的不快，承受郁青鸞溫柔的收斂，十足的愛。
如今又是雪夜，是冬日的尾巴，是北部帶來的春寒。
一顆淚滑過眼角，落在已經沾shi的zhen頭上，玉泠雪卻沒法做任何多餘的事。
這一輪交錯的舞步，她們不再勢均力敵。
郁青鸞徹底掌控她的一切，要她哭她不能笑，要她顫抖她更不能鬧。
貪婪到深夜。
玉泠雪咳出腥味，終於被郁青鸞放過。
她太疲憊了，也不管自己現在是什麽模樣，閉上眼沈沈睡去。
郁青鸞看了她一會兒，悄然替她掖上背角。
她坐了起來，靠著床頭，望向窗外。
花團似的雪紛飛著，蓋過路燈微妙的黃，映得天也灰蒙蒙，夜也沒有了純粹的黑。
郁青鸞的眸光比往日更清，更覆雜。
卻沒有一點混沌迷茫。
全程，她都很清醒。
沒有藥物，沒有chao熱。
或許有一點酒充當腮紅，給微醺的她一些往日不可能的勇氣。
* * *
“醒了？去洗漱吧，已經九點過了。”
玉泠雪再睜眼，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她按著太陽穴，頭腦突突的痛，像被千萬根針紮了對穿。
昨夜喝醉的人分明不是她。為何獨獨她有宿醉的跡象？
玉泠雪低頭看見自己的襤褸，楞一瞬，想起昨夜的瘋狂。
“青鸞，昨天晚上——”她猛地起身，想去找郁青鸞的身影，想把昨夜的事問個清楚。
郁青鸞到底是想yao她，還是隨便誰都好？
“昨晚怎麽了嗎？麻煩你照顧我，我好像又喝的有點多。”
郁青鸞的聲音再次傳來，平靜到非人的地步。
玉泠雪一番話卡在喉頭。
像魚刺。
她拼命嘔拼命扣，也只能順從著，把魚刺咽下，任它劃破喉管，刺痛胃壁。
房間門是鎖著的。
郁青鸞要她去洗漱。
郁青鸞不認她們的夜晚。
……
玉泠雪把臉上的偽裝全都擦掉。
眼角還帶著連續反胃後的紅，臉頰掛著生理性淚水。
她有許久沒有看過自己原原本本的臉，看了一秒後又彎腰，胃裏的酸楚湧上岸。
郁青鸞到底是什麽意思？
她不是喝酒會斷片的人。
昨夜的行為讓玉泠雪懷疑她更是沒有接觸c藥之類的東西。
那，為什麽要說那麽一番話？
是警告她，昨夜只是意外嗎？
玉泠雪顫抖著，想要沖破臥室的門。
只要她這樣毫無偽裝，赤誠著面對郁青鸞。
郁青鸞是否不再有逃避的可能？
快認下她啊……
玉泠雪扭著門把手，轉了兩圈後忽然乏力，渾身酸軟著跌坐下去。
其實，郁青鸞的意思很明顯啊。
只要她梳妝好。
只要她保持之前的模樣。
只要她以Glacier的身份出現。
她們就能繼續相處。
不論郁青鸞究竟有沒有認出她。
玉泠雪強打精神起身，撿起她的偽裝，重新貼在臉上。
好絕情啊，比三年前更冷漠……
她把邊角修飾好，上了比往日更重的顏色遮蓋情緒。
原來唯有給出過愛的人，才能如此絕情。
“我洗漱好了，現在出發嗎？”玉泠雪調整著聲音，讓她聽起來沒有那麽痛苦。
門開了。
“走吧。坐你的車？”郁青鸞的臉也沒了表情。
沒有了昨夜的迷蒙、貪婪與癡戀，厭倦與怨恨。
只有鏡面般的平靜。
“嗯……我送你。”玉泠雪深吸一口氣，牙齒都在顫抖。
她落後郁青鸞一步，險些掉了眼淚。
坐上車後，郁青鸞用餘光看見玉泠雪泛紅的眼尾，眼白密布的血絲。
不過一瞬，郁青鸞收回目光，閉上眼假寐。
她承認，掌控一個人，看她翻來覆去的煩惱，因為自己的一個舉措心慌意亂猜得頭破血流卻始終得不到答案，是一件有爽感的事。
她好像報覆了玉泠雪。回饋著三年前在風中枯等兩個小時的自己、每次醒來看不見枕邊人的自己、被不斷失約忽略的自己。
可這爽感來得太快，走得更急。
就像一陣狂風，吹散一切有的沒的，徒留一片空落落的白，其餘什麽也沒留下。
除了感冒。
* * *
按部就班的忙碌了一天。今天郁青鸞沒有多見玉泠雪。
深夜回到繾綣過的房間，郁青鸞也開始受到“感冒”的折磨。
堵塞，疼癢，燒熱……
房間被人整理過。
她卻還能看見枕邊的淚痕，被窩上被跪出來的凹陷。
哪怕開了一天窗，雪都飄進不少，她也還能嗅到玉泠雪的味道。
是那種難以描述的氣味。
更是玫瑰香水的幽甜。
郁青鸞刻意避開了玉泠雪昨夜躺過的地方。
偌大一張床，她只敢在左邊的三分之一處活動。
一個小時後，郁青鸞按著發酸的鼻子，披上外衣，幹脆睡在了客廳沙發上。
她昨夜……為何要做那種事呢？
或許，她應該直接和玉泠雪相認，再說之後該怎麽做？
報覆的快意已經退散，遺留的，只有空白的迷茫。
真是造孽。
* * *
雪夜後的第三天，郁青鸞收到極光伊森總部的道歉信。
對方就她們分部經理粗魯、沒有邊界感的行為進行了誠摯的道歉，稱已經將那位經理停職，並提出讓利。
郁青鸞眸光微微一凝。
事實上，那頓飯局確實鬧得很不愉快。
那個男經理很不尊重人，對著曾嵐吹口哨，還問她們兩個飯後想不想玩點別的。
他一定想做點什麽。郁青鸞看見了他暗藏的藥末，這才趕緊找借口裝暈，拉著曾嵐一同離開。
只是沒想到曾嵐直接把玉泠雪喊來了。
想來也是。畢竟她還是自己的助理。
曾嵐沒認出人，倒也正常。
郁青鸞的視線掃過玉泠雪的臉，玉泠雪忽然停了動作，轉過頭直楞楞的看著她。
眼睛還是紅的——不知道私下哭過多少次。
嘴唇還是腫的——那天被自己咬出的傷，竟然過了三天都沒有好。
玉泠雪只是看著，沒有任何別的動作。
她很乖。每天該完成什麽，一個不落，就連盒飯都照常在帶。
郁青鸞收回眼神又有些不快。
但也沒那麽乖，就像這封道歉信。
這會兒郁青鸞當真後悔那天晚上招惹她。
繼續心照不宣的玩她們扮演助理的游戲，不好嗎？
何必因為一時的欲望……
又不可能再喜歡她，更不可能覆合。
“忙完了幫我去倉庫那邊跑一趟，給你發個單子，你去挨個確認一下。”
郁青鸞佯裝淡定，筆捏了一上午，一條線都沒畫出來。
“……馬上去。”玉泠雪沒有怨言。
* * *
雪夜後的第七天。
郁青鸞觀察著，玉泠雪似乎已經把自己哄好了。
眼裏的血絲少了不少，身上各處的傷口已經愈合完畢。
郁青鸞自己的房間也散掉了所有的味道。
之前洗的床單被子也全部烘幹，煥然一新。
除了記憶。她們的交鋒沒有留下任何證據。
只要她想，她們還能繼續裝下去。
但玉泠雪不知道。
郁青鸞其實在等她的動作。
她想知道玉泠雪會不會因為這一次失控而撕破偽裝，打碎她們表面的平和。
那樣，她就有理由把玉泠雪推開，叫她重新回到她該去的位置：一個好的前任就該像死了。
玉泠雪也該從她的生活裏消失。
偏偏玉泠雪能忍，一點反應都沒有，每天悶悶的來上班，又不快活的離開。眼睛腫了一個星期，多半是哭的。
就這樣，最大的反應只是那天盯著自己看了一會兒。
玉泠雪沒有勇氣。
郁青鸞更沒有。
那，她們就這樣繼續偽裝，繼續演戲？
畢竟沒有勇氣，還能如何。
玉泠雪今天坐下後心不在焉的。
她想坦白了。
一周時間。六個夜晚。
每一個都比前一天更難熬。
每一天晚上她都在反覆夢到她們的雪夜。
她在夢裏訴說愛意，在現實失去勇氣和力氣，連死死的盯著郁青鸞都做不到。
郁青鸞不會知道她有多煎熬。
更不會知道這些夜晚，她曾一次次重新咬破嘴唇，曾掐紫自己的肩膀，皮膚，只為了覆刻郁青鸞給她的感覺，卻始終缺乏一絲溫度。
玉泠雪拖了又拖。
直到她已經看見幻覺了，又開始吃壓制神經的藥。
再忍，她感覺自己又要瘋了。
玉泠雪敲開郁青鸞辦公室的門。
郁青鸞看她一眼就覺得不妙，手裏遲遲沒有開動的東西都摔了下去。
玉泠雪擺了一張“有話想說”的臉。
兩個人對上眼，看著看著，玉泠雪的眼眶就紅了。
她開口，郁青鸞眉頭擰起。
玉泠雪合上嘴低頭。
“我……”快說自己是來拿文件的。
玉泠雪沒能來得及擠出一句話。
郁青鸞接到一個電話。
“媽？！姥姥她又……我，我知道了，我現在去買票，馬上回來！”
郁青鸞被一通電話打醒，額角流過豆大的汗珠。
玉泠雪也沒了方才的狀態，擰緊眉心。“你姥姥出事了？”
郁青鸞看機票的眼神凝滯了。
她緩緩擡起頭，望向玉泠雪。
她不會忘記三年前，姥姥到底是因為什麽暈倒住院的。
更不該因為玉泠雪一時的好，忘記那一年自己的痛。
恨意在這一刻蔓延，滔天著淹沒郁青鸞的理智。
她只聽見頭腦發出一聲嗡鳴，頃刻間天旋地轉。
而後她兩步走到玉泠雪的面前，一把扯掉玉泠雪的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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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鸞, 你知道……”你知道我是誰嗎？
玉泠雪不可能拒絕郁青鸞久違的請求, 或者說命令。
可她只有一半能沈入郁青鸞的懷抱，享受那異樣火熱與酒精烈香帶來的溫度, 柔軟或疼痛，她一並接受。
剩下一半卻止不住的思考起, 郁青鸞這麽做的意圖。
是認出她了, 還是真的被人下藥了。
倘若今天在這兒的是別人，郁青鸞還會拉著她共沈淪, 浸入蒼白的雪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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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言，只有手撫過玉泠雪的肌膚，叫玉泠雪鼻尖發酸, 眼淚擠在眼眶, 盈盈朝她送去一眼。是懇求, 也是求饒。
即便如此，她亦不語, 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在今夜撕碎玉泠雪往日的偽裝。
於是她漠視玉泠雪的淚與粉，撕開她所有的遮蔽。
“我沒洗……”玉泠雪捏著一簇布料, 她不知道她捏住的是郁青鸞的衣角還是chuangdan。
她希望郁青鸞能停下，她們能交流幾句，哪怕只是讓她把妝卸掉, 得以袒露身份, 以真心換虛情。
她又不願阻止郁青鸞。她夢了太久，求了太久。
渴望在她心底埋了三年, 終於破繭成蝶，曾帶著她的手，假裝那是郁青鸞。
她會喊郁青鸞的名字，會給自己編排各種各樣的劇情，會借著過去的回憶裝扮好一切。
但她的戲臺始終缺一個人，所以空蕩得瘆人，猶如枯敗廢墟。
如今她愛的人終於肯登臺，哪怕不是與她同臺獻唱，只是一味的將她逼在角落，狩獵、侵略。
她都甘之如飴。
郁青鸞的眼掃過玉泠雪的脖頸。
又能有多臟。
比得過她的心思嗎？
郁青鸞咬下去，用行動告訴玉泠雪她的答案。
“嗚……”玉泠雪壓低聲音，像以往一樣，把自己囚在規範的牢籠，壓抑本該有的動作。
郁青鸞卻要咬破她的矜持，戳破她好人的面紗。
唇瓣上的血被郁青鸞卷走，玉泠雪給出一行一行的淚，沾shi郁青鸞的頭發。
洶湧的淚順流而下，好像淋雨。
郁青鸞探向被咬破的嘴角，珀她吸氣，然後吐出不帶修飾的鳴唱。
玉泠雪的思維逐漸混沌下去。
郁青鸞下手比從前更狠，幾乎是掐著她的骨頭，要她記住這份狠戾一般。
玉泠雪卻從中品出細微的感情。
那不能稱之為愛，也不完全是恨。
或許，是某種怨。
如果郁青鸞知道她掌中可憐的小狗就是玉泠雪的話。
或許是在怨她做的不夠好的那年。
……
步入深夜，雪越下越濃。
房間內昏暗混亂，微弱的氣息聲混著磕磕絆絆的哭.腔。
清醒的間隙裏，玉泠雪想起，楚城的冬日。
楚城的雪不多，淅淅瀝瀝，幾年才有那麽一兩場。
每一次都是柔和又輕快的，好似只是來參加舞會。
她想起告白那夜她去吻郁青鸞，郁青鸞含羞的水眸清泠泠的印著她身後的雪光。
路燈下她們的呼吸放出白蒙的霧，霧與雪細膩成幕，掩蓋她們禁忌的試探。
她想起那個冬日她們的初啼，在雪完全化開之後。
她俯身郁青鸞之上，品嘗她的青澀，逗得郁青鸞差點化成雪，逃出她的掌心。
所以後來大部分時候，她謙讓，郁青鸞伺機上位。
她們成為一對默契的舞伴，她退一步，郁青鸞便上前一步。
她想起第二個冬日堆不起來的雪。薄薄一層，像從天上灑下的棉絮，落在臉上就化為無痕的水。
而她和郁青鸞已經足夠熟悉，鬧過別扭，她靠shenti哄好。
當時寒夜她可以隨意抱著郁青鸞，摟著她哭哭啼啼，哼一曲獨屬於她的不快，承受郁青鸞溫柔的收斂，十足的愛。
如今又是雪夜，是冬日的尾巴，是北部帶來的春寒。
一顆淚滑過眼角，落在已經沾shi的zhen頭上，玉泠雪卻沒法做任何多餘的事。
這一輪交錯的舞步，她們不再勢均力敵。
郁青鸞徹底掌控她的一切，要她哭她不能笑，要她顫抖她更不能鬧。
貪婪到深夜。
玉泠雪咳出腥味，終於被郁青鸞放過。
她太疲憊了，也不管自己現在是什麽模樣，閉上眼沈沈睡去。
郁青鸞看了她一會兒，悄然替她掖上背角。
她坐了起來，靠著床頭，望向窗外。
花團似的雪紛飛著，蓋過路燈微妙的黃，映得天也灰蒙蒙，夜也沒有了純粹的黑。
郁青鸞的眸光比往日更清，更覆雜。
卻沒有一點混沌迷茫。
全程，她都很清醒。
沒有藥物，沒有chao熱。
或許有一點酒充當腮紅，給微醺的她一些往日不可能的勇氣。
* * *
“醒了？去洗漱吧，已經九點過了。”
玉泠雪再睜眼，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她按著太陽穴，頭腦突突的痛，像被千萬根針紮了對穿。
昨夜喝醉的人分明不是她。為何獨獨她有宿醉的跡象？
玉泠雪低頭看見自己的襤褸，楞一瞬，想起昨夜的瘋狂。
“青鸞，昨天晚上——”她猛地起身，想去找郁青鸞的身影，想把昨夜的事問個清楚。
郁青鸞到底是想yao她，還是隨便誰都好？
“昨晚怎麽了嗎？麻煩你照顧我，我好像又喝的有點多。”
郁青鸞的聲音再次傳來，平靜到非人的地步。
玉泠雪一番話卡在喉頭。
像魚刺。
她拼命嘔拼命扣，也只能順從著，把魚刺咽下，任它劃破喉管，刺痛胃壁。
房間門是鎖著的。
郁青鸞要她去洗漱。
郁青鸞不認她們的夜晚。
……
玉泠雪把臉上的偽裝全都擦掉。
眼角還帶著連續反胃後的紅，臉頰掛著生理性淚水。
她有許久沒有看過自己原原本本的臉，看了一秒後又彎腰，胃裏的酸楚湧上岸。
郁青鸞到底是什麽意思？
她不是喝酒會斷片的人。
昨夜的行為讓玉泠雪懷疑她更是沒有接觸c藥之類的東西。
那，為什麽要說那麽一番話？
是警告她，昨夜只是意外嗎？
玉泠雪顫抖著，想要沖破臥室的門。
只要她這樣毫無偽裝，赤誠著面對郁青鸞。
郁青鸞是否不再有逃避的可能？
快認下她啊……
玉泠雪扭著門把手，轉了兩圈後忽然乏力，渾身酸軟著跌坐下去。
其實，郁青鸞的意思很明顯啊。
只要她梳妝好。
只要她保持之前的模樣。
只要她以Glacier的身份出現。
她們就能繼續相處。
不論郁青鸞究竟有沒有認出她。
玉泠雪強打精神起身，撿起她的偽裝，重新貼在臉上。
好絕情啊，比三年前更冷漠……
她把邊角修飾好，上了比往日更重的顏色遮蓋情緒。
原來唯有給出過愛的人，才能如此絕情。
“我洗漱好了，現在出發嗎？”玉泠雪調整著聲音，讓她聽起來沒有那麽痛苦。
門開了。
“走吧。坐你的車？”郁青鸞的臉也沒了表情。
沒有了昨夜的迷蒙、貪婪與癡戀，厭倦與怨恨。
只有鏡面般的平靜。
“嗯……我送你。”玉泠雪深吸一口氣，牙齒都在顫抖。
她落後郁青鸞一步，險些掉了眼淚。
坐上車後，郁青鸞用餘光看見玉泠雪泛紅的眼尾，眼白密布的血絲。
不過一瞬，郁青鸞收回目光，閉上眼假寐。
她承認，掌控一個人，看她翻來覆去的煩惱，因為自己的一個舉措心慌意亂猜得頭破血流卻始終得不到答案，是一件有爽感的事。
她好像報覆了玉泠雪。回饋著三年前在風中枯等兩個小時的自己、每次醒來看不見枕邊人的自己、被不斷失約忽略的自己。
可這爽感來得太快，走得更急。
就像一陣狂風，吹散一切有的沒的，徒留一片空落落的白，其餘什麽也沒留下。
除了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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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部就班的忙碌了一天。今天郁青鸞沒有多見玉泠雪。
深夜回到繾綣過的房間，郁青鸞也開始受到“感冒”的折磨。
堵塞，疼癢，燒熱……
房間被人整理過。
她卻還能看見枕邊的淚痕，被窩上被跪出來的凹陷。
哪怕開了一天窗，雪都飄進不少，她也還能嗅到玉泠雪的味道。
是那種難以描述的氣味。
更是玫瑰香水的幽甜。
郁青鸞刻意避開了玉泠雪昨夜躺過的地方。
偌大一張床，她只敢在左邊的三分之一處活動。
一個小時後，郁青鸞按著發酸的鼻子，披上外衣，幹脆睡在了客廳沙發上。
她昨夜……為何要做那種事呢？
或許，她應該直接和玉泠雪相認，再說之後該怎麽做？
報覆的快意已經退散，遺留的，只有空白的迷茫。
真是造孽。
* * *
雪夜後的第三天，郁青鸞收到極光伊森總部的道歉信。
對方就她們分部經理粗魯、沒有邊界感的行為進行了誠摯的道歉，稱已經將那位經理停職，並提出讓利。
郁青鸞眸光微微一凝。
事實上，那頓飯局確實鬧得很不愉快。
那個男經理很不尊重人，對著曾嵐吹口哨，還問她們兩個飯後想不想玩點別的。
他一定想做點什麽。郁青鸞看見了他暗藏的藥末，這才趕緊找借口裝暈，拉著曾嵐一同離開。
只是沒想到曾嵐直接把玉泠雪喊來了。
想來也是。畢竟她還是自己的助理。
曾嵐沒認出人，倒也正常。
郁青鸞的視線掃過玉泠雪的臉，玉泠雪忽然停了動作，轉過頭直楞楞的看著她。
眼睛還是紅的——不知道私下哭過多少次。
嘴唇還是腫的——那天被自己咬出的傷，竟然過了三天都沒有好。
玉泠雪只是看著，沒有任何別的動作。
她很乖。每天該完成什麽，一個不落，就連盒飯都照常在帶。
郁青鸞收回眼神又有些不快。
但也沒那麽乖，就像這封道歉信。
這會兒郁青鸞當真後悔那天晚上招惹她。
繼續心照不宣的玩她們扮演助理的游戲，不好嗎？
何必因為一時的欲望……
又不可能再喜歡她，更不可能覆合。
“忙完了幫我去倉庫那邊跑一趟，給你發個單子，你去挨個確認一下。”
郁青鸞佯裝淡定，筆捏了一上午，一條線都沒畫出來。
“……馬上去。”玉泠雪沒有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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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後的第七天。
郁青鸞觀察著，玉泠雪似乎已經把自己哄好了。
眼裏的血絲少了不少，身上各處的傷口已經愈合完畢。
郁青鸞自己的房間也散掉了所有的味道。
之前洗的床單被子也全部烘幹，煥然一新。
除了記憶。她們的交鋒沒有留下任何證據。
只要她想，她們還能繼續裝下去。
但玉泠雪不知道。
郁青鸞其實在等她的動作。
她想知道玉泠雪會不會因為這一次失控而撕破偽裝，打碎她們表面的平和。
那樣，她就有理由把玉泠雪推開，叫她重新回到她該去的位置：一個好的前任就該像死了。
玉泠雪也該從她的生活裏消失。
偏偏玉泠雪能忍，一點反應都沒有，每天悶悶的來上班，又不快活的離開。眼睛腫了一個星期，多半是哭的。
就這樣，最大的反應只是那天盯著自己看了一會兒。
玉泠雪沒有勇氣。
郁青鸞更沒有。
那，她們就這樣繼續偽裝，繼續演戲？
畢竟沒有勇氣，還能如何。
玉泠雪今天坐下後心不在焉的。
她想坦白了。
一周時間。六個夜晚。
每一個都比前一天更難熬。
每一天晚上她都在反覆夢到她們的雪夜。
她在夢裏訴說愛意，在現實失去勇氣和力氣，連死死的盯著郁青鸞都做不到。
郁青鸞不會知道她有多煎熬。
更不會知道這些夜晚，她曾一次次重新咬破嘴唇，曾掐紫自己的肩膀，皮膚，只為了覆刻郁青鸞給她的感覺，卻始終缺乏一絲溫度。
玉泠雪拖了又拖。
直到她已經看見幻覺了，又開始吃壓制神經的藥。
再忍，她感覺自己又要瘋了。
玉泠雪敲開郁青鸞辦公室的門。
郁青鸞看她一眼就覺得不妙，手裏遲遲沒有開動的東西都摔了下去。
玉泠雪擺了一張“有話想說”的臉。
兩個人對上眼，看著看著，玉泠雪的眼眶就紅了。
她開口，郁青鸞眉頭擰起。
玉泠雪合上嘴低頭。
“我……”快說自己是來拿文件的。
玉泠雪沒能來得及擠出一句話。
郁青鸞接到一個電話。
“媽？！姥姥她又……我，我知道了，我現在去買票，馬上回來！”
郁青鸞被一通電話打醒，額角流過豆大的汗珠。
玉泠雪也沒了方才的狀態，擰緊眉心。“你姥姥出事了？”
郁青鸞看機票的眼神凝滯了。
她緩緩擡起頭，望向玉泠雪。
她不會忘記三年前，姥姥到底是因為什麽暈倒住院的。
更不該因為玉泠雪一時的好，忘記那一年自己的痛。
恨意在這一刻蔓延，滔天著淹沒郁青鸞的理智。
她只聽見頭腦發出一聲嗡鳴，頃刻間天旋地轉。
而後她兩步走到玉泠雪的面前，一把扯掉玉泠雪的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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