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郁青鸞掐住玉泠雪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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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郁青鸞掐住玉泠雪的腰
“我要走了。”郁青鸞的聲音很輕。
如果旁邊有忽而飛馳的車。如果風頑皮的拽著樹枝起舞。
如果玉泠雪的呼吸重一微末。
她或許都聽不見郁青鸞的話。
可她也隨郁青鸞那反覆欲言又止的動作緊張到屏住呼吸。
直到這近乎裁判吹哨的話落下, □□打在心裏，玉泠雪才終於松弛一口氣。
“回M國工作？”玉泠雪這會兒頭腦嗡嗡著，不再能捕捉郁青鸞細微的呼吸變化。
她是下意識回話, 臉上還掛著方才含淚的酸紅, 像被醋抹了。
郁青鸞看著玉泠雪撲紅的鼻尖，被凍出的一片粉蓋在發冷的白皮膚上, 那麽突兀，又被淚融成和諧。
郁青鸞睫毛搭上陰影, 蓋住瞳孔的光。
她沒有再說話, 只是伸手。
輕輕的，捏了玉泠雪臉一下。
由輕到重, 把本就沒有反應過來的玉泠雪捏了個懵。
而後收手，轉身離開。
她踩著風和枯葉，街道卻安靜到能聽見風落的聲音。
半晌，玉泠雪方才反應過來, 捂住被郁青鸞捏紅的那半邊臉, 壓抑著喉頭溢出的尖叫。
她竟然……
真的告訴了自己她要離開港城的事。
放在秋天那會兒, 哪兒有這麽好的事？
而且郁青鸞明明知道，自己一直在關註她的行程, 她其實沒有開口的必要。
玉泠雪沒再在郁青鸞店鋪門口多留。
她回家鉆回房間，倒在床上就開始打滾。
等她抱著枕頭, 枕頭上帶著淚的濕痕時，玉泠雪才發覺自己剛剛笑得多奇怪。
唉，可也不能怪她吧。
玉泠雪翻身把枕頭蒙在臉上。
這是不是代表, 郁青鸞重新開始在意她了？
她能不能找機會再進一步？
玉泠雪把玫瑰香水抹在手腕, 嗅著熟悉的幽香，雙眸漸漸失焦。
好喜歡她。
好喜歡, 好喜歡……
要是……能以本來的身份去M國找她就好了。
助理那邊總不能請假吧……
玉泠雪糾結了好一會兒，忽然關了燈，側身抱住一團被子，把頭鉆進玫瑰香的海洋。
而後她悄悄伸出手，帶著舊時香的手腕向下探。
假裝，那是郁青鸞。
* * *
玉泠雪比郁青鸞早半天到M國。
春節假期結束，繁多的工作又一次遞交到玉泠雪手裏。
參加完天鵝絨社的走秀後，郁青鸞談好了幾個合作，最近正在穩步推進。
假期裏玉泠雪閑著沒事也會處理同事交到手裏的表格等等，關註郁青鸞工作室的最新動向。
惹得玉月姮之前都酸了一句，說她胳膊肘往外拐。
這會兒回到工作室，玉泠雪卻有些心不在焉了。
“Glacier，你掉線了嗎——”Lyra揮揮手，玉泠雪才終於回過神。
“我在聽。”玉泠雪狡辯道。
“那你說說我說了什麽。”Lyra叉腰準備看好戲。
“你說青鸞之後要和Chicora的經理一起吃飯，商談線上推廣的事。還要去極光伊森分部開會確定合作的產品……”
玉泠雪畢竟幹過比這忙百倍的活兒，精準重覆了Lyra交代的事，讓Lyra吃了個啞巴虧，撇著嘴，多少有點不快。
“你和我們Luanne怎麽樣了？”她講完交接事項，幹脆抓著玉泠雪聊八卦。
“什麽怎麽樣了……？”玉泠雪差點就要忘記春節假期開始前，Lyra八卦過的事。
“那個呀。”Lyra眨眼。
“你不是喜歡她嗎？”她壓低聲音。
玉泠雪脖頸瞬間撲上一層緋色。“不是你別……”
她沒法反駁，又不可能真的告訴Lyra什麽。
“說什麽呢，湊這麽近。”恰好這時郁青鸞路過，頭探在兩個人中間，打斷了Lyra的反擊。
“講工作。”
“聊八卦！”
兩個人一起開口。
郁青鸞看看Glacier，又看看Lyra，直到把她們倆都看得汗流浹背想要逃竄，才放過她們。
“下午來我辦公室一趟。”郁青鸞下意識勾了玉泠雪下巴一下，指尖輕顫，迅速收了手。
玉泠雪被留下的電流麻了全身，頭腦發熱，更加專註不下去。
她沒看見郁青鸞轉身後，捏住手指，似乎有些懊悔碰到她的下巴。
終於熬到了下午。
玉泠雪精神都有些渙散了。
因為倒時差困難，她昨夜就沒休息好，一直一直在想郁青鸞的事，方才郁青鸞撩她一把，又讓她想入非非，吐著甜裏帶酸的泡泡開始幻想告訴郁青鸞自己身份之後的事。
郁青鸞看見玉泠雪時，玉泠雪已經閉上半只眼，臉上還流露著詭異的幸福，就像靈魂被誰奪舍了。
“你……”郁青鸞再想伸手，胳膊一僵，忍了下來。
“我看你今天精神狀態不是很好，怎麽了嗎？”
“可能有點感冒。”玉泠雪聽見郁青鸞的聲音，一下來了精神，趕緊翻出個理由糊弄。
“最近流感是挺嚴重的。堅持不了的話可以請假。”郁青鸞盯著玉泠雪的眼睛。
“沒有很嚴重，就是吃了藥，犯困。”玉泠雪拍拍臉，表示自己已經清醒了。
郁青鸞還在凝視那一雙眼。她知道Glacier戴了美瞳。
偶爾是藍色款式的，工作室的同事們還會問她好不好用，在哪兒買的。
偶爾是更日常，更接近原生瞳色的棕。
偶爾或許沒有，但郁青鸞沒接觸過美瞳，有些分辨不出來。
可是她想知道那美瞳之下的瞳孔，究竟是什麽模樣的。
玉泠雪吸著鼻子在一旁坐下，輕車熟路的打開電腦開始整理。
郁青鸞不時瞥過玉泠雪的眼，沒有開口，眸光晦澀，漸漸暗淡。
* * *
玉泠雪花一天半的時間調整好了頻繁失神的狀態。
郁青鸞卻沒再像春節假期開始之前那樣，時不時撩她幾句，戲弄似的摸她一下。
這份距離感保持的很微妙，玉泠雪都沒有察覺出來。
畢竟她要做的事也不少。只要能在郁青鸞身邊呆著，她就足夠開心，也顧及不了肢體上的接觸。
況且她的思維近日被假期裏的事占領。
強烈的希望感充盈她的身體，讓她瞧著比往日更有氣色。
只有郁青鸞知道自己的糾結。
和那日在港城離別時，沒有問出的話。
她想問玉泠雪，會不會來M國找她。
而後她想到了Glacier，於是沒有開口。
身體先一步離開，思緒在玉泠雪身邊滯留了很久。
直到現在，或許都還沒有飄回來。
“給你帶的盒飯。”玉泠雪照舊把保溫盒放在郁青鸞的桌面上。
回港城的時候，她想的是不要暴露身份，飯盒用的是玉月姮收藏的那套，飯菜是請教家裏廚師一同翻炒的。
如今玉泠雪卻有些蠢蠢欲動。
她很想做出同一種味道，同一個菜品。
以此來點醒郁青鸞，再一次牽扯出她的懷疑。
又不敢。難得兩個身份都和郁青鸞親近不少，萬一暴露身份後，郁青鸞還是會生氣趕她走呢？
玉泠雪是膽小的信徒，虔誠卻又怯懦，連磕頭都怕惹她的神明動怒，留在原處也覺得自己有錯。
“啊，謝謝。”郁青鸞打開飯盒，吃下一口後才反應過來。
她不想要Glacier再給她帶飯菜了。
可那一口有些熟悉的香味已經下了肚。
郁青鸞有一秒的停頓，還是慢吞吞的把飯菜吃完了。
* * *
誰也沒有進一步行動，誰也沒有戳破，一個星期就這樣過去。
二月下旬天冷依舊。窗外飄著小雪，雪花落地即化，成一灘灘的水，構造泥濘，把平日藏在城市角落的汙垢都置換到表面。
今天郁青鸞要去跟極光伊森，一家知名時尚雜志社的分部開會，商談合作內容。
而幾個工廠那邊又要盡快檢查，確認樣品是否合格，以免趕不上下一個季度的上新。
有幾個工廠在郊區，有幾個不在M國，東西寄到M國邊境，需要人去取。
玉泠雪自告奮勇承擔了後者的工作，以免郁青鸞在雪天還來回奔波，累垮身體。
“有事跟我發消息。”郁青鸞也沒有異議，交代好需要檢查哪幾個方面，拍哪些簽收視頻之後，陪著玉泠雪來到樓下。
這座城市靠北，二月下旬了依舊寒冷，遑論是這刮西北風的小雪天。
站在門口，還沒出那寫字樓的門框，郁青鸞就被風吹得瞇了眼，有絲絲細雪落在她的睫毛上，精靈似的成了妝點。
“我做事你還不放心嗎？”玉泠雪側過頭跟郁青鸞眨眼。
她好想擡手替郁青鸞別開那擾人的雪花。
郁青鸞不置可否，只是看著她的側臉。
被脂粉填補的光影在這個角度看過去足夠明顯。
眼中閃過幾分相似，郁青鸞眉心一跳。
她也有幾天無暇思考，怎麽今日又……
“保證完成任務。”玉泠雪跟郁青鸞鬧著玩笑行禮，在她面前杵著，替她擋了風。
郁青鸞怔楞楞的看著她的眼，那雙眼蓋了一層美瞳，又蒙了幾縷淩亂的發絲。
模糊到誰也認不出來，卻在郁青鸞心中愈發清晰。
郁青鸞克制著，上前一步。
只一步，壓迫感卻翻了不知幾倍。
玉泠雪有一瞬的迷茫，仰起頭。
郁青鸞的手落下。
神經瞬間緊繃起來。玉泠雪一時不敢呼吸。
而郁青鸞並沒有碰到她的偽裝，只是碰到了她的臉。
她沒有捏。更沒有撫摸。
僅僅輕柔的拂開被風吹進門框的一顆雪水。
玉泠雪的眼隨著郁青鸞的手移動。
郁青鸞卻不再看向她了。
“玉……雨天，記得打傘加衣。”郁青鸞說罷，轉身往工作室的方向走。
留下玉泠雪呆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
沒有呼吸的霧氣幹擾她的視野，風雪卻將能見度變得很低很低。
玉泠雪沒能抓住那轉瞬即逝的真實，在郁青鸞徹底離開後拍拍臉，打好傘披好外衣，出了門。
上車了她都在想，郁青鸞剛剛的話裏好像藏著什麽。
是什麽呢？
玉泠雪看向窗外的紛紛揚揚的灰色，呼出一團白霧。
……
玉泠雪把所有的樣品都取回了工作室，郁青鸞還沒有開完會。
她發過去一條消息，兩個小時後才收到回信。
【我朋友恰好也在。晚上和她一起跟伊森的人聚餐，你忙完了就可以下班。】
玉泠雪默了一秒，把“我可以去接你”刪掉，只說好。
這兒不像衫弗朗是陌生的。郁青鸞在這兒混的很熟，哪兒需要自己時刻跟著，照看著。
玉泠雪嘆一口氣，才感覺心裏空落落的，鋪滿細細密密的思念，正如窗外的細雪。
她回到家按部就班的洗漱，忽然接到一個電話。
“是青鸞的助理嗎？”這聲音還有點熟悉。
玉泠雪擰眉，換衣服的手忽然停下。
“是，她怎麽了嗎？”玉泠雪重新套好外套，拿起粉撲，看了眼時間。
不過晚上七點。如果是商業飯局，一般吃到九十點都很正常。
怎麽會這麽早？
“她說有點暈，要提前離席。”曾嵐顯然沒聽出電話那頭的人是玉泠雪。
她帶著郁青鸞在餐廳拐角處的避風長椅上坐著，額頭滿是汗。
顯然出事了。
玉泠雪聽得很明白。不然，郁青鸞怎麽會覺得暈？
“我馬上來。”不用曾嵐吩咐，玉泠雪一邊重新鋪上偽裝，一邊坐上車。
看著那個地址，玉泠雪深吸一口氣。
布朗克區？她們怎麽會在那附近聚餐？那極光伊森的人到底存了什麽心？
玉泠雪一腳油門踩下去，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郁青鸞身邊。
她到的時候，依舊逃出餐廳的曾嵐和郁青鸞面前站了幾個人。
明顯不懷好意。玉泠雪心急如焚，又是一腳油門，幾乎是以撞翻他們的心態在開車。
“WTF**！”那群混混躲閃及時，還是有一個被碰了下腿，差點卷到車輪裏，叫著臟話拍著玉泠雪的車窗。
玉泠雪拉開車窗噴一壺辣椒水，回敬了幾句，而後跳下車，確認郁青鸞沒事後終於松了口氣。
“我是她助理Glacier，帶她回公寓。你是她朋友嗎？”
玉泠雪看向曾嵐，不經意的，瞥見了曾嵐左手中指帶的戒指。
“嗯。我的司機應該馬上也到了。你還挺快的。”曾嵐也松了口氣。
幸好她們比較警覺，不然這回……
她沒認出來玉泠雪，很放心的把看起來已經有些迷糊的郁青鸞放在玉泠雪車的副駕駛座位上。
“怕她出事。”玉泠雪還想細問，又覺得郁青鸞狀態不對，沒再多留，沖破夜霧踩著薄雪，往郁青鸞家開。
郁青鸞的狀態確實不太對。
好像喝醉了，臉上布滿微妙的紅暈，一雙眼帶著迷茫，睫毛顫抖。
又好像不只是喝醉了。她呼吸很重，身子偶爾扭動，似乎正在經歷某種忍耐的折磨。
玉泠雪把她背在背上去坐電梯，一步兩步……脖頸卻被郁青鸞不斷吹過，撓似的玩弄著。
“青鸞？”玉泠雪不大確定，回頭喚了一聲。
“熱……”郁青鸞沒有停手，只不過是往下，就好像她有些想……
糟了。郁青鸞臉上的潮紅根本就不正常。
玉泠雪心底升起一種猜測。
她好不容易把郁青鸞送進家，平穩的把人放在床上，剛想起身，衣角卻被郁青鸞拽住。
很用力。
“你是不是……”玉泠雪本就無力，跌落下去，手勉強撐著身子，看向陰影裏的郁青鸞。
“有人給你下藥，是嗎？”玉泠雪牙齒開始顫抖，怒火從心底燒起，一下躥到頭。
她祈禱著事情不要按她的猜測發展，可郁青鸞一把撕裂她的衣角，幹脆捏住她的腰。
“青鸞……”玉泠雪張嘴，一聲呼喚嘴型分明是“小鳥”的模樣。
“陪我。”郁青鸞掐住玉泠雪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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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走了。”郁青鸞的聲音很輕。
如果旁邊有忽而飛馳的車。如果風頑皮的拽著樹枝起舞。
如果玉泠雪的呼吸重一微末。
她或許都聽不見郁青鸞的話。
可她也隨郁青鸞那反覆欲言又止的動作緊張到屏住呼吸。
直到這近乎裁判吹哨的話落下, □□打在心裏，玉泠雪才終於松弛一口氣。
“回M國工作？”玉泠雪這會兒頭腦嗡嗡著，不再能捕捉郁青鸞細微的呼吸變化。
她是下意識回話, 臉上還掛著方才含淚的酸紅, 像被醋抹了。
郁青鸞看著玉泠雪撲紅的鼻尖，被凍出的一片粉蓋在發冷的白皮膚上, 那麽突兀，又被淚融成和諧。
郁青鸞睫毛搭上陰影, 蓋住瞳孔的光。
她沒有再說話, 只是伸手。
輕輕的，捏了玉泠雪臉一下。
由輕到重, 把本就沒有反應過來的玉泠雪捏了個懵。
而後收手，轉身離開。
她踩著風和枯葉，街道卻安靜到能聽見風落的聲音。
半晌，玉泠雪方才反應過來, 捂住被郁青鸞捏紅的那半邊臉, 壓抑著喉頭溢出的尖叫。
她竟然……
真的告訴了自己她要離開港城的事。
放在秋天那會兒, 哪兒有這麽好的事？
而且郁青鸞明明知道，自己一直在關註她的行程, 她其實沒有開口的必要。
玉泠雪沒再在郁青鸞店鋪門口多留。
她回家鉆回房間，倒在床上就開始打滾。
等她抱著枕頭, 枕頭上帶著淚的濕痕時，玉泠雪才發覺自己剛剛笑得多奇怪。
唉，可也不能怪她吧。
玉泠雪翻身把枕頭蒙在臉上。
這是不是代表, 郁青鸞重新開始在意她了？
她能不能找機會再進一步？
玉泠雪把玫瑰香水抹在手腕, 嗅著熟悉的幽香，雙眸漸漸失焦。
好喜歡她。
好喜歡, 好喜歡……
要是……能以本來的身份去M國找她就好了。
助理那邊總不能請假吧……
玉泠雪糾結了好一會兒，忽然關了燈，側身抱住一團被子，把頭鉆進玫瑰香的海洋。
而後她悄悄伸出手，帶著舊時香的手腕向下探。
假裝，那是郁青鸞。
* * *
玉泠雪比郁青鸞早半天到M國。
春節假期結束，繁多的工作又一次遞交到玉泠雪手裏。
參加完天鵝絨社的走秀後，郁青鸞談好了幾個合作，最近正在穩步推進。
假期裏玉泠雪閑著沒事也會處理同事交到手裏的表格等等，關註郁青鸞工作室的最新動向。
惹得玉月姮之前都酸了一句，說她胳膊肘往外拐。
這會兒回到工作室，玉泠雪卻有些心不在焉了。
“Glacier，你掉線了嗎——”Lyra揮揮手，玉泠雪才終於回過神。
“我在聽。”玉泠雪狡辯道。
“那你說說我說了什麽。”Lyra叉腰準備看好戲。
“你說青鸞之後要和Chicora的經理一起吃飯，商談線上推廣的事。還要去極光伊森分部開會確定合作的產品……”
玉泠雪畢竟幹過比這忙百倍的活兒，精準重覆了Lyra交代的事，讓Lyra吃了個啞巴虧，撇著嘴，多少有點不快。
“你和我們Luanne怎麽樣了？”她講完交接事項，幹脆抓著玉泠雪聊八卦。
“什麽怎麽樣了……？”玉泠雪差點就要忘記春節假期開始前，Lyra八卦過的事。
“那個呀。”Lyra眨眼。
“你不是喜歡她嗎？”她壓低聲音。
玉泠雪脖頸瞬間撲上一層緋色。“不是你別……”
她沒法反駁，又不可能真的告訴Lyra什麽。
“說什麽呢，湊這麽近。”恰好這時郁青鸞路過，頭探在兩個人中間，打斷了Lyra的反擊。
“講工作。”
“聊八卦！”
兩個人一起開口。
郁青鸞看看Glacier，又看看Lyra，直到把她們倆都看得汗流浹背想要逃竄，才放過她們。
“下午來我辦公室一趟。”郁青鸞下意識勾了玉泠雪下巴一下，指尖輕顫，迅速收了手。
玉泠雪被留下的電流麻了全身，頭腦發熱，更加專註不下去。
她沒看見郁青鸞轉身後，捏住手指，似乎有些懊悔碰到她的下巴。
終於熬到了下午。
玉泠雪精神都有些渙散了。
因為倒時差困難，她昨夜就沒休息好，一直一直在想郁青鸞的事，方才郁青鸞撩她一把，又讓她想入非非，吐著甜裏帶酸的泡泡開始幻想告訴郁青鸞自己身份之後的事。
郁青鸞看見玉泠雪時，玉泠雪已經閉上半只眼，臉上還流露著詭異的幸福，就像靈魂被誰奪舍了。
“你……”郁青鸞再想伸手，胳膊一僵，忍了下來。
“我看你今天精神狀態不是很好，怎麽了嗎？”
“可能有點感冒。”玉泠雪聽見郁青鸞的聲音，一下來了精神，趕緊翻出個理由糊弄。
“最近流感是挺嚴重的。堅持不了的話可以請假。”郁青鸞盯著玉泠雪的眼睛。
“沒有很嚴重，就是吃了藥，犯困。”玉泠雪拍拍臉，表示自己已經清醒了。
郁青鸞還在凝視那一雙眼。她知道Glacier戴了美瞳。
偶爾是藍色款式的，工作室的同事們還會問她好不好用，在哪兒買的。
偶爾是更日常，更接近原生瞳色的棕。
偶爾或許沒有，但郁青鸞沒接觸過美瞳，有些分辨不出來。
可是她想知道那美瞳之下的瞳孔，究竟是什麽模樣的。
玉泠雪吸著鼻子在一旁坐下，輕車熟路的打開電腦開始整理。
郁青鸞不時瞥過玉泠雪的眼，沒有開口，眸光晦澀，漸漸暗淡。
* * *
玉泠雪花一天半的時間調整好了頻繁失神的狀態。
郁青鸞卻沒再像春節假期開始之前那樣，時不時撩她幾句，戲弄似的摸她一下。
這份距離感保持的很微妙，玉泠雪都沒有察覺出來。
畢竟她要做的事也不少。只要能在郁青鸞身邊呆著，她就足夠開心，也顧及不了肢體上的接觸。
況且她的思維近日被假期裏的事占領。
強烈的希望感充盈她的身體，讓她瞧著比往日更有氣色。
只有郁青鸞知道自己的糾結。
和那日在港城離別時，沒有問出的話。
她想問玉泠雪，會不會來M國找她。
而後她想到了Glacier，於是沒有開口。
身體先一步離開，思緒在玉泠雪身邊滯留了很久。
直到現在，或許都還沒有飄回來。
“給你帶的盒飯。”玉泠雪照舊把保溫盒放在郁青鸞的桌面上。
回港城的時候，她想的是不要暴露身份，飯盒用的是玉月姮收藏的那套，飯菜是請教家裏廚師一同翻炒的。
如今玉泠雪卻有些蠢蠢欲動。
她很想做出同一種味道，同一個菜品。
以此來點醒郁青鸞，再一次牽扯出她的懷疑。
又不敢。難得兩個身份都和郁青鸞親近不少，萬一暴露身份後，郁青鸞還是會生氣趕她走呢？
玉泠雪是膽小的信徒，虔誠卻又怯懦，連磕頭都怕惹她的神明動怒，留在原處也覺得自己有錯。
“啊，謝謝。”郁青鸞打開飯盒，吃下一口後才反應過來。
她不想要Glacier再給她帶飯菜了。
可那一口有些熟悉的香味已經下了肚。
郁青鸞有一秒的停頓，還是慢吞吞的把飯菜吃完了。
* * *
誰也沒有進一步行動，誰也沒有戳破，一個星期就這樣過去。
二月下旬天冷依舊。窗外飄著小雪，雪花落地即化，成一灘灘的水，構造泥濘，把平日藏在城市角落的汙垢都置換到表面。
今天郁青鸞要去跟極光伊森，一家知名時尚雜志社的分部開會，商談合作內容。
而幾個工廠那邊又要盡快檢查，確認樣品是否合格，以免趕不上下一個季度的上新。
有幾個工廠在郊區，有幾個不在M國，東西寄到M國邊境，需要人去取。
玉泠雪自告奮勇承擔了後者的工作，以免郁青鸞在雪天還來回奔波，累垮身體。
“有事跟我發消息。”郁青鸞也沒有異議，交代好需要檢查哪幾個方面，拍哪些簽收視頻之後，陪著玉泠雪來到樓下。
這座城市靠北，二月下旬了依舊寒冷，遑論是這刮西北風的小雪天。
站在門口，還沒出那寫字樓的門框，郁青鸞就被風吹得瞇了眼，有絲絲細雪落在她的睫毛上，精靈似的成了妝點。
“我做事你還不放心嗎？”玉泠雪側過頭跟郁青鸞眨眼。
她好想擡手替郁青鸞別開那擾人的雪花。
郁青鸞不置可否，只是看著她的側臉。
被脂粉填補的光影在這個角度看過去足夠明顯。
眼中閃過幾分相似，郁青鸞眉心一跳。
她也有幾天無暇思考，怎麽今日又……
“保證完成任務。”玉泠雪跟郁青鸞鬧著玩笑行禮，在她面前杵著，替她擋了風。
郁青鸞怔楞楞的看著她的眼，那雙眼蓋了一層美瞳，又蒙了幾縷淩亂的發絲。
模糊到誰也認不出來，卻在郁青鸞心中愈發清晰。
郁青鸞克制著，上前一步。
只一步，壓迫感卻翻了不知幾倍。
玉泠雪有一瞬的迷茫，仰起頭。
郁青鸞的手落下。
神經瞬間緊繃起來。玉泠雪一時不敢呼吸。
而郁青鸞並沒有碰到她的偽裝，只是碰到了她的臉。
她沒有捏。更沒有撫摸。
僅僅輕柔的拂開被風吹進門框的一顆雪水。
玉泠雪的眼隨著郁青鸞的手移動。
郁青鸞卻不再看向她了。
“玉……雨天，記得打傘加衣。”郁青鸞說罷，轉身往工作室的方向走。
留下玉泠雪呆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
沒有呼吸的霧氣幹擾她的視野，風雪卻將能見度變得很低很低。
玉泠雪沒能抓住那轉瞬即逝的真實，在郁青鸞徹底離開後拍拍臉，打好傘披好外衣，出了門。
上車了她都在想，郁青鸞剛剛的話裏好像藏著什麽。
是什麽呢？
玉泠雪看向窗外的紛紛揚揚的灰色，呼出一團白霧。
……
玉泠雪把所有的樣品都取回了工作室，郁青鸞還沒有開完會。
她發過去一條消息，兩個小時後才收到回信。
【我朋友恰好也在。晚上和她一起跟伊森的人聚餐，你忙完了就可以下班。】
玉泠雪默了一秒，把“我可以去接你”刪掉，只說好。
這兒不像衫弗朗是陌生的。郁青鸞在這兒混的很熟，哪兒需要自己時刻跟著，照看著。
玉泠雪嘆一口氣，才感覺心裏空落落的，鋪滿細細密密的思念，正如窗外的細雪。
她回到家按部就班的洗漱，忽然接到一個電話。
“是青鸞的助理嗎？”這聲音還有點熟悉。
玉泠雪擰眉，換衣服的手忽然停下。
“是，她怎麽了嗎？”玉泠雪重新套好外套，拿起粉撲，看了眼時間。
不過晚上七點。如果是商業飯局，一般吃到九十點都很正常。
怎麽會這麽早？
“她說有點暈，要提前離席。”曾嵐顯然沒聽出電話那頭的人是玉泠雪。
她帶著郁青鸞在餐廳拐角處的避風長椅上坐著，額頭滿是汗。
顯然出事了。
玉泠雪聽得很明白。不然，郁青鸞怎麽會覺得暈？
“我馬上來。”不用曾嵐吩咐，玉泠雪一邊重新鋪上偽裝，一邊坐上車。
看著那個地址，玉泠雪深吸一口氣。
布朗克區？她們怎麽會在那附近聚餐？那極光伊森的人到底存了什麽心？
玉泠雪一腳油門踩下去，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郁青鸞身邊。
她到的時候，依舊逃出餐廳的曾嵐和郁青鸞面前站了幾個人。
明顯不懷好意。玉泠雪心急如焚，又是一腳油門，幾乎是以撞翻他們的心態在開車。
“WTF**！”那群混混躲閃及時，還是有一個被碰了下腿，差點卷到車輪裏，叫著臟話拍著玉泠雪的車窗。
玉泠雪拉開車窗噴一壺辣椒水，回敬了幾句，而後跳下車，確認郁青鸞沒事後終於松了口氣。
“我是她助理Glacier，帶她回公寓。你是她朋友嗎？”
玉泠雪看向曾嵐，不經意的，瞥見了曾嵐左手中指帶的戒指。
“嗯。我的司機應該馬上也到了。你還挺快的。”曾嵐也松了口氣。
幸好她們比較警覺，不然這回……
她沒認出來玉泠雪，很放心的把看起來已經有些迷糊的郁青鸞放在玉泠雪車的副駕駛座位上。
“怕她出事。”玉泠雪還想細問，又覺得郁青鸞狀態不對，沒再多留，沖破夜霧踩著薄雪，往郁青鸞家開。
郁青鸞的狀態確實不太對。
好像喝醉了，臉上布滿微妙的紅暈，一雙眼帶著迷茫，睫毛顫抖。
又好像不只是喝醉了。她呼吸很重，身子偶爾扭動，似乎正在經歷某種忍耐的折磨。
玉泠雪把她背在背上去坐電梯，一步兩步……脖頸卻被郁青鸞不斷吹過，撓似的玩弄著。
“青鸞？”玉泠雪不大確定，回頭喚了一聲。
“熱……”郁青鸞沒有停手，只不過是往下，就好像她有些想……
糟了。郁青鸞臉上的潮紅根本就不正常。
玉泠雪心底升起一種猜測。
她好不容易把郁青鸞送進家，平穩的把人放在床上，剛想起身，衣角卻被郁青鸞拽住。
很用力。
“你是不是……”玉泠雪本就無力，跌落下去，手勉強撐著身子，看向陰影裏的郁青鸞。
“有人給你下藥，是嗎？”玉泠雪牙齒開始顫抖，怒火從心底燒起，一下躥到頭。
她祈禱著事情不要按她的猜測發展，可郁青鸞一把撕裂她的衣角，幹脆捏住她的腰。
“青鸞……”玉泠雪張嘴，一聲呼喚嘴型分明是“小鳥”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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