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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縱她稍稍掀起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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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縱她稍稍掀起的反應

玉泠雪的頭發沒有從前多了。

郁青鸞有一瞬的失神, 想到這回重逢,她看見玉泠雪的第一眼。

當時以為沒有在意,如今回憶, 那個落魄清瘦的形象卻印在心中, 就像Glacier後頸的那顆紅痣。

即便不去想它,它也會在漫長的時光裏紮根於心, 而後開啟以無止盡的折磨。

郁青鸞記得,玉泠雪幾近白發, 想來數量也少了許多。

也是這一瞬, 玉泠雪回頭了。

郁青鸞的手碰在玉泠雪臉上。

是很柔軟的觸感,即便摸不到什麽肉。

誰的臉都是血肉構築的, 自然帶著暖烘烘的溫度。

玉泠雪眨眼。

比起剛剛重逢那一陣,玉泠雪面對郁青鸞的觸碰也淡定了不少。

至少不會瞬間變得臉紅心跳不止,頭腦發熱到毫無理智,不知所措到想要逃離又想更進一步。

玉泠雪只是稍稍往郁青鸞身邊近了一小步。

郁青鸞的手收緊一瞬, 輕顫著, 不自覺貼在玉泠雪臉上。

感受著她的皮肉, 她的脈搏,她的溫度。

再瘦再病弱, 玉泠雪也是熱的。

就像以前,郁青鸞抱著她, 給她溫暖,也得她一致的回應。

郁青鸞遲遲沒有松手,玉泠雪這才稍稍起了反應。

好想那手蹭一蹭她的臉, 好好摸摸她。

好想要那只手的親昵觸碰, 要她的擁抱。

玉泠雪垂眸,側著頭把臉倒下去, 壓在郁青鸞掌心。

那裏有她最愛的溫度,曾經冷冬,只有在郁青鸞掌心,她才能真正熱起來。

如今也一樣。

郁青鸞掌心的溫熱燙著玉泠雪的心,叫她鼻尖徒生些酸楚。

郁青鸞終於在這一刻有了反應,拍玉泠雪一巴掌,把手收回去。

一點都不疼。

比上次玉泠雪求來的那個巴掌還輕,甚至帶了點縱容的意味,就像郁青鸞慣著她,讓著她。

玉泠雪眨眼有淚花外翻,眸光和嘴角帶著的是笑意。

“想摸我臉就直說嘛。”她一句話把稍顯尷尬的氣氛攪活了。

郁青鸞白她一眼。“誰想摸你了?幹巴巴的。”

她是怎麽變得這麽瘦的?

分開的這三年,她經歷了多少病痛,少吃了多少飯菜?

郁青鸞別過眼,不敢看玉泠雪。

“我想被你摸。”玉泠雪說得輕巧,心尖都在顫。

她真的很瘦嗎?

真的摸起來不舒服嗎?

可是怎麽辦,她試過不少增肥方法,最終都失敗了。

她吃進去的東西就好像她的情緒和康健,是輕輕一戳就破的氣球,內裏流淌一地撿也撿不起來。

郁青鸞望向別處,失焦的眼神浮動著,回到過去。

其實她都記得。

玉泠雪最喜歡跟她撒嬌。也只會跟她撒嬌。

別人不曾見過溫柔從容的玉泠雪也有驕縱的一面。

只有她懂暗夜裏,破舊的雕花木床上,玉泠雪有多纏人。

三年後……是否依舊只有她獨享這樣的玉泠雪?

郁青鸞深吸一口氣。

那都是過去式了。別再想她。

她側頭,在玉泠雪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狠狠捏了玉泠雪臉一把。

“趕緊出去。別人等我很久了。”這回,她眼裏也不帶任何留戀了。

玉泠雪凝望她一眼,沒再拖延,只是囑咐她要記得吃飯。

玉泠雪先一步離開小房間,郁青鸞站在原地,在玉泠雪不註意的地方,捂著手掌深深的看著玉泠雪的背影。

只有郁青鸞自己知道。

方才,是她先收了手,玉泠雪才轉過頭。

郁青鸞走出小房間,看見是白蘭,迅速調整表情,跟她打招呼。

“你前任剛剛看我的眼神好兇。”白蘭跟郁青鸞抱怨道。

“……別管她,你最近如何?”郁青鸞和她閑聊著,一邊拿起了盒飯。

她嘗過一口,果真是她喜歡的味道。

其實,已經沒有必要確認了。

* * *

郁青鸞沒再出門找玉泠雪在不在。

她甚至刻意換了下放置商品的櫃子位置,防止她擡頭去看街對面的情況。

可中午,玉泠雪直接進了她店鋪,手裏還拿著一個飯盒。

“你又來?”郁青鸞在對視前一秒壓下頭,裝作不在意。

“很閑嗎?”她聽見一聲輕微的“噠”,餘光裏出現了飯盒的身影。

“當上家主之後,權力下放了,不忙。”

她是不忙,她媽媽和小姨,還有她團隊的人都快忙暈了。

嘛,她們忙,關她什麽事?

郁青鸞沒有回話,玉泠雪還在自顧自的說。

“以前……跟你承諾過的事,我都做到了。”哪怕郁青鸞不認那些承諾,玉泠雪也有好好的在完成。

“我處理了我身上的麻煩,處理了那些能夠壓制我,利用我身邊人的人。很早以前我和言家那個人離婚了,也從來沒有和她親近過。”

玉泠雪想,她還沒有跟郁青鸞交代過。

其實郁青鸞都知道。

她聽見玉泠雪和曾嵐說離婚的事,她知道玉泠雪現在是玉家家主,手握重權,玉家上下都得聽她的。

她知道,和玉泠雪親自告訴她,是兩個概念。

郁青鸞心底升起一股覆雜的滋味。

像陳舊的酸水,讓她蹙眉。

其中又混有香油、蜜糖。

她放下戒備去品,卻只品到反胃的苦,是吃了過期的糖,有著溶解五臟六腑的毒。

“你說這些,有什麽用?”郁青鸞擱下筆,擡頭看著玉泠雪,一雙眼閃著淩冽的光。

“……對不起。”玉泠雪沒有解釋。

“就當我是自言自語。”她退一步。

郁青鸞卻沒法隨之進一步,再罵重一點,吼她一頓。

玉泠雪的隱忍已經很難堪,很狼狽了。

再說她什麽,似乎就太可憐了。

郁青鸞咬著牙,鼻孔呼出一口氣。

能當上家主的人,當然狡猾。

“我不要你送的飯。”郁青鸞想,她當然應該步步緊逼,最好逼退玉泠雪。

告訴她,她們不可能重新開始。哪怕是做朋友。

“那把飯盒還我。”玉泠雪沒有絲毫被震懾的姿態,很自然的朝郁青鸞伸手。

“想拍掉我的手也可以的。”玉泠雪又進一步。

退?在郁青鸞的事情上,她從來沒有退縮過。

那只是以退為進而已。

“但飯盒還是我的。”玉泠雪在郁青鸞給出反應之前又補一句。

好話歹話都給這人說完了。

郁青鸞這下沒了脾氣,靠回座位上,雙手抱臂,看著玉泠雪。

“我懷疑你有什麽特殊癖好。”不然怎麽會一而再再而三的來找她,即便每次都是被罵被打,狼狽的結束一次對話?

想起玉泠雪之前問她要打,郁青鸞更是不忍直視這人。

之前也沒見她……

不對。

郁青鸞想起來,她們還交往的日子。

偶爾親密之前,玉泠雪會讓她不要克制,不必有分寸,狠一點。

郁青鸞總會顧及她的身體狀況收手,又被她拉著七上八下。

郁青鸞稍稍出神,玉泠雪一聲哂笑,打破她的回憶。

“我有沒有那種癖好,你應該很清楚吧?”或許她真的有。

只對郁青鸞有。

於她而言,那是愛的體現。

她寧願要打,要疼,也不要無視和麻木。

所以她曾把自己從虛構的夢想鄉生拉硬拽了出來,哪怕遍體鱗傷,也要留在真實這一側。

郁青鸞被玉泠雪噎了一回,竟開始耳根發熱。

總是想起她不記得玉泠雪的身體。

她潛意識會不會還在渴望她?

“小鳥~飯盒總要還給我吧?”玉泠雪蹲了下去,藏在櫃臺前,手扒著櫃臺,好像一只小狗,在跟她的主人搖尾乞憐。

郁青鸞不過瞥了她一眼就心慌意亂,深吸一口氣,回房間把洗幹凈的飯盒拿了出來,狠狠壓在玉泠雪的頭頂。

“不用洗幹凈的,給你送飯就是想節約你的時間。”

玉泠雪心滿意足的拿過飯盒,沒再多留哪怕一秒。

郁青鸞都沒反應過來,玉泠雪就溜走了,讓今天的對話戛然而止,無法回落。

約莫兩分鐘後,郁青鸞才回過神,看見留在她櫃臺上的午餐,憋悶的氣終於嘆了出來。

她無奈,卻也覺得這樣確實方便,只得慢吞吞的拿起飯盒裏的筷子開始吃。

怎麽就跑的那麽快呢?

惹得人心空落落的,都有點癢了。

* * *

郁青鸞只在港城呆到正月十五。

她新招的員工也剛好休完春節假,可以開始上班。

畢竟隨著菲尼斯顏知名度的提升,港城店鋪的忙碌程度也會提升,再讓師姐來看店,郁青鸞也過意不去。

港城這邊的店鋪就不用她再來回跑了。

今天玉泠雪也送來了飯盒,外加一件符合她尺寸的外套。

準確來說,是符合她三年前尺寸的外套。

她在M國的日子裏又長高了三公分,體重也有所變化,如今穿著不如以前合身。

郁青鸞只是試了一下,試完才覺得自己著魔了,把外套丟在了一邊。

吃過午飯,她拿著玉泠雪的東西出門,果然在附近找到了玉泠雪。

玉泠雪在打電話,一張臉沈下去,靜如死水,眸光犀利如刀,堪比郁青鸞見過的某些商業大腕。

看見郁青鸞,玉泠雪擡眸先是一頓,而後兩句話掛斷電話,換了一副表情——是她平日對自己掛的那張小狗臉,柔和可愛,還有點憨傻。

見證她變臉全過程的郁青鸞一時語塞。

好像在她們分開的這三年裏,玉泠雪也變了很多。

就像前幾日玉泠雪自己說的那樣。

……是了,她現在是玉家家主了啊,依舊尊貴,地位崇高。

郁青鸞不著痕跡的掐了下掌心,走近兩步。

“怎麽不穿我給你的外套?”玉泠雪說著把自己的脫了下來,才發現自己的外套在郁青鸞身上有多不合適。

她竟然真的瘦了這麽多……以前她們的尺碼幾乎一樣。

“為什麽要穿?”郁青鸞說罷把玉泠雪的手拂開,順帶那外套也滑落。

“今天降溫了,很冷。”玉泠雪很認真的把外衣往郁青鸞身上扣。

“……那你怎麽知道我沒有加衣服?”郁青鸞好像是在試探?

玉泠雪就當沒聽出來。“你這十天,不是穿得呢絨配長褲,就是保暖襪搭花裙。”

當郁青鸞助理這麽久,還能不知道她的尺寸和生活習慣?

玉泠雪來之前就把一切都排練好了。

“……”郁青鸞呼出一口氣。

氣白花花的升成霧,擋了她的眼,也擋住玉泠雪的臉。

玉泠雪的面容朦朦朧朧的好像回到了三年前。

那會兒的她還沒有這麽清瘦,臉上掛著點沒能完全褪去的嬰兒肥,肉乎乎的跟奶貓一樣,可愛又好捏。

霧氣散去郁青鸞看清如今的玉泠雪,她臉上哪兒還有什麽贅肉?

沒有讓顴骨凸起都算她骨相優越。

“以後不用送了。”郁青鸞把盒飯放在玉泠雪手上。

“為什麽?”玉泠雪明知故問。

裝的急切。

郁青鸞不忍直視她,也果真沒有看出來她的演。

“反正,就是不用送了。我會好好吃飯的。不要你的東西。”她要暫時離開港城了,明年這會兒才會回來吧。

“可是——”玉泠雪倒吸一口氣,好像有什麽就要爆發開。

而她又壓抑下去,失落著,好像一瞬間雕零的曇花。

“但外面的沒有我家做的幹凈,你等也需要時間吧……”玉泠雪鼻尖都紅了,酸澀到泛了淚光。

郁青鸞用餘光瞥見她的模樣,張開嘴。

白霧再次模糊她的身影。最熟悉也最陌生的模樣在光影中明明滅滅,撲閃得好像隨時就會逝去的星點。

一個激靈,郁青鸞又咬緊唇瓣,直到發白。

她背上披著玉泠雪強按上的外套,背心有一團疼痛的暖。

牙齒卻顫抖起來。

不是冷的。

郁青鸞再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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